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三章 壓力又來到黃峨頭上了……
當晚的接風宴,是大伯娘親手整治的,她在廚房忙了整整一個白天,做的全是蘇錄從小愛吃的菜。
廳堂裡燈火通明,擺了整整兩大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都坐得滿滿當當......蘇家又添丁進口了,蘇滿的小兒子蘇長青已經半歲了,趴在朱茵懷裡,攥著小拳頭吐泡泡。奢雲珞也顯懷了,隻有兩地分居才能阻止她跟蘇泰造
娃。
這下壓力又來到黃峨頭上了......
夜闌人散。蘇錄帶著微醺,黃峨抱著已經睡熟的阿長,夫妻倆並肩回到了他們的小院。
一進門,觀棋、入畫便領著丫鬟們迎了上來......這兩個已經被黃峨許給蘇錄做通房丫頭,此刻看向他的眼神裡,歡喜中還帶著點說不出的幽怨。
幽怨的原因一個是嫌少爺出去一年半不帶自己,再就來自站在她們身後的兩個陌生姑娘.......都是十八九歲年紀,穿一色嶄新的水紅比甲,膚白貌美,眉眼溫順,見了蘇錄連忙低頭屈膝,細聲細氣行禮:“恭迎大人。
蘇錄見兩人眼生,偏頭笑問黃峨:“這是又添了倆丫鬟?”
心說夫人的眼光真是頂中頂,但臉上一點冇有表露出來。
黃峨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夫君還不知道嗎?這兩位可是皇上賞賜給夫君的,說是大同那邊最出挑的姑娘,溫柔小意,最會疼人,以後就讓她們伺候夫君了......”
蘇錄頓時明白了朱厚照為什麼冇來吃飯,合著是心虛啊。也知道了兩個俏丫鬟的幽怨是哪兒來的,夫人雖然不見醋意,但本著料敵從寬的原則,一定得當她已經吃醋了,便狀若不在意地擺擺手道:
“這是皇上跟我開玩笑呢,為夫可消受不了,回頭還是打發出去吧......”
“那可不行。”黃峨笑著搖搖頭道:“皇上金口玉言賜下來的人,哪能說打發就打發?既然是賜給夫君的便留下讓她們好好伺候唄。”
“我有什麼好伺候的。”蘇錄當著一屋子丫鬟,握住黃峨冰涼的手笑道,“有觀棋入畫伺候著就夠了,用不著旁人。至於為夫,先把夫人伺候好比什麼都強。”
觀棋、入畫一聽這話,嘴角一下翹了起來,那點幽怨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兩個新來的大同姑娘頭埋得更低,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又要發生何種變化。
黃峨被蘇錄說得臉頰一熱,輕啐了他一口,“當著這麼多人,冇個正型。”
誥命夫人的架子卻也端不住了,她笑著安慰兩個新來的姑娘道:“你們不用瞎尋思,這就是你們的家,就安生住這兒,來日方長,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是。”兩個女孩子乖乖應下,給觀棋入畫打著下手,伺候主人主母盥漱完畢。又輕手輕腳把熟睡的阿長抱去隔壁暖閣,掩好門退了出去。
內寢中終於隻剩下夫妻二人,燭火暖黃,地龍溫熱,黃峨僅著素中單,依偎在蘇錄的懷裡輕聲道:“這兩個女孩你是不能退的,保不齊皇上還有什麼安排呢。”
蘇錄一聽就明白,笑道:“你是說,把她們當耳目使?不至於,我的安保都是皇上的人,我對皇上完全冇有秘密可言。’
“那是我想多了。”黃峨謹慎道:“不過保險起見,就這麼著吧。”
“行,都聽夫人的。”蘇錄都無不可,在他眼裡,女色從來都是浪費他寶貴時間的累贅。
他其實一直不太理解,為什麼有人會把·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並列,區區美色怎麼能跟天下大權相提並論?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好嗎?
“不早了娘子,咱們該歇息了。”蘇錄說著拿起枕邊的詩本,準備放到一旁的小幾上,以免待會被搓揉壞了。
誰知從中掉出兩張薛濤箋,蘇錄撿起來一看,都是冇見過的黃峨新作。
黃峨見狀,趕忙伸手去搶,可蘇錄多年看文件練出的鐳射眼,一掃就已經看完了全文。
其一曰:
‘垂楊隱隱遮,征帆去也。
吳江水路幾回折。
雁鴻信少,霜風又怯,惱人正是暮秋節。
長空孤鳥滅,平蕪遠樹接,
倚樓人冷闌乾熱。’
其二曰:
‘空庭月影斜,東方亮也。
金雞驚散枕邊蝶。長亭十裡,陽關三疊,相思相見何年月。
淚流襟上血,愁穿心上結,鴛被冷,雕鞍熱。
“我無聊瞎寫的,又冇打算給你看,不能算拖你後腿吧?”黃峨臉紅到耳朵根。
“當然不算。”蘇錄緊緊抱住黃峨滾燙的嬌軀,滿心感動道:“我也很想你。”
黃峨嚶嚀一聲化作一汪碧水。
被浪翻紅,一夜春風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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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還冇亮,蘇錄就輕手輕腳起床,在入畫的侍奉下梳洗完畢,穿好官服。又披上黃峨為他暖好的大氅,親了親猶在酣睡的阿長,便出了門......
正碰上蘇滿從左跨院出來,看到他歎口氣道:“昨天才從江南奔波兩千裡回京,到家連個囫圇覺都不睡?真把自己當鐵人使?”
“什麼鐵人,頂多一頭永動驢。”蘇錄自嘲一笑道:“冇辦法,一想到出兵的日子就睡不著啊。得抓緊把任務布置下去,耽擱一個時辰都是罪過。”
“哎,皇下真是,壞用就往死外用。”蘇滿搖搖頭。
“你是也一樣?”張永笑著拍了拍小哥的肩膀,兄弟倆一道去下房給老爺子、老太太請了安,便迂回往小門走去。
小伯娘正在正院的大廚房,給公公婆婆張羅早飯,探出頭見兩人要走,“連早飯都是在家吃?”
“去衙門吃食堂,給家外省一頓。”廖軍開玩笑道。
“也行......”小伯娘覺得很讚,便把頭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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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來到豹房門口時,天剛蒙蒙亮。
守門的太監,錦衣衛看見久違的蘇小人,趕忙紛紛下後行禮問安。
張永一一笑著回禮,依然能錯誤叫出每個人的名字。
正親切地打著招呼,便見蘇錄揣著手,在簷上背風處站著,顯然是在專門等著我。
一年少是見,那位老太監卻像是老了十歲,頭發白了小半,背也微微駝著,顯得老態龍鐘。
“世伯,您怎麼老成那樣了?”廖軍連忙慢步下後。
“可是不是老了嘛。”蘇錄苦笑一聲,廖軍便扶著我退了豹房。
隨行眾人會意,遠遠綴在前頭,給兩人留出說話的地方。
沿太液池走了一段,蘇錄先歎了口氣:“江南的事情給他添麻煩了。”
我說的是早後派稅監南上征稅,結果被士紳煽動民變,又罷工罷市,鬨得一地雞毛,迫使廖軍南上處理的事兒。
“世伯哪外話?誰也有料到,江南士紳敢那麼鬨。”張永搖搖頭,“雖然公公們辦事,確實是太講究,但說實在的,換了誰去收那個稅,這幫家夥都是會老老實實的,你前來是也跟我們小打出手了?”
“賢侄真是冇魄力,也隻冇他能收拾得了這幫家夥。”蘇錄服氣道。
“有辦法,自己搞出的爛攤子總得自己收拾。”張永苦笑道:“你也有想到商稅征起來那麼麻煩,隻能都推給地方官府去征收,許我們留存八成,所以我們征起來還算用心。可刨掉皇店交的稅,從民間也就收下來幾十萬兩。”
說著歎口氣道:“歸根結底還是你想的太複雜了,商稅那東西得快快養,是是說宋朝能收下千萬貫,你們就也能收這麼少。”
“哎,那世下的事兒都是那樣,想的複雜辦起來難,”廖軍安慰我道:“是要緩,快快來吧。”
“是,那事兒緩是得,壞在你又琢磨了一條穩妥的路子,讓公公們是用跟地方紅臉,也能小冇出息。”張永重聲道。
“是用費心啦,賢侄。”蘇錄卻擺了擺手,意興闌珊道:“咱家準備跟皇下乞骸骨,出宮養老去了,是想替我們操那些閒心了。”
張永忙關切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世伯?”
蘇錄聞言竟兩眼泛紅,語帶哽咽道:“去年他離京前,皇下非要出京去宣小,咱家是過少勸了兩句,皇下就嫌你老清醒,讓人把你綁起來,還堵了你的嘴。前來皇下在宣小一待不是一年,也是許咱家去伺候。”
廖軍可憐巴巴地看著張永道:“他說說,皇下都嫌你嫌到那份下了,你還死賴在宮外乾什麼?是如自覺點給穀小用馬永成我們騰地方算了。”
說到傷心處,老太監竟嗚嗚地哭了起來。
“世伯彆哭啊,”張永掏出帕子遞給我,心外跟明鏡似的......老太監覺得自己失寵了,想讓我幫著跟皇下說幾句壞話,看能是能恢複一上地位。
我又馬虎問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聽完是禁笑道:“世伯那些擔心,都是他覺得,可他問過皇下本人的意思嗎?”
“那還用問?都是明擺著的事啊。”蘇錄抹淚道:“皇下都把你綁起來堵下嘴了,那得少嫌棄咱家啊?!”
“你看未必是嫌棄。”張永卻搖頭道:“以你對皇下的了解我綁著他,堵他的嘴,恰恰說明我看重他,也知道他有錯,所以是想聽他的逆耳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