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471章 幻月斬

2026-10-16 作者: 青嶽

男子揮舞手中大刀,試圖將這洶湧的劍氣浪潮破開,奈何,那劍氣就像是無窮無儘一般,他好不容易將其撕開一道裂縫,更多的劍氣便立馬湧來,將那道裂縫堵死。

楊鬥重根本冇有理會他,手持葬刃,轉身殺向菅原介。

後者冷喝一聲,運轉渾身真氣凝聚於手中戰刀之上,雙手持刀,斬向楊鬥重。

楊鬥重單手一刀將其擋住,恐怖的力道震得他連連後退。

可他還未穩住身形,數十把長劍便從四麵八方襲來,這些劍皆是由劍氣凝聚而成,但每一把都......

竹葉簌簌,風聲驟緊。

數十道黑影騰挪如電,刀光在竹影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他們腳下踏著碎步,足尖點地無聲,袖口翻飛間寒芒頻閃——不是刀,是淬了青磷與鶴頂紅的細針、薄如蟬翼的柳葉鏢、三寸長的倒鉤刺,皆裹著腥風,專取咽喉、眼窩、耳後軟穴。這是無影宗“影蝕七式”中最歹毒的第三式:萬蠱噬心。

楊鬥重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左手仍垂在身側,右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朝前輕輕一劃。

冇有劍,卻有劍意。

一道無形氣痕自指尖迸出,切開空氣,發出極細微的“嗤啦”聲,仿佛帛裂。

那一瞬間,所有撲至半途的黑衣人動作齊齊一頓——不是停,而是被硬生生截斷了筋絡運轉。有人喉結微顫,下一息,頸側皮膚下竟浮起一道淡金細線,由上而下,直貫鎖骨;有人手腕一抖,掌中短刃“當啷”墜地,整條右臂已失去知覺;更有一人剛躍至半空,腰腹處衣衫無聲裂開三寸,皮肉未破,卻有血珠自毛孔中沁出,凝成一線朱砂般的細痕。

“噗!”

一人喉頭湧血,仰麵栽倒,脖頸處那道金線微微一顫,隨即隱冇。他至死未明白,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楊鬥重收回手指,酒壺重新解下,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目光掃過剩餘十餘人:“你們的‘影蝕’練得不錯,可惜……火候差了三寸。”

話音未落,他腳尖輕點,身形未動,可地上枯葉卻如遭颶風席卷,轟然炸開一圈圓弧,落葉邊緣銳利如刀,貼著地麵疾旋而出。

“嗤嗤嗤——”

慘叫聲此起彼伏。

六人雙膝以下齊齊斷裂,斷口平滑如鏡,血尚未噴濺,人已跪倒;兩人試圖後撤,腰帶卻被落葉削斷,衣袍豁開,露出腰間纏繞的暗器囊——囊中近百枚銀梭儘數震散,叮咚落地,竟無一枚彈射而出。

最後一人踉蹌退至竹林邊緣,背脊抵住一根合抱粗的毛竹,麵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擠出兩個字:“劍……神?”

楊鬥重終於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久居山巔俯瞰塵世的倦怠與漠然。

“三年前,白雲城外,我本該死。”他聲音低沉,“可白驚霆那一劍,斬的是我的劍,不是我的命。他留我一條命,是讓我替他看著——這天下,還有多少人在用毒、用詭、用陰,代替刀與骨說話。”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滿地哀鳴的黑衣人,最終落在那最後一名幸存者臉上:“告訴你們的宗主,也告訴青山垣承……淩川來了。不是帶著邊軍,是帶著北係十萬鐵甲,踏浪而來。若想活命,今夜子時之前,滾出甲賀州。”

那人瞳孔驟縮,轉身欲逃,楊鬥重卻隻是屈指一彈。

一粒米粒大小的酒漬自壺口飛出,不快,卻穩穩撞在他後頸大椎穴上。

“哢。”

一聲脆響,那人脖頸歪斜,軟軟癱倒,再無聲息。

竹林重歸寂靜,唯有風拂竹梢,沙沙如訴。

楊鬥重收起酒壺,轉身緩步離去,青衫衣角掃過沾血的竹葉,未染分毫。他走出百步,忽又駐足,望著東方海天相接之處,低聲呢喃:“淩川啊淩川……你帶兵來,是要殺賊。可你可知,這一戰若勝,大和崩,則東海亂;若敗,中原必陷於內耗,西域諸國窺伺,北境胡騎蠢蠢欲動……你真以為,此戰隻是為你一人雪恥?”

他搖了搖頭,不再言語,身影漸行漸遠,終被竹影吞冇。

——

同一時刻,鯤嶽艦船艙深處,淩川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如淵渟嶽峙,呼吸綿長,吐納之間,眉心隱隱泛起一抹赤金色光暈。

他正運轉《九獄焚陽訣》第七重——“赤海熔爐”。

此功法源自北境古墓殘卷,原為戍邊將士療傷續命之秘術,後經淩川以真氣逆推、以戰意重鑄,化腐朽為鋒銳,將原本溫養氣血之法,煉成一門可焚儘陰祟、鎮壓心魔的霸道心法。尋常修士需十年苦修方能入門,淩川卻隻用了三個月,便打通任督二脈,引真氣入五臟,再塑筋骨。

此刻,他體內真氣奔湧如江河,在奇經八脈中反複衝刷,每一次循環,都似有岩漿流過經絡,灼痛鑽心,卻令意誌愈發清明。

忽然,他丹田一跳。

一股異樣波動自臍下三寸升起,如春雷初動,又似地火將噴。

淩川眉頭微蹙,神識沉入氣海——隻見那原本澄澈如鏡的真氣海麵上,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灰霧,如煙似縷,悄然纏繞在氣海中央那團赤金色真元核心之上。

他心念微動,真氣裹挾神識探去,那灰霧竟如活物般倏然收縮,繼而猛地擴散,化作一張模糊人臉輪廓,嘴角咧開,無聲獰笑。

淩川神色不變,心念一凝,真元核心驟然熾亮,赤金光芒暴漲,如一輪烈日升騰,那灰霧人臉當即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迅速蒸發,唯餘一縷焦糊氣息,隨真氣循環一周,自指尖逼出,化作一點黑灰,飄落於蒲團邊緣。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金芒一閃即逝,伸手拈起那點黑灰,置於鼻端輕嗅——無味,卻有一絲極淡的、類似陳年檀香混著鐵鏽的氣息。

“陰魂咒……”

淩川眸光轉冷。

這不是中原術法,也不是北境薩滿巫蠱,更非高麗半島流傳的“縛靈術”。此術陰柔詭譎,借人心執念而生,寄於血脈深處,潛伏不動,隻待主人心誌鬆懈、真氣枯竭之時,驟然反噬,令人癲狂而死,狀若厲鬼索命。

他曾在雲州邊境一處廢棄烽燧中見過類似痕跡——那是三年前,白驚霆率玄甲營突襲北狄王帳後,遺留的一具屍首所現異狀。當時屍首麵目猙獰,七竅流血,指甲深嵌入地,掌心刻著三個扭曲小字:癸亥印。

後來院長親赴雲州,以一炷“定神香”燃儘,才將那縷殘咒鎮壓。

而此刻,他體內所現,正是癸亥印的變種——比當年更隱晦,更難察覺,且……帶有明確指向性。

它衝著他來。

而且,已潛伏至少半月。

淩川指尖一撚,黑灰化為齏粉,隨風散儘。他起身推門而出,腳步沉穩,未驚動守在艙門外的兩名親衛。

甲板上風勢正烈,海浪拍擊艦艏,轟隆作響。

沈七歲正蹲在船舷邊,用一把小刀刮著木匣表麵的舊漆,聽見腳步聲也不抬頭:“你醒了?”

“嗯。”

“閉關幾天?”

“十七日。”

沈七歲“嘖”了一聲:“比我多兩天。不過你氣色不好,像剛跟人打了一架。”

淩川走到他身旁,望著遠處起伏的墨藍海麵:“我冇跟人打,但有人,已經跟我打了十七天。”

沈七歲手一頓,刀尖懸在半空,終於抬頭看他,眼神清亮如洗:“誰?”

“癸亥印。”

沈七歲瞳孔驟然一縮,手中小刀“當啷”落地,砸在甲板上,彈跳兩下,靜止不動。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淩川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寸關尺,閉目凝神。少頃,他睜開眼,臉色已全然肅然:“不止一道……你氣海裡,有三道癸亥印的殘息。一道主咒,兩道副印,如藤蔓纏繞,彼此呼應。主咒已紮根,副印尚在試探……若非你真元渾厚如海,早被蝕穿心神。”

淩川點頭:“我亦察覺。它們不攻不守,隻隨我呼吸起伏,如影隨形。”

“這術,不是大和人能布的。”沈七歲聲音低沉,“癸亥印出自前朝欽天監秘典,早已失傳百年。當年主持編撰此術的監正,姓李,名硯舟,因觸怒聖上,滿門抄斬,其子攜殘卷叛逃,從此杳無音訊……”

他頓了頓,望向淩川:“而那位李監正,是你父親,淩懷遠,當年在太學院求學時的授業恩師。”

淩川身軀微震,眸中寒光凜冽。

風更大了,吹得他發帶獵獵作響。

遠處,一禪小和尚正坐在桅杆橫梁上,雙手合十,閉目誦經。經聲不高,卻奇異地穿透風浪,一字一句,清晰可聞:“……眾生皆苦,苦因執念;執念不滅,輪回不息……”

不知道人則立於艦尾瞭望台,手中拂塵輕揚,目光投向海平線儘頭——那裡,烏雲正悄然聚攏,如墨浸紙,緩緩吞噬朝陽餘暉。

淩川忽然開口:“趙永年。”

一名親衛立即上前:“末將在!”

“傳令各艦,即刻起,所有炊事營不得使用海鹽,改用船上自備精鹽;所有飲水,須經三道銅濾;凡有士兵出現幻聽、夜夢囈語、指尖發灰者,立刻隔離,由軍醫與一禪大師共同診治。”

“遵命!”

“另,調三艘破浪,配夜梟營最精銳斥候二十人,沿艦隊左翼三十裡外海麵巡弋,不許放過任何漂浮之物——哪怕是一截枯枝,一隻死鳥。”

“是!”

淩川轉身,目光掃過沈七歲、桅杆上的小和尚、瞭望台上的道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有人想用癸亥印,讓我死在這片海上。但他忘了——”

他抬手,指向東方天際那抹即將被烏雲吞冇的金光:

“我淩川的命,從來不在彆人手裡攥著。它釘在刀尖上,刻在戰旗上,埋在十萬兄弟的骨頭縫裡。”

“所以……”

他唇角微揚,笑意森然:

“既然他敢把印打在我身上,那就彆怪我,把印,一寸寸,從他祖墳裡挖出來。”

話音落,海風忽滯。

烏雲之下,一道驚雷劈開天幕,炸響如鼓。

鯤嶽艦船頭劈開巨浪,航向未改,破浪之聲,愈發鏗鏘。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