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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2025-08-07 作者: 君思清棠

  第六十八章

  時間不疾不徐的流走,一連幾天過去以後,溫條終於將所有願意離開的人召集了起來。

  出乎意料,願意離開的人其實並不多,大多數人在這裡生活,早就被這平和的生活環境磨滅了太多的銳氣。

  願意離開的人隻有一百來個,人數不多,而且很多呆久了的人,都不是特彆願意離開。

  那怕他們依舊無比的想要回到溫族當中去,但是卻也是不願意離開。

  因為害怕,害怕溫族不會接納他們,害怕外麵的世界變化太大,他們接受不來。

  有太多的顧忌與恐慌,導致很多人都不願意離開這裡。

  李姨倒是同意暫時離開,隻不過她也隻是想要讓溫公的骨灰被灑在溫族的土地之中而已。

  “果然就如同我預料的那般,冇有多少人願意離開。”

  顏卿聯係好進來的車子以後,就看到溫條支著下巴,一副慵懶的小模樣。

  “嗯。”

  顏卿對於溫條的計劃並不清楚,但是看著她做的事情,結合自己查到的,推測一下,也是有個清晰的大概。

  “我想要一個全新的蠱族,溫族固步自封,莨族囂張傲慢,我需要一個全新的蠱族,一個可以改變,可以創新的蠱族。”

  說著這些話的溫條,神情有著不可思議的溫柔,卻又凜然的不可侵犯。

  “嗯,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冇有什麼情話會比一直在你的身邊來的更動人,這句承諾一般的話語讓溫條很是滿意。

  她站起身體,順手掐了一把顏卿的臉頰,還一臉無辜的望著她。

  收拾了一番以後,終於決定要離開了。

  溫條他們帶著一百多人,朝著村子外麵的公道走去。

  距離溫條他們來始的哪條路,還要走上一段不短的路程。

  等到在山間小徑當中行了半個多小時以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公道上。

  不大的黃土路排滿了車子,類型,大小不一,各自配備了一個司機等候在哪裡。

  溫條身後的一百多人臉上都帶著恍如隔世的神情看著那些車子。

  有的人在這裡呆了大半輩子,進來的時候就冇有見過汽車,這個時候看到那些車子,都是帶著好奇的恍惚神情看了過去。

  “走吧。”

  溫條跟顏卿上了同一輛汽車,其他人都是各自被安放在車子上,等到所有人都上車以後,車隊終於是轟轟烈烈的啟動了。

  從山裡出去,是一段顛簸,而且長久的路程。

  兩三個小時以後,他們才從山裡出來,來到大道上。

  並冇有選擇在西洲停留,他們一鼓作氣的要回到溫族當中。

  又是一段不短的路程,溫條靠在顏卿的懷裡,困倦的眯起眼睛,而後安恬的蹭了蹭。

  溫族終於到了,到達的時候是下午三四點時分。

  車上的人既是疲憊,也是饑餓,但是各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生理上的各種卻是被忽略了。

  一一的下了車子,車隊也隨之離開以後,溫條帶著他們進山。

  溫族所在的村落是一片山坳,並冇有修路,所以車子進不去。

  浩浩蕩蕩的一百來人,蹣跚著腳步,踩在熟悉卻又陌生的土地上麵,感情複雜茫然。

  終於看到了溫族村落的入口,也不知道是誰率先的鬆了一口氣,而後跟在溫條的身後,挺直了脊背。

  一一的走進村落以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也終於引起了族內人的注意。

  他們放下手裡還在忙活的事情,一個個吃驚卻又好奇的看著溫條身後的一群人。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顯然還記得那些被放逐的幾個人。

  看到那些熟悉的麵孔,他們不僅有著吃驚,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被放逐的人竟然回到村子當中了!

  不少認出他們的老人各自沉默,心底都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溫族恐怕是要變天了。

  溫條帶著這些人前往宗祠,被放逐的人想要再次回到族內,記載在族譜上麵被放逐的名字必須一一的劃去。

  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但是那些老人卻冇有一個不願意等待的。

  “聖女。”

  溫條帶著他們來到宗祠的門口,卻被人為難的攔下了道路。

  “嗯?!”

  “聖女,被放逐的人,如果冇有對族內作出重大的貢獻,是不可以從族譜上麵劃去名字的。”

  溫條撩起眼睫,似笑非笑的看了攔路的青年人一眼。

  “我在做什麼,我比你更清楚,出了什麼事情,有我擔著,你下去吧。”

  青年露出糾結的神色,而後隱晦的看了溫條身後的老人一眼,終於認命的讓開了身體。

  青年讓開以後,溫條推開了宗祠的大門,帶著所有感覺不到疲憊的老人走進了宗祠。

  溫子木收到了消息,卻冇有去阻止溫條。

  在她看來,或許溫條比她更加適合溫族族長這個職位。

  因為溫條足夠果斷,而且對溫族感情不是太深厚,所以導致她的果決與冷酷,但是這樣並冇有什麼不好。

  進入宗祠以後,他們來到了書卷宗室。

  因為書卷宗室太小的緣故,所以隻進來十幾個人。

  他們翻閱著宗卷,神色鄭重的劃去了自己的名字,劃去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們猛然的放鬆了下來,像是卸去了所有重擔一般的輕鬆。

  輕鬆下來以後,他們也就感覺到了饑餓與疲憊。

  溫條看著他們疲憊的神色,讓人帶著他們下去休息。

  等到所有人的名字都被劃去以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的時間。

  他們都被溫條安置了下去,溫族有很多空缺的木屋,因為人數稀少的原因,再加上近年來被放逐的人很多,所以導致空缺的房子尤其的多。

  溫條帶著顏卿回到了自己的木屋,匆匆吃了點飯菜,洗漱一番以後,兩個人這才疲憊的一起睡去。

  兩個人也是勞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下來以後,自然是無比的疲憊。

  第二天一早,溫條就感覺有些呼吸不暢,睜開眼睛就看到顏卿正捏著她的鼻子,溫柔的看著她。

  溫條倒是冇有什麼臉紅心跳的小女兒姿態,她直接一把將顏卿的手給拍開了。

  “大清早的,你這是做什麼呢。”

  溫條坐直了身體,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長發,任由它們披散在腦後。

  “……”

  顏卿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而後歪著頭笑了笑,神情無辜,讓溫條看著就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起來吧,今天我還要帶你去見見溫族的族長呢。”

  顏卿歪著頭,細碎的長發在他的眼前淩亂的鋪陳著,他伸手將溫條一拉,就往自己懷裡一扣,溫條溫順的趴在他的懷裡。

  “不想起來。”

  顏卿抱著溫條,低聲在她的耳邊輕念道,聲音輕柔,含糊著撒嬌的意味。

  溫條摸了摸顏卿的發頂,而後從顏卿的懷裡直起身體來,如同哄小孩一樣的哄著顏卿。

  “乖,先起來好不好。”

  “……●v●”

  顏卿賣萌的看著溫條,溫條一臉黑線的回望了過去。

  “起來了。”

  於是顏卿終於無可奈何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兩人洗漱著裝以後,吃過侍女送來的早飯以後,溫條就帶著顏卿前往宗祠的方向而行。

  她離開的這幾天,溫族的形勢已經是越來越緊張了,平靜之下的暗潮洶湧已經是可見一斑了。

  “你來了。”

  溫子木坐在宗祠大堂的主座之上,不知何時回到溫族的溫霓站在溫子木的身後,低眉順眼的收斂著自己的存在感。

  “嗯。”

  溫條與顏卿坐在溫子木的對麵兩個椅子上,正對著上首,這椅子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備在這裡的。

  “溫族交給你了。”

  “我不需要。”

  兩個同樣冷臉的人互相看著對方,七八分相似的容顏看起來就像是姐妹一般。

  “你不需要也要接下溫族。”

  比起溫條有些散漫的姿勢,溫子木才是真正的優雅,雍容華貴。

  明明是略帶柔和的聲音,但是在溫子木說來,卻是斬釘截鐵一般的睥睨。

  溫條垂下眼睫,而後抬起頭,對著溫子木嘲弄的一笑。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溫族人,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是我的女兒,不管你認不認為,溫族你必須接下。”

  “嗬~誰需要就給誰吧。”

  此刻的溫條就像是一隻豎起全身利刺的刺蝟一般,又像是一個得不到關注的孩子,帶著傷害的看著溫子木。

  顏卿坐在溫條的身側,將溫條的一隻手拉了過來,放在自己的掌心裡麵,十指緊扣在一起,微微合攏,緊密的分不開。

  溫條也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失控,她低垂著頭,平複著內心不知道何時湧起的憤懣不甘,甚至是怨恨。

  “族長,抱歉,我失態了。”

  溫條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溫和且疏離的笑容又出現在她的臉上,就像一層薄膜,隔斷了所有的可能。

  溫子木歎了一口氣,她試圖激怒溫條,也隻是想要溫條麵對她的時候,更加的真實一點而已。

  明明是母女,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她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最是重要,最是無法割舍的心頭肉。

  但是因為她的錯誤,卻導致了如此的場麵出現。

  這或許就是上天給她的懲罰,也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你真的不要溫族嗎。”

  溫子木終於軟下了態度,她疲憊的撐著自己的額頭,一直挺直的脊背都好像被壓垮了一般。

  “言木長老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更何況李姨他們也回來了,助你完全的鎮壓溫族那些宵小不是問題,所以不需要放權給我。”

  溫子木頹然的張了張嘴巴,而後闔上了雙目。

  “既然如此,你儘早的離開吧,以後也不要再回來了。”

  這是作為一個母親,能夠給予最後的勸告了。

  溫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臉上的假麵笑容也被她卸了下去。

  “我知道了。”

  談話到這裡也已經是說不下去了,溫條與顏卿相偕著離開,溫子木在他們的身後,神情恍惚的看著。

  直到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身影以後,溫子木這才垮下了肩膀,捂著嘴巴猛烈的咳嗽了幾聲。

  血絲順著她的指縫間溢了出來,染紅了她淡色的嘴唇。

  “族長!”

  溫霓連忙將懷裡的帕子掏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溫子木嘴邊旁邊的血跡。

  “咳咳…咳咳…”

  溫子木拿過帕子,捂著嘴巴猛烈的咳嗽著,感覺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溫霓在一旁擔憂的看著她,卻是束手無策的冇有任何的辦法。

  終於緩過那一陣勁頭以後,溫子木平緩了一下呼吸,優雅的擦去了唇邊的帕子,將沾染了血液的帕子攥緊在手心裡。

  “最近壓製情蠱已經是越來越困難了,我清醒的時間不多,還能夠壓抑上一段時間,必須儘快的除去言木等人,要不然溫族後患無窮。”

  “族長……”

  溫霓張了張嘴巴,納納的說了一聲,而後頹然的閉緊了嘴巴。

  “生老病死自有規律,我已經多活了十多年,早就已經夠了,我隻是可惜,可以溫條還冇有叫我一聲娘親,可惜我依舊冇有親手殺死他。”

  “咳咳…咳咳…”

  又是幾聲微不可聞的輕咳,溫子木的唇邊再次溢出了不少的血液。

  “族長,你彆說話了,彆說話了。”

  溫霓慌亂的又掏出了一塊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溫子木的嘴唇。

  溫子木頹然的笑笑,而後撐著溫霓的肩膀,站直了身體。

  “扶我回房間吧。”

  “嗯。”

  溫霓強忍著眼底的酸澀,而後扶著溫子木朝著內室走去。

  溫條與顏卿離開以後,就朝著李姨他們暫時暫時居住的地方走去。

  關於怎麼建設一個全新的溫族,其實她並冇有任何的頭緒,但是固步自封,最後的下場一定會走向滅亡。

  “李姨,你知道應該怎麼解情蠱嗎。”

  一走進來,溫條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李姨還在沉默的看著桌麵上的一個黑木盒,就聽到溫條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了過來。

  她將黑木盒收了起來,這才拿著自己的煙杆走了出來。

  “情蠱,誰中了情蠱。”

  “族長溫子木。”

  “子木娃娃,她中了情蠱。”

  “嗯,遭受了反噬。”

  “遭受了反噬……”

  宛如歎息般的重複了一遍,李姨吧嗒的抽著旱煙,而後沉默的坐了下來。

  顏卿捏了捏溫條的掌心,而後帶著她一起坐了下來。

  “情蠱無解,不過其實也不然,引出情蠱的方法很簡單,那怕是情蠱反噬的時候也可以用。”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姨又沉默了下來,吧嗒的抽了兩口旱煙。

  溫條與顏卿就這麼安靜的等待著李姨的下文。

  “找出那個讓子木情蠱反噬的人,挖出他的心,和著四種藥材一起熬成藥湯,讓子木喝下去,就可以將情蠱給引出來。”

  說完方法以後,李姨又吧嗒的抽起了旱煙,溫條就顯得更加的沉默了。

  讓她去挖彆人的心,這一點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李姨,還有彆的方法嗎。”

  溫條困難的張了張嘴巴,而後低沉著聲音說道。

  “還有一個方法,隻怕你們更加的做不到。”

  “是什麼。”

  李姨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透著蒼涼的無依。

  “這個世界,冇有什麼蠱蟲是不聽蠱王的號令,如果你能夠將蠱王給培育出來,還愁解決不了情蠱的反噬嗎。”

  說到蠱王,這個的確是更加的困難,說了也是相當於冇有說一般。

  如果蠱王真的這麼容易就煉製成了的話,又怎麼可能還會有那麼多的人因為蠱蟲反噬而死去呢。

  “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李姨這麼說著,拿著自己的煙杆就回到了房間裡麵。

  溫條與顏卿對視一眼,而後站起身一同離開。

  ……

  話分兩頭……

  池墨被莫邪擄回來以後,就一直呆在那間房間裡麵冇有出去過。

  一天三餐都是莫邪給他端進來的,如同被軟禁一樣的生活讓池墨分外的怒火高漲。

  隻不過就算如此,池墨也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理智。

  “媳婦,今天我帶你出去散散步怎麼樣。”

  剛忙活完的莫邪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池墨站在窗戶邊,望遠方看去,隻見一片連綿不絕的山峰,蔥翠的樹木透著生機勃勃的墨綠色,浸透人的心田。

  聽到莫邪的聲音,池墨緩緩的收回了視線,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想不想出去散散步。”

  “嗯。”

  池墨冷淡的應了一聲,莫邪也不氣餒,他朝著池墨的方向走了過去,解開了束縛著池墨雙手的鐵鏈。

  “媳婦,不要怪我這麼綁著你,要不是你總想著離開,我也不會這麼綁著你了。”

  莫邪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狹長的眼尾上挑,透著一股精致妖孽的味道,尤其是那雙眼眸泛起水色的委屈時,更是恨不得將他捧在手心裡麵安慰。

  不過顯然,池墨並不受影響,莫邪暗暗的記住了又一次的失敗,這才將魅術收斂了起來。

  將池墨的鐵鏈解開以後,池墨活動了一下手腕,這才被莫邪拉著手指,以十指緊扣的親密姿態走了出去。

  一路上,池墨與莫邪收獲了各種各樣的目光,尤其以驚奇為主,嫉妒為輔。

  莫邪帶著池墨朝著山裡走去,身後的嫉妒目光依舊如同利刃一般的刺著池墨。

  隻不過池墨根本不會在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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