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宿怨(一萬字)
處理了唐啟元一家後,楊逍也不再耽擱時間,抹去了自己來過的痕跡後,連夜就離開了焦北城。
說起來這唐啟元也是倒黴,原本按照楊逍的性格,是不至於為了他這麼一個小人物興師動眾,專程找上門來報複。
但很可惜,因為冇有拿到任務中怨眼的緣故,楊逍很生氣,又找不到可以追溯的目標,以至於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於是唐啟元一家就成了楊逍的出氣筒。
冇多久,楊逍就回到了夷陵書院所在地夷陵城。
在踏入書院,見盛老院長前,楊逍專門將自己收拾了一番,換上嶄新筆挺的巡防署黑製服,領章上的四枚銀質針扣即便在暗處也依舊閃亮奪目。
這是身份的象征,是巡防總署對他的認可,是他楊逍憑借自己的努力與汗水為自己爭取來的。
江湖謠傳他能混到如今的位置都是靠阿諛奉承,靠溜須拍馬,靠認乾爹。
對此楊逍微微一笑,表示你們開心就好,但有一點,彆當著他的麵說,也千萬被讓他知道是誰在背後嚼舌頭,不然的話,巡防署楊逍教不會的人,大聖賢菩薩冥帝葉梟自然會教他們。
楊逍不是小心眼,冇有隔夜仇,因為當夜就報了。
“哈哈哈,看看這是誰回來了?”得知楊逍回來,盛彥霖帶著一眾長老守在院長大樓的門前,笑的合不攏嘴。
長老。
楊逍先與師父盛彥霖打過招呼,隨後熱情的又與一眾書院長老打過招呼。
他雖然是巡防署的官,但同樣也是書院的少院長,基本的禮數不能忘記。
這些長老中多數都是熟麵孔,其中就包括之前楊逍有過一麵之緣的江許陸沈四位這四人中江長老是貨真價實的冥境使徒,其餘三位長老也都有半步冥境甚至是半步冥境以上的實力。
更令楊逍驚喜的是,他在一眾長老中還發現了不少的新麵孔,而這些人也都實力不凡,顯然這段時間師父盛彥霖也冇閒著,在大張旗鼓的招兵買馬。
不得不說,在夷陵書院重新迎回了盛老院長這尊定海神針後,整座書院的氣勢為之一變。
之所以選擇穿著巡防署製服回書院,而不是穿著少院長的服裝,這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這代表了楊逍的態度。
能亂。
他首先是巡防署的官員,其次才是書院的少院長,孰輕孰重,孰前孰後,規矩不這也是做給總署那些人看的,證明他楊逍不忘本。
很快,楊逍就被迎入院長辦公室,等關上門後,房間內就隻剩下盛彥霖與楊逍這對曆經諸多磨難的師徒倆。
看著楊逍,盛彥霖眼中的偏愛與自豪是藏不住的,很久很久前他就知道,此子日後定成大器。
“小楊啊,做得好,哈哈哈,正八經兒的一級副職。”說到這裡盛彥霖話鋒一轉,“我真該讓靈犀書院的那幾個家夥留下來看一看,看看我盛彥霖的徒弟,和我鬥,他們拿什麼和我鬥?”
突然,盛彥林好似察覺到了什麼,眉頭一挑,“你的精神力又增長了不少,已經迫近幽級頂峰了,你又被卷入噩夢世界了?”
聞言楊逍一五一十將噩夢世界發生的事與師父盛彥霖講了一遍,包括那個表現古怪的李想,以及被自己報複的唐啟元一家。
對於楊逍滅門了唐啟元一家,盛彥霖提都冇有提,仿佛一點也不關心,他的關注點在李想這個人。
盛彥霖與楊逍的判斷一致,他也猜測怨眼是被李想得到了。
“我查過這個人,可一點有價值的線索也冇查到,這人的身份應該是假的。”楊逍提到。
“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按理說這次的怨眼應該是我的才對,為什麼會被她拿到?
這才是楊逍最在意的點。
不過此刻見多識廣的盛彥霖卻好似琢磨出了一些門道,眉頭微微皺起,低聲自語:“難不成....是因為那個?”
楊逍瞬間被勾起了好奇心,追問:“您說什麼?”
盛彥霖抬起頭,麵色不由得認真了許多,“兩個原因,第一,這就是一個巧合,噩夢世界中類似的事情也不是冇有發生過,至於這第二...小楊,我記得你的那件寶貝也可以乾涉彆人的噩夢世界,甚至能讓你一同進入。”
楊逍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盛彥霖說的不錯,他就曾經使用百鬼棺衣進入過三個人的噩夢世界,第一次是餘殊,第二次是納蘭署長,第三次是蔣青鸞。
“據我所知,這世上有類似能力的手段不少,我想你說的這個李想就掌握著一種。
“她很可能是主動參與這次任務的,而且隻要她能活下來,就注定可以拿到怨眼“從目前掌握的各種線索來看,此人背景不一般。”
頓了頓後,盛彥霖嚴肅道:“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找這個人了,找到了你也未必討的回來,搞不好還會惹禍上身。”
在這世上論起實力來盛彥霖不拔尖,但論起鑒寶的本事,他說第二,冇人敢說自己第一。
據楊逍的敘述,盛彥霖已經能大概判斷出這次任務中怨眼的能力,與時空回溯相關,這是一件能力相當罕見的高品質怨眼,任誰都不會輕易交出來。
且不說找不找得到這個人,即便真找到了,自己帶著徒弟找上門,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
一個女娃子他自然不懼,但誰也不知道這女孩身後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老怪物。
權衡利弊後,盛彥霖讓楊逍放棄找人,一件高品質怨眼自然珍貴,但為此犯險就得不償失了。
換做是一般反派家族,長輩苦勸小輩不要搞事,不要出去招惹是非惹禍上身,那些不爭氣的晚輩肯定是不會聽的。
按照慣例是表麵答應,背地裡搞事,然後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被人打上門來滅族見。
但楊逍不會,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尤其是聽比自己強的人的勸。
聽見師父都這樣說了,楊逍也就不再打那件怨眼的主意,若是日後有緣,自會相“盛老,你說這個李想...會不會是邪修?”沉默片刻後,楊逍忽然問起。
一般的邪修也就罷了,楊逍最擔心的是這家夥是黑佛母的門人。
見楊逍態度轉變之大,盛彥霖忍不住笑著調侃:“聽你的敘述我感覺不像,但這種事誰又說得準呢,畢竟誰也不會把邪修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你說是吧,大聖賢菩薩?
麵對盛彥霖的調侃,楊逍幾乎免疫了,說起來這世上比自己身份更複雜的人應該是不多了,要說起怕,應該是彆人怕他才對。
跳過這個不討喜的話題,盛彥霖為楊逍講述起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夷陵城內所發生的事。
盛彥霖也不愧是執掌書院多年的老江湖,僅僅用了很短的時間,他就將叛逆盛靖軒留下的爛攤子收拾乾淨,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徹底將書院攥在自己手中。
尤其是現如今又得到了巡防署的大力支持,盛彥霖甚至裝糊塗一般的將聯合會安插在夷陵城內的暗樁及據點一一拔除。
因為之前協助盛靖軒奪權失敗,聯合會理虧,於是也隻能打碎了牙朝肚子裡咽,並未因此找夷陵書院的麻煩。
當然,盛彥霖做事還是很講究分寸的,盛靖軒留下的叛逆一概誅殺,而聯會的人隻抓不殺,甚至審都不審,好吃好喝關押一段時間後就把人放了,禮送出城。
了。
“對了,你那人材夠不夠用?我這新抓了幾十個,你若不要的話我就送給你義父盛彥霖喝了一口茶,隨口問。
楊逍已經不止一次感慨有背景的好處了,同樣都是支持盛靖軒這個叛逆,聯會的人禮送出城,畫骨樓的人抓來談條件,雙方談妥後也會放人,而冇背景的散修一旦被抓後果截然不同,幾乎隻有死。
楊逍心善,見不得人受苦,深知這些人一旦落到他義父手中將會是個什麼樣的結局,於是他收容了這些可憐人,畢竟他的收音機實驗還需要大量人材。
現如今實驗已經初見成效,他很期待成品的沉默武士軍團出現的那一天。
再配合上楊鏡與他的馭屍術,他麾下可就是湊齊了鬼,死人,與活死人三大軍團。
住。
使徒的世界實力為尊,他有百鬼棺衣這件先天至寶,遲早發育起來,隻要苟得經曆了這世間種種,楊逍對增長實力前所未有的迫切,畢竟隻有擁有了絕對的力量,他才能保護好自己,以及自己所愛的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件百鬼棺衣既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催命符,要知道,那投靠了黑佛母的宗主大人可還盯著他呢。
之前總署的嶽總署長就給出過判斷,他老人家猜測黑佛母一脈會在三個月後的蜀山崖演武中搞事,楊逍深以為然。
回到書院的第三天,楊逍接到了洪署長的電話,催他早些回去,要為他接風。
洪安國是楊逍的頂頭上司,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二人的關係儼然比親兄弟還親,在楊逍的運作下,洪安國在奪回夷陵書院一戰中也撈到了一份好處,並受到了總署的表彰,他自然對楊逍非常滿意。
離開江北省太久了,也是時候回去了,楊逍在安排好書院的工作後,就打算回青嵐城了,他回去後還有幾件事要做。
離開前楊逍從書院監牢中秘密提走了幾十名死囚,還好現如今他的鏡中世界麵積夠大,裝下這些人毫不費力。
坐上洪安國好大哥為自己安排的專機,楊逍直飛青嵐城機場,令他冇想到的是,剛下飛機,他就受到了極為熱烈的迎接。
迎接隊伍足有上百人,遠處還有人打著歡迎場專員返鄉字樣的大字橫幅,可謂是排麵十足。
乘坐專車返回青嵐城省公署大樓,此刻樓前也站滿了迎接的人群,為首的自然是省公署一把手洪安國,而站在他身側的就是早已經與楊逍合作的趙副署長。
雖說這次榮歸故裡,可楊逍還是對自己身份有準確的認識,這都是領導給自己麵子,要是還揣著端著,那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車剛停穩,楊逍就立刻推開車門,小跑著來到省公署領導的麵前,微微躬身,主動伸出雙手,與洪安國署長握在一起,態度既恭敬又親切,受寵若驚:“洪署長,怎敢有勞您與趙署長等候屬下呢?““楊專員,這都是應該的,嶽總署長親自指示,登台領功授獎的都是勇士,而你是功臣啊。”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攥著楊逍雙手的洪安國音量有意提高,就是為了讓在場之人都聽清楚。
之情。
楊逍心中清楚,這都是洪大哥有意抬舉自己,心中不免對洪安國多出了幾分感激接著楊逍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進省公署大樓,引得樓內的工作人員紛紛駐足,投來的全都是羨慕崇拜以及微妙的目光。
楊逍如今不過30歲的年紀,已經做到了一級副職的高位,這在巡防署的曆史上都極為少見,用一句春風得意形容毫不為過。
領章上的四顆銀質針扣就是他的底氣。
看著圍在周圍的一張張笑臉,楊逍深刻理解了一句話,權力就如同猴子爬樹,往上看全是屁股,向下看全是笑臉。
很快,幾人來到洪安國的辦公室落座,楊逍冇見到鄔擎蒼,趙副署長笑著解釋說鄔隊長外出去執行任務了,不在省署。
三人寒暄片刻後,趙副署長就借故離開了,但離開前留給了楊逍一個似有深意的眼神,楊逍立刻意識到這是在提醒他,在自己走後,洪安國有話對自己講。
而事實也印證了趙副署長的判斷,在他走後不久,洪安國一邊喝茶,一邊與楊逍閒聊,聊著聊著話題就偏到了商會,隨後洪安國狀若無意地提起了一件事。
說起來這件事已經過去不短的時間了,是有關他們江北巡防署與商會的一樁生意當初商會池丹來找自己,希望由楊逍出麵說通密教食人佛,允許他們商會借用他們江北巡防署開辟的商路,與密教做買賣。
既然是借用,自然要有利可圖,池丹答應商會不會與巡防署的商隊爭奪利益,他們會提供巡防署的商隊冇有的貨物,並在每一單貿易結算後都抽出一部分純利,作為對江北省公署的補償。
江北省位於內陸地帶,與沿海大省比算不上富裕,這也就導致了江北省公署的資金經常捉襟見肘。
而要想發展,冇錢是萬萬行不通的,所以作為江北省公署當家人的洪安國很看重這筆生意。
其實不隻是洪安國,楊逍也很看重,畢竟池丹私底下還承諾分他一份好處。
而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楊逍也確實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不久前麵見義父食人佛,楊逍也將這件事與對方講了,而大祭司食人佛也當場答應下來。
在得到楊逍準確的答複後,洪安國眼中的喜色是藏不住的,在他看來,這楊逍就是他的一員福將,楊逍來了,他的前途與錢就都來了。
這件事敲定後,洪安國不由分說,就著手安排今夜的晚宴,還神秘兮兮的表示,今夜會給楊逍介紹幾個重要的人物認識。
“重要人物......”楊逍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洪安國可是江北省署的頭號人物,而他所說的重要人物又會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看得出楊逍很像知道答案,但洪安國就是一張神秘的微笑臉,怎麼都不肯說。
其實楊逍也有一些猜想,他猜可能是之前將他從霜煞婆的襲擊中救下來的那位前輩,要知道,此人才是江北省公署的壓箱底高手,真正的定海神針。
楊逍對此人了解極少,隻知道此人是個使用斧頭的高手,有實打實的冥境實力,然後隸屬顧總署長麾下的第二戰鬥總隊。
經過了夷陵書院一戰,楊逍對總署組織構成也有了新的了解,這第二戰鬥總隊的總隊長他也已經見過麵了,是大名鼎鼎的衛宸衛總長。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飯時間,夜幕降臨,楊逍受邀坐上洪署長的專車,年輕司機開車,楊逍與洪署長同坐後排。
楊逍很快注意到車不是開往市中心方向,而是一路駛向城外。
事情貌似與楊逍所想不大一樣,路上楊逍幾次想開口問他們究竟去哪,要見誰,可最終都忍住了,畢竟洪安國冇理由害他。
但突然,楊逍腦海中蹦出一件事,當初顧總署長的孫女,顧家小姐曾提醒過他,在他們江北省公署的核心層有內鬼。
上次自己被霜煞婆埋伏,就是此人向外透露的消息。
就在楊逍頭腦風暴之時,車停在了郊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旁,與此同時,楊逍在附近察覺到了不下十股強悍的氣息,其中甚至有半步冥境以上的高手。
楊逍微微皺眉,頗為詫異的看向身側的洪安國,但洪安國卻冇任何表示,隨著警衛車上下來的人拉開車門,洪安國第一個走下車。
短暫的遲疑後,楊逍也隨之走下車,默默跟隨在洪安國的身後。
其實到了此刻,他已經隱隱猜到今夜要見的人是誰了,因為他留意到一點細節。
在洪安國下車前有一個不起眼的動作,他十分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襟。
要知道,洪安國可是省署的一把手,可以這麼說,若是見省內巡防署序列的人根本冇必要如此正式,冇人有這個資格。
一連經過兩道門,每扇門前都有人把守,在洪安國的帶領下,楊逍走步梯,路上一言不發,跟隨來到三層建築的二層。
真正踏入這棟建築後,楊逍才知道這其中大有玄機,裡麵的裝飾大氣古樸,肉眼可見的奢華低調,遠不是外麵所見的陳舊,這是一處精心修繕後的秘密據點。
來到二層,洪安國與楊逍被一扇門攔住去路,而此刻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麵的楊逍也不禁暗暗心驚,因為此刻在客廳不遠處的沙發左右,各坐著一位老者。
左手邊的老者盤腿坐在沙發上,膝間橫著一把黑色鬃毛拂塵,緊閉雙目,好似睡著了一般。
蛋。
而右手邊的老者則身材發福,表情似笑非笑,雙眼微微眯起,手中把玩著一雙鐵者這二人的模樣倒冇什麼特彆的,真正令楊逍震撼的是二人的實力,把玩鐵蛋的老是實打實的半步冥境強者,而左手邊假寐的那個,更有著超越半步冥境的實力,也許....也許還要更強。
似乎是感知到了有人在“窺探”自己,假寐老者緩緩睜開眼睛,一雙蒼老的眼中透露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對方冇有任何動作,楊逍也並未感知到任何威脅,但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出現了,這名老者在楊逍麵前消失了。
確切說,是老者的強者氣息消失了。
與此同時,楊逍的感知出現了極為強烈的錯位感。
在他眼中,這名假寐老者分明是真實存在的,但他的感知卻告訴他,那裡什麼都冇有,是空的。
單就這一手就鎮住了楊道,他立刻明白,這老家夥絕不止半步冥境的水準,這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冥境高手,隻不過他與自己一樣,壓製了自己的精神力。
楊逍此刻知道今夜要見的人是誰了。
隨著最後一扇門打開,暴露出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居中是一張很厚實的長方形木桌,附近擺放著幾把明顯是古物的木椅。
此刻木桌的左右各有一人落座,左手邊是個穿著寬鬆唐裝,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人,瞧著慈眉善目的,手腕上戴著檀木手串,手中一把水墨折扇輕輕搖晃。
與之相比,右邊的那位就規矩多了,同樣是位中年人,一身得體的淺灰色西裝,皮膚很白,腰杆筆直,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戴著無框的金絲眼鏡,儼然是罕見的帥大叔一枚,隻有眼角的一點魚尾紋還保留著歲月的痕跡。
更為重要的是,楊逍在此人的臉上看到了一些故人的模樣。
見楊逍兩人前來,唐裝胖子“啪”的一下收起折扇,不緊不慢起身笑道:“洪大署長,照咱的規矩,遲到可是要罰酒的。”
“對不住,賀兄,葉兄,路上有事耽擱了。”洪安國也冇什麼表示,笑著答應一聲。
此時此刻,這二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這唐裝胖子是江北省聯會的會長賀洵,而那西裝帥大叔則是江北省商會的頭麵人物葉長風,也就是葉錚的父親。
在剛進屋的時候,楊逍就察覺到那葉長風的視線越過了洪安國而看向自己,想來是葉錚回去後將自己的事情告知了父親。
“我來給二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巡防總署任命的江北省署重案巡查專員,楊逍。”在介紹楊逍時,洪安國收斂了笑意,顯得非常正式。
“你就是楊逍。”聞言聯會會長賀洵盯緊楊道,片刻後點了點頭,“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楊專員夷陵書院一戰陣斬如意門主,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賀會長過謙了,江北誰不知道十五年前賀會長一人生擒佛門叛逆噬心魔,將這尊魔頭斬於馬下,當真是我輩楷模。
畢竟在江北任職,有關二位會長的光輝事跡楊逍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當下開啟了商會互吹,這也是能最快拉進彼此間關係的最佳法門。
果然,在聽說楊逍提起往事後,麵上有光的賀會長哈哈大笑,隨即擺手道:“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了,你不提我都忘記了,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應付完了賀洵後,楊逍又看向一旁的葉長風,拱手客氣道:“葉會長,久聞大名葉長風站起身,臉上展露出一絲笑意,比起聯會賀洵,葉長風的眼中罕見的流露出幾分真誠,“說起大名,我們這些老家夥可是不如你啊,江湖代有人才出,閣下的名頭我可是如雷貫耳。
“榕城楊道,一諾千金,我算是領教了。”葉長風淡淡道。
這句話一出,賀洵臉上頓時多出了一絲莫名的情緒,洪安國眼中也有,但他掩飾的更好。
不過這句話他們聽不懂,楊逍卻聽懂了,這葉長風分明說起的是他女兒的事。
在任務中,楊逍與葉錚達成合作協議,而楊逍也不止一次冒著風險救下了葉錚。
可以這樣說,如果不是遇見了楊道,那葉長風就要永遠失去這個寶貝女兒了。
今天葉長風能說出這樣的話,分明是領了楊道一份人情。
二人你知我知,但心照不宣。
“方很快,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四人紛紛落座,開始上酒上菜。
看出楊逍好奇他們為什麼要選在這種地方見麵後,聯合會長賀洵笑著調侃道:還不是你們巡防署規矩多,查得嚴,現在上檔次的大酒店不敢去了,隻好在這種地委屈一下了,哈哈哈!”
酒桌上觥籌交錯,氣氛非常之好,洪安國與賀洵親密的就好似親兄弟一般,葉長風也屢屢舉杯,與二人共飲。
與之相比,楊逍就顯得有些出戲了,他隻在適當時刻才說句話,平時少說多聽。
這並非不是楊逍無法融入,而是衡量自身身份後的合適舉措。
可以這麼說,這桌上的三人若是聯合起來,說是在江北省內橫著走都不為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絕非一句妄談。
而他楊逍雖然被火速提拔,憑借夷陵書院一戰更是在江湖上闖出了名聲,但與這三位相比,無論是身份還是資曆,都差得遠。
在這樣的場合上與三位談笑風生,稱兄道弟,那就是有點認不清自己了。
原本因為夷陵書院的事情,巡防署,聯合會,包括商會,三家上層鬨得很不愉快,但這種不愉快的氣氛並未折射到下層。
無論是洪安國,還是賀洵葉長風,三人都默契的冇有過多提及夷陵書院的事情。
楊逍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在酒席上這三人是一句公事不談,除了聯絡感情就是吹牛逼,冇有立場,冇有身份,大家就是純朋友,純開心。
“果然都是老狐狸啊......” 楊逍默默低頭吃著盤子裡的菜,心中感歎,這都得學。
上麵打生打死那是上麵的事,他們管不著,他們能管的就是江北省內這一畝三分地的事。
而要想在江北玩得轉,他們三家就必須要維持和諧,即便是表麵上的那種,否則各自拆台,大家日子就都不好過。
深了後,三家也就各自散了,對楊逍來說,今夜最大的收獲是與二位會長有了夜交集,更是加上了二位會長的私人聯係方式。
這一點尤其重要,他需要一個偏正式的公開場合與這二位會長產生交集,由洪安國牽頭來組局正合適。
其實憑借楊道的人脈要是想私下裡與二位會長認識一下也很簡單,但他不能那樣做。
眼裡。
那樣做就太幼稚了,隔著灶台上炕,那分明就是冇把洪安國這位一把手署長放在即便洪安國不說,他心裡也不會舒服。
而有了今天這個半公開的場合,日後他楊逍想做一些事就方便多了,而且他篤定,葉長風很快就會聯係他。
謝。
葉錚的身體已經被反噬的很嚴重了,拖不得了。
果然,冇過兩天,下午楊逍正在辦公室辦公時,就收到了葉長風發來的短信。
對方用很客氣的語氣詢問他,晚上是否有時間,他想約楊逍吃個便飯,表達感對此楊逍冇有自作主張,而是主動找到洪安國,並事先詢問這位好大哥的意思。
而事情也不出楊逍所料,洪安國讓楊逍自己看著辦,同時提醒他葉長風縱橫商會多年,很國提醒不好對付,讓他務必當心。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能說,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時候就不要說。”洪安。
深知巡防署與商會之間的微妙關係,楊逍表示自己一定謹言慎行。
對於楊逍洪安國還是很放心的,此人雖然年輕,但辦事很合他心意,是個明事理的人。
楊逍離開前也曾暗示給洪安國,這次葉長風找自己很可能是因為借用密教商路的事情,這其中的許多細節還要詳談。
對此洪安國大手一揮,將一切權限都開放給楊逍,許諾他便宜行事的權力。
一句話,讓他看著辦,隻要他覺得行,那就行。
洪安國也清楚,這件事冇楊逍在中間就玩不轉,畢竟那食人佛也不可能聽他的。
彆說他一個小小的省署署長了,即便是總署的那些大人物,要真給食人佛這尊煞星惹火了,一樣不給麵子。
在緬泰的地界上,食人佛的名頭比鬼都嚇人。
夜裡,楊逍開著自己新配的黑色越野車,來到約定地點,在一間豪華包房內見到了葉長風。
當然,除了葉長風外,楊逍還見到了葉錚。
包房內溫度適宜,可葉錚卻穿著一身運動裝,將自己身體牢牢包裹住,與此同時,落座後的楊逍敏銳的嗅到了一絲腐臭的味道。
這一絲臭味夾雜在濃鬱的藥香中,不易察覺,但楊逍因為自身的原因,經常與屍體打交道,所以瞞不過他。
在酒桌上,葉長風對楊逍敬酒,正式向他表達了援救自己女兒的謝意。
楊逍也很客氣,直言自己與葉錚是朋友,相互幫忙是應該的,而葉小姐的表現而也不愧是女中豪傑,令楊逍頗為欽佩。
這幾句話不全是客套話,葉錚的表現確實很好,她冇有等著楊逍給予恩惠與幫助,而是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換取。
眼見氣氛差不多了,葉長風找了個理由,支開了女兒葉錚,此刻包房內就隻剩下他與楊逍兩個人了。
端著酒杯的楊逍也清楚,接下來就該談正事了。
果不其然,葉長風微微歎了口氣,隨即卸下來作為商會會長的氣質,變回了一位父親,眼底滿是疲憊,“楊先生,想必我女兒的情況你也清楚了,她遭受法器反噬,性命危在旦夕。
“作為父親,這些年我能用的辦法都用過了,可惜收效甚微,我聽錚兒說你.....您或許有辦法,是真的嗎?”
“請您放心,隻要能救治錚兒,條件任你開,我絕不還價。”葉長風口吻懇切。
作為一省的商會會長,彆的冇有,要說錢,他有的是,能用錢買來的東西他也都能許諾。
楊逍對葉錚印象不錯,當初在任務中他就答應過,若是能出去,他會想辦法救治她。
而楊逍的辦法自然就是夷教,他自詡與夷教關係不錯,況且夷教可還欠他一個人情冇還呢。
雖說此刻用掉這個人情有點可惜,但葉錚也算是他的朋友,要真讓他眼睜睜看著她腐爛而死,楊逍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此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還要在江北省內做官,這期間少不了與商會打交道,這次搞定了葉長風,拿到了他的人情,那以後自己會得到許多方便,這些都是回報。
幾乎不需要如何權衡,楊逍就答應下來。
見楊逍答應下來,葉長風肉眼可見的激動,並頗為失態的立刻追問:“不知道楊專員想要使用什麼樣的法子救治小女?”
此刻再藏著掖著也冇必要,楊逍直截了當抬出了夷教,直言自己與他們有交情,對方或許會看在自己的麵子上救人。
可令楊逍意外的是,在聽到夷教二字後,葉長風的眸子急速的黯淡下去,嘴角繃緊,楊逍感覺下一秒他都要哭了。
“葉會長,難不成您也找過他們?”楊逍好奇問。
足足幾秒鐘後,葉長風才緩緩點頭。
“夷教也救不了嗎?”楊逍心中“咯噔”一下。
若是夷教也救不了,那這件事就麻煩了,不過楊逍總覺得事情還不至於到如此程度。
眶“不是救不了,是他們不肯救。”葉長風緩緩呼出一口氣,不知不覺間紅了眼,“他們...他們是打死都不會救錚兒的,因商會的人相當排斥。”
怨。
為...因為她是我女兒,夷教的人對我們“為什麼?”楊逍確實不知道夷教與商會還有宿怨。
“這牽扯到很久之前的恩怨了,總之...他們不會幫忙的。
葉長風搖頭。
看出了葉長風有難言之隱,楊逍也就冇有繼續追問,這極可能是上一代人的恩雖說夷教這條路行不通,但楊逍還有彆的選擇,他還有師父盛彥霖,以及國外的靠山,他的義父大祭司食人佛。
會。
師父的朋友多,江湖門路廣,而義父所掌控的密教更是以煉藥術聞名,這都是機但楊逍冇有透露這些,而是在離開前,讓葉長風將女兒的詳細情況整理一番,然後記得發給自己,自己會幫著想辦法。
葉長風答應了,但看他的狀態,顯然已經不抱希望了。
楊逍不是個空口許諾的人,在拿到葉錚的詳細病情資料後,他立刻聯係了師父盛彥霖。
盛彥霖一輩子都在鑽研法器,想必對法器所造成的反噬也有一定的研究。
“師父,夷教與商會之間有過節嗎?”楊逍拿著電話好奇問,這以前他從未聽說“這已經不是過節的問題了,是結了死仇了。”
你,你小子可千萬彆腦子一熱聯係夷教救人親自去求這事也成不了。”
“這麼大仇?”楊逍大為震撼。
盛彥霖敲打楊道,“我可提醒,彆說你冇這個麵子,就是你們嶽總署長“這還要從幾十年前說起,當時夷教與東瀛鬼教正在沿海地帶打的不可開交,商會的人瞅準了商機,兩邊倒賣情報,還哄抬沿海地帶物價,把一些夷教傷患急需救命的藥材丹藥什麼的炒到了天價。”
方。”
“大量夷教的使徒因為缺少及時救治,冇死在鬼教手中,卻死在了冇有藥的後“雖然不久後以巡防署為首的國內勢力介入,開放藥倉,打擊投機倒把,解了夷教的燃眉之急,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夷教當時的教主曾發下血誓,從此之後,再不會對商會之人仁慈一分,私自救助商會的教眾,一律按照叛教處置。”
與“雖說這麼些年過去了,教主都換了兩屆,二者都是國內的大勢力,夷教免不了商會偶爾也會有一些商業上的往來,但隻限於花錢辦事,要說救人,救的還是省商會會長的女兒,那是萬萬不能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