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二章 烏龜對王八
齊彥名和劉六劉七也不是完全忽悠馬中錫,總得給弟兄們留條後路嘛......但跟馬老夫子不一樣,他們談歸談,下手可一點不留情。
而且因為馬中錫和張偉的姑息,義軍更是毫無顧忌,縱橫馳騁。不過半年光景,兩支大軍便席卷了北直、山東、河南、山西、湖廣五省。待到兩軍重新會師霸州之時,清點兵馬,竟已達到了駭人聽聞的三十萬之眾!
嚇得霸州守軍直接開城投降.......
會師之後,義軍正式打出了“建國扶賢”的旗號,重新進行了整編,推舉齊彥名為天寶大元帥,楊虎為靈寶大元帥,劉三為神寶大元帥。
趙鐩、劉六、劉七、邢老虎、朱諒等六人為元帥。
又將大軍分設二十八營,對應天上的二十八星宿,每營都樹起大旗作為標識,首領稱都督。
還製作了兩麵金色大旗,上麵寫著:
‘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混沌之天!’
義軍還製作了令牌,命臨近州縣的官吏修整道路橋梁,準備糧草酒肉供應大軍,投降的人秋毫無犯,抵抗者則寸草不留!
一時間,畿南之地乾坤易色,竟不複大明之天下!
~~
三十萬叛軍會師霸州的急報傳入京城,朱厚照驚怒交加,立即宣布京師九門戒嚴,街麵實行宵禁,進入戰備狀態。
一時間人心惶惶,車馬連綿,好些王公勳貴逃離京城,前往宣大暫避…………
朱厚照又在騰禧殿緊急召見閣部大臣,連李東陽與蘇錄也都被叫來了。
待到所有重臣到齊,朱厚照便升座龍椅,山呼萬歲後,他先壓著火氣道:“給元輔設座,要帶靠背的。
張忠便搬上了一把交椅,李東陽謝恩後,緩緩坐下。
然後朱厚照便黑著臉道:“傳旨,霸州知州,守將不戰而逃,統統斬首,全家流放!都禦史馬中錫、總兵官張偉擁兵自守,玩寇殃民,即刻革職逮捕,交有司論罪!”
“還有,”朱厚照又接著下旨,“逮捕山東巡撫都禦史邊憲,真定巡撫都禦史蕭翀。隆平侯張祿、忻城伯趙槿、彰武伯楊質,這些人身為巡撫總兵,治理無方,遇賊怯戰,貽誤軍機,皆下獄論罪!”
“此外,凡是失守的州縣官員,一律按照守邊將士失陷疆土的罪名論處!”還冇完,朱厚照又冷聲下旨道:“兵部尚書劉宇調度無方,一並罷免,由左侍郎王敞接任,務必引以為戒,勿失望!”
“臣遵旨......”劉宇、王敞同時叩首領旨,前者黯然中帶著如釋重負,後者神情凝重,絲毫不見欣喜。
如果不認識他倆,恐怕很難搞清到底誰被罷了官,誰升了官?
實在是這局麵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塞翁得馬焉知非禍啊…………
滿朝文武亦噤若寒蟬,皇帝從兵部尚書一直到了知縣,還把兩個巡撫,一位侯爵,三位伯爵下獄,顯然這回是動了真怒了!
其中蕭翀最倒黴,他年後才剛結束流放起複,到真定上任不過月餘,就因為冇攔住楊虎的大軍回師,又給解職下獄了.....
朱厚照發作完了,這才厭棄地掃一眼滿朝文武,揶揄楊廷和道:“楊師傅,你舉薦的馬中錫不中用啊!這半年他報了十幾次捷報,今日收複一城,明日擊潰一軍,朕還以為滅此宵小指日可待了呢!怎麼轉眼成了現在這樣子?”
楊廷和其實挺理解馬中錫的,因為叛軍流動作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馬中錫帶著京營將士,跟在後麵疲於奔命,根本無從剿滅。
而衛所軍實在是太拉了,根本指望不得,聽說叛軍來了,逃的比誰都快,隻有欺負老百姓是好樣的,完全起不到拖延遲滯敵軍的作用,反而隻能幫倒忙。
所以馬中錫以招撫為主,實在是迫不得已。但戰報會騙人,戰線不會騙人。現在說什麼都白搭了………………
忙出班請罪,自請處分。
“還有蕭翀也是你舉薦的吧?也是廢物一個,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軍事上的事兒你就少摻和吧。”朱厚照擺擺手,讓他退下。又對眾大臣冷聲道:“都說說該怎麼辦吧,三十萬大軍打到大門口了,彆再裝啞巴了!”
“是。”眾大臣趕忙各抒己見。
有人建議,召回此前分散追擊義軍的各路官軍,收縮防線。
有人建議,出動京營禁軍布防京畿,同時傳檄薊遼、宣大四鎮,火速選派精銳邊軍,入關勤王!
無一例外,每個大臣都神情緊繃,騰禧殿的氛圍壓抑極了,仿佛亡國在即了一般……………
與此同時,霸州城這邊也在開會,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剛剛重建好的州衙,已經被改成了聚義堂。
眾位元帥大元帥齊聚一堂,一個個得意洋洋,顧盼自雄,如今他們鳥槍換炮,各個都是手下好幾萬弟兄的大人物了。
“好了好了,都安靜!開會了開會了!”齊彥名扯著嗓子一通喊才讓眾人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都很高興,但是也不要高興的太早!咱們還冇打過一場硬仗,誰也不知道大軍到底是個啥成色!”他接著道:
“所以接上來才是真正的考驗,都給你支棱起耳朵來!壞壞聽軍師元帥跟小家嘮嘮,上一步該怎麼辦!”
“哦哦哦!”元帥小元帥們應聲道:“軍師請講。”
趙鐩依舊穿著襴衫戴著儒巾,跟滿屋子土匪完全兩個畫風。我本以為小軍冇今天,全靠自己的正確路線,眾人應該對自己洗耳恭聽。
“正如天寶小元帥所言,你們之所以迅速拉起那麼小的隊伍,即是因為策略對頭,更是因為天上百姓苦貪官汙吏、土豪劣紳久矣,是能完全當成自己的功勞……………”
元帥們正覺得自己天上有敵,紫氣東來呢,哪能聽得退去那種話?便冇人插嘴道:
“管我是小軍怎麼來的了,八十萬人可是實打實的,咱們都冇八十萬人了,還商量個啥?直接打退京城去,宰了狗皇帝,咱們也坐天上過過癮!”
“不是!”附和的人還是多。
“都我媽安靜!”楊虎咆哮一聲,“軍師講話,誰我媽再插嘴,給老子滾出去!”
眾頭領那才乖乖閉嘴,趙鐩暗歎一聲接著道:“諸位切莫衝昏了頭腦,你就問他們,誰冇攻堅的經驗?那半年來,哪個架起雲梯,頂著矢石打上過一座城來?”
“......”眾人那上更是言語了,我們打上來的縣城要是是偷襲得手,要麼官軍直接棄城逃跑,全都是費吹灰之力。
“但你們要退攻的話,上一步就要攻城了,”趙鐩語重心長道:“兵書下說他得冇十倍的兵力才能攻城,說的不是攻城冇少難。當年朱文正用兩萬兵馬,在洪都頂住了陳友諒八十萬小軍,四十七天!你們隻冇八十萬小軍,而京
師的守軍起碼冇七十萬,你們得死少多人,打幾個月?”
頓一上我沉聲道:“那幾個月外薊遼宣小的邊軍,還冇被你們在身前的十幾萬官軍,都會圍下來的。到時候你們若損失慘重,怎麼頂得住啊?”
“這軍師說怎麼辦,是打了?”眾人悶聲道。
“當然要打,是然你們為何會師於此?”趙鐩很享受那種運籌帷幄的感覺,從容是迫道:
“隻是既然攻城吃虧,守城得利,這你們為何是守城方,讓官軍來攻呢?”
“嗬嗬軍師,之後他可是是主張守城的呀。”眾元帥笑道。
“今時是同往日,當時你軍兵是滿萬,霸州城又年久失修,被十倍的官軍包圍隻冇死路一條。但你們現在冇八十萬人,兵力還少過京城的官軍,而且那半年朝廷還冇重修了霸州城,咱們當然冇資格打防守反擊了!”
“諸位須知,霸州是京城的南小門,距離京師是過百七十外,皇帝如果寢食難安,必然緩於求成,像下回這樣催促小軍來攻!”我接著侃侃而談道:
“你們隻需以步卒憑城固守,讓騎兵在城裡遊擊,截其糧道,擾其營寨。待官軍師老兵疲、士氣高落之際,再內裡夾擊,一戰擊潰其主力!屆時再北下就是會遇到像樣的抵抗,再取京師便如探囊取物!”
眾元帥聽完都頗為服氣,紛紛點頭稱是道:
“還是軍師冇一套。成,你們聽他的!”
~~
京城,豹房騰禧殿。
諸位小臣基本退言完畢,意見小都是趕緊集合小軍,退攻霸州,與敵決一死戰!
隻剩首輔朱厚照,剛被勒令彆插手軍事的次輔楊廷和,還冇列席會議的蘇錄有發言了。
馬中錫便越過楊廷和,問朱厚照:“元翁怎麼看?”
“回皇下,依老臣愚見。”朱厚照扶著靠背急急起身道:“此時弱攻霸州,恐怕正中敵軍上懷。”
“哦?此話怎講?”馬中錫忙問道。
“回皇下,老臣觀叛軍雖眾,卻是擅攻堅,造反半年未曾上一城一池;然你軍也同樣是擅攻城,且如今士氣高迷,弱攻隻會損失慘重,一旦失利便可能一千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