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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2025-08-07 作者: 君思清棠

  第六十七章

  “走吧,老夫跟你們一起走一趟,正好煉製傀儡還缺了最後一步。”

  溫鵜笑著說到,眼神冷銳,就連笑容都透著一股輕慢的嘲弄。

  “……我還有點事,恐怕短時間內是不會離開的。”

  “嗯,那你們要離開的時候再來找老夫吧,回來。”

  溫鵜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黑袍老人就僵硬的轉身,而後將溫鵜提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這麼走遠了。

  溫條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歪著頭,無端的笑了笑。

  “李姨,族裡的人還剩下多少。”

  李姨抽著旱煙,理了理耳邊散亂的鬢白發絲。

  “還剩下幾十個老頭子,都是半截身子踏入黃土的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

  李姨歎了一口氣,抓著旱煙的手都不自覺的放下,而後自己舔了舔乾裂的唇畔。

  “李姨,如果我說,讓你們回到族裡,你們願意嗎。”

  溫條一臉期待的看著李姨,這個老人是她曾經很是親近一個人,如果不是她的悉心照料,恐怕她想要走出陰霾很難。

  而且這個老人現在還在幫著她收拾那個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居住的房子,這點就讓溫條更加的感動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需要相互維係的,單靠一方麵的維係,感情很快就會淡去。

  溫條是一個較為冷漠的性格,跟她這些年所經曆的事情有關。

  但饒是如此,她麵對這群可愛的老人,也是會不吝嗇的給予她所能夠給與的。

  “可以…回去嗎?!”

  李姨震驚且期待的看著溫條,手裡的旱煙掉在地麵上,發出一聲不大的吧嗒聲。

  這足以顯現出李姨心底的不平靜,她顫顫巍巍的轉過身體,指尖輕顫,努力的保持著平靜,但是失敗了。

  隻有被放逐的人才可以了解他們這些人的心底,到底是有多麼渴望的回去,回歸族群。

  但是不可能,一道被放逐以後,這輩子都已經冇有任何的機會回去了。

  所以聽到溫條如此說道的時候,她才會這麼的震驚,不可置信。

  “嗯,隻要你們想回去,我就可以幫你們回去。”

  溫條從顏卿的懷裡走出來,站在李姨的身前,雖然依舊是麵無表情,但是那雙眼底卻透露著些許的安慰與溫暖,清淺的動人。

  “好孩子,這會不會讓你為難。”

  震驚的欣喜過後,李姨的理智也已經回籠了,畢竟已經經曆過那麼多的大風大雨了,這點事情,如果連情緒都不可以平靜下來,那也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比大多人多了生活上的閱曆,這群老人的智慧才顯得彌足珍貴。

  “不會讓我為難的,蠱族整修的時候也該到了,現在的蠱族需要你們。”

  李姨顫抖著唇畔,眼睛泛著晶亮的水光,但是很快的就被她控製了下去。

  “你想要帶走多少人,或者你需要多少人。”

  恢複理智的李姨蹲下身體,將旱煙給撿了起來,掏出一塊手帕細致的擦拭著。

  “這裡有多少人。”

  李姨思慮了一下,而後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兩百三十七個人,新來的一百多個,還有你溫伯他們,一共就這麼多人。”

  這個人數有些出乎溫條的意料,她以為還要更多一點,冇想到這麼少。

  “怎麼了,是太多了嗎?!”

  看著溫條沉思的神情,李姨有些小心翼翼的發問道。

  給與的期待越高,落空的那一刻,也會摔的越慘,李姨此刻就處於這種狀態。

  “不是,其實我是覺得太少人,近年來被放逐的人基本都會拋棄蠱族離開,在外為惡,已經很少有人記得這裡,會主動的來到這裡了,我隻是有些感歎而已。”

  “嗯,這幾年來的人的確是越來越少了。”

  李姨掏出口袋裡麵的火柴,擦了一下,火焰冒出來的時候,她施施然的點燃了煙杆裡麵的旱煙,而後神情感歎的吸了一口。

  “李姨,你把他們都召集起來吧,問問他們願不願意離開,如果願意離開的話,幾天後就跟著我一起離開吧。”

  “我去問問。”

  李姨有些神情落寞的回答道,她勉強的看了溫條一眼,而後吧嗒的抽著旱煙離開。

  煙霧環繞在她的四周,煙攏嫋嫋的升起,青色的煙霧越來越淡,逐漸的就化作了一片虛影。

  溫條看著李姨離開的背影,有些了然的恍惚。

  當年她曾經聽說過李姨年輕的時候很喜歡溫公,甚至來這裡也是為了溫公。

  隻可惜溫公三年前就去世了,要不然聽到可以回去的這個消息,恐怕比誰都要高興吧。

  溫條有些感歎,但是更多的情緒卻是冇有了。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冷血,她隻是性格冷漠而已,這些讓她無法理解的情感,在她的心底隻是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符號而已,泛不起半絲漣漪。

  偏偏隻有麵對顏卿的時候,這些情感才不會那種空洞的符號,其實這樣也不錯,至少有個人能夠讓她感覺到情感,不在空洞化。

  其實按照懿君篁抽取得情感,溫條至少也需要大半年才可以恢複過來。

  隻不過他冇有預料到顏卿這個變數。

  同為這個世界的天命之人,顏卿的氣運是不會弱於溫條的,這也是為什麼溫條在顏卿這裡就擁有了情感的原因。

  “走吧,我們回去,恐怕要在這裡呆幾天了,我帶你去取幾套衣服。”

  顏卿順勢拉住了溫條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這是一種非常相近的姿勢。

  “嗯。”

  溫條帶著顏卿朝著一間比其他房子都要大的木屋走去。

  打開木屋根本冇有鎖上的房門,就看到一麵牆都是木盒,而另一麵都是大大小小,高低不等的箱子。

  溫條走到一個箱子前,而後看著排列的順序,打開了一個稍顯小一點的箱子。

  打開箱子,裡麵就是一套短打小褂,小褂的下麵是配套的衣褲。

  都是以藍色與黑色的顏色為主,整齊有序的堆放在箱子裡。

  “這些衣服你應該都可以穿,等下穿給我看看。”

  溫條取出兩套衣服,放到了顏卿的手上,而後打開了旁邊大一點的箱子。

  箱子是紅木,打開箱子的時候,裡麵就是一套豔紅色的長裙,再往下的顏色更加的鮮豔,透著一股血紅的味道。

  溫條取出了一套稍淺一點的紅裙,而後將內衫,長褲,外衫,小褂一一的拿了出來,還有一條紅色腰帶。

  “這個箱子裡麵的衣服都是聖女服飾,你手裡的則是聖女夫君的服飾,每年都有有人做上一套放在這裡,還有族長的衣服,這已經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了,我的衣服自小也是這麼來的。”

  拿著衣服,溫條帶著顏卿一起走了出去,將木門緊閉以後,他們就回到了家裡。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被溫條徹底忘記的池墨此刻正麵臨著一個囧況。

  他躺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鬆軟的枕頭,怒目圓睜的瞪著一旁閒適的莫邪。

  “混蛋,你怎麼不去死。”

  “媳婦,我死了以後,誰給你幸福啊~”

  莫邪極其不要臉的說道,他坐在床沿邊,撩起自己及腰的長發,慢條斯理的梳著。

  看到這樣的莫邪,池墨就是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但是他稍稍一動,就會感覺後…庭一股撕裂的疼痛。

  “混蛋,你給我滾!”

  池墨扭曲著神色,將自己埋在枕頭裡,小聲的吸著氣,嗚咽的哭腔透過枕頭傳了出來。

  莫邪一下子就顯得有些慌亂,將手裡的長發放下以後,他蹲在地上,將池墨的頭從枕頭裡麵扳了出來。

  “怎麼了,很痛嗎。”

  莫邪神情擔憂的看著池墨,而後小心翼翼的將他給扶了起來,他自己坐在池墨的身後,將胸膛供出來,任由池墨靠著他。

  池墨並冇有拒絕莫邪的舉動,他靠在莫邪的胸膛上,歪著頭,努力讓自己忽視胸腔那裡心臟跳動的聲音。

  他害怕自己一個控製不住,會想要將莫邪的心給挖出來解氣!

  “媳婦,要不要我給你擦點藥,上次本來說要給你擦藥,結果你第二天早上跑了。”

  “……滾!我什麼時候…嘶~是你媳婦了!”

  一句話說的分外艱難,他的聲音大一點,動作劇烈一點,都會引得後麵劇烈的疼痛。

  聽完池墨的話語,莫邪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眼底倒映著萬千星辰,深情又可憐的看著池墨。

  “媳婦,我們都已經洞房,你怎麼可以不認我呢。”

  “嗬~一夜…情而已。”

  池墨嘲弄的說道,而後在莫邪佯裝可憐的神色之下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臉頰靠在莫邪的胸膛之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莫邪看著池墨眼底下的青黛之色,難得有些懊惱的情緒,但是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哐,哐,哐……”

  就在莫邪準備抱著池墨一起睡覺的時候,門外卻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莫邪小心且溫柔的將池墨放在床上,自己將睡袍一換,朝著房門的方向走去。

  打開房門,門外出現的人是一個讓莫邪預料不到的人。

  鄭子瑜一臉焦急的盯著房門,終於等到莫邪打開房門以後,大口的鬆了一口氣。

  “你跟我來,有人要見你。”

  鄭子瑜說著,就要伸手去拉莫邪的手。

  莫邪退後兩步,避開了鄭子瑜伸過來的那隻手。

  “你是誰。”

  莫邪靠在門框邊,目光輕慢的看著鄭子瑜,鄭子瑜吃驚的瞪大了雙眼。

  “莫邪,我是鄭子瑜,你難道把我忘記了嗎,明明我們以前還那麼的恩愛。”

  莫邪危險的眯起眼睛,慢條斯理的抬起手,在鄭子瑜冇有任何反應的時候,就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

  “可以易容的蠱蟲並不少見,但是像你這麼學彆人學的惟妙惟肖的人倒是不多見。”

  “咳咳,咳咳,莫邪,咳咳…你說什麼,咳咳,我就是鄭子瑜啊。”

  “還死不悔改嗎。”

  莫邪的指尖用上了一點力道,立刻將鄭子瑜掐的臉色泛青,一副要窒息的模樣。

  “咳咳,求求你,放過我,我的確不是鄭子瑜。”

  莫邪輕慢的送開了手指,而後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掐過鄭子瑜脖子的那隻手。

  “你是誰。”

  “咳咳,我隻是奉彆人的命令來帶走你而已,咳咳,求求你放過我。”

  “鄭子瑜”大口的咳嗽著,而後彎下腰大口的呼吸。

  莫邪倚靠在門框邊,撥弄著自己的手指,看也不看過分作態的“鄭子瑜”一眼。

  “鄭子瑜”還在大口呼吸著,而後猛然的竄起了身體,五指化爪的抓向了莫邪。

  莫邪隻是輕巧的抬起手,折斷了“鄭子瑜”的手腕,清脆的骨裂聲音響起,莫邪再次扣住了“鄭子瑜”的脖子。

  “嘖,真是愚蠢。”

  莫邪扣著“鄭子瑜”的脖子,提著她就把她帶進了房間,順勢將門一並給帶上了。

  因為池墨還在裡麵房間睡覺的緣故,所以莫邪提著“鄭子瑜”的脖子就把她扔在了客廳裡。

  他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麵,從抽紙裡麵抽出了一疊紙張,而後擦拭起了自己的手指。

  根根分明的手指微微張開,優雅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指,神色睥睨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鄭子瑜”。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覺得手指被擦拭乾淨以後,莫邪丟開了手裡的紙張,而後換了一個更加慵懶的姿勢。

  “鄭子瑜”捂著被掐的青紫的脖子,大聲喘氣的看著莫邪。

  “我不知道。”

  “鄭子瑜”聲音沙啞的說道,她的聲帶受損,說話的聲音就像兩塊金屬磨擦一般的粗礪。

  “不知道嗎,那你也冇什麼留下來的必要了。”

  莫邪不知道做了點什麼舉動,一隻純黑色的蠱蟲就從他的衣襟裡麵蠕動著爬了出來。

  他念了一句無比古怪的話語,黑色蠱蟲如同一道光線一般的鑽入了“鄭子瑜”的胸前。

  “鄭子瑜”大張著嘴巴,瞬間心臟枯竭死去。

  黑色蠱蟲從“鄭子瑜”的胸前爬了出來,而後乖巧的蠕動著,鑽進了莫邪的衣襟裡麵。

  看著“鄭子瑜”已經死去的屍體,莫邪有些頭疼的按了按眉頭。

  又要浪費他一條化屍蠱,那種蠱蟲的培育有些困難,需要養在屍體裡。

  從衣袖裡抽出來一隻青灰色的蠱蟲,他將蠱蟲扔到了“鄭子瑜”的屍體上,蠱蟲鑽進“鄭子瑜”體內以後,“鄭子瑜”的屍體瞬間就融化了。

  莫邪淡淡看了已經融化成一套灰黑色的液體的屍體,而後站起身體,走進了裡麵的房間,看著還在沉睡當中的池墨。

  他為池墨套上了一件睡袍,當然,為池墨套上睡袍的時候,他還給池墨擦了藥。

  將池墨裹的嚴嚴實實以後,莫邪就打橫抱起沉睡當中的池墨,朝著樓下走去。

  那間房對於有潔癖的他來說,已經是住不下去了。

  莫邪離開不久以後,那間房立刻來了幾個人,迅速的進去房間,看到地麵上那灘看不出人性的液體以後,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懼。

  “你留下來,處理一下這裡,我們先回去複命。”

  匆匆處理好以後,幾人迅速的離開了湘西東洲。

  當然,對於這些後續莫邪是不會知道的。

  因為現在他已經抱著池墨回到了莨族。

  其實莫邪不相信那個假的鄭子瑜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真正的鄭子瑜早就被他植入了屍蠱,隻會聽從他的命令,當然,他冇有下達命令的時候,鄭子瑜還是很正常的。

  至於鄭子瑜眼裡的引魂蠱為什麼冇有吞噬屍蠱的原因就更加的簡單了。

  因為引魂蠱被使用的次數太多,消耗了鄭子瑜太多的精氣,所以對於進入鄭子瑜體內的屍蠱,想要吞噬也已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等到池墨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從木質的窗戶看去,天邊紅霞一片,讓他分不清是下午,還是第二天早上。

  當然,等到莫邪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的時候,池墨就知道到底是傍晚還是第二天早上了。

  因為莫邪穿的是一件比較寬鬆舒適,適合入睡的長袍。

  “醒了,你餓不餓。”

  莫邪柔聲詢問道,他將粥放到了床邊的桌子上,順勢坐到了床沿邊。

  池墨看了一眼還在冒著熱氣的粥,而後嗯了一聲,點點頭。

  比起這難得的溫馨場麵,那幾個回去複命的人就顯得不是那麼的舒適了。

  “你們派去的人死了,那你們還回來乾什麼,那個可是我們學的最像子瑜小姐的人,你們竟然讓她出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眼睛,如同一個老學究一般的人怒吼著,將手裡的文件摔打在桌麵上,打的啪啪響。

  “教授,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與子瑜小姐失去了聯係,本來想要從那個莨族聖子那裡入手,結果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意外!這樣的你也敢說是意外!”

  被稱為教授的老學究將手裡的文件一把摔在了桌子上,怒目圓睜的等著眼前的幾個人。

  明明是幾個彪形大漢,此刻卻像一隻鵪鶉一樣,可憐兮兮的縮著脖子。

  “你們再去一趟,找不到子瑜小姐,你們也不需要回來了。”

  老學究無比氣憤的丟下這麼一句話,而後帶著難掩的怒容離開了這裡。

  幾個彪形大漢對視一眼,認命的低著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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