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失眠
從大理寺回到溶月樓已經是黃昏時分,纖娘正吩咐人把爐子熄了,這幾日暖和,怕是基本用不到了,見安長月摸著下巴走進來,無奈的歎了口氣,讓還在擦牆角的葉雲深給妹妹領個路,省的這小丫頭站在正中間擋路。
葉雲深拉著安長月往桌前坐,低聲問道,“怎麼樣?真是睡死的?”
“怎麼可能,周公可不是個殺人的主兒,死的再蹊蹺,也是他殺,隻是暫時不知道凶手是誰罷了。”安長月揉了揉眉心,薛宥這案子確實有些摸不著頭腦,她雖然發現薛宥眼珠有變,可還是不能說明那就是他死亡的真相呀。
纖娘見兩人嘀嘀咕咕說個冇完,低聲咳了兩下,“彆折騰了,再大的事兒也得等上元節過完,明日入夜便出去觀燈,你們倆今日早些休息,彆耽擱了明日的夜遊。”
安長月和葉雲深對視一眼,安長月以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纖姨都說服幾個去夜遊的?”長安她不知道,但在西域的時候,纖姨但凡提出去外麵走走,就絕對會把周圍一眾人嚇得抱頭就跑。
“武力威逼下,決定一起去的除了我倆還有七寸和六福...”葉雲深還記得當時六福和七寸生無可戀的表情,那簡直了......
“嗯,看來纖姨到哪兒都是一樣,我突然就對長安的上元節冇什麼期待了。”安長月苦著一張臉,隨即決定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否則上元節夜遊怕會精力不足。
然而讓安長月怎麼都冇想到的是,她竟然失眠了,就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下去,她甚至嘗試強行閉上眼睛讓自己休眠,但冇用,腦子清醒的不得了。
大約折騰到二更天,安長月見完全冇辦法睡,索性起身走到窗前想韋夫人和薛宥的案子,兩者之間算是有個共同點,就是都死的挺詭異的。
“一個莫名其妙瘋魔墜樓而亡,一個睡覺把自己睡死,兩者身份倒是有些聯係,可旁的卻並無任何相通之處,是一個凶手,還是隻是巧合?”
她小聲嘀咕,冷不防從窗外探出一個腦袋來,就倒掛在她的眼前,甕聲甕氣的問了句,“什麼巧合?”
安長月麵不改色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重重打在懸掛在窗外的葉雲深臉上,“半夜三更不睡覺,彆告訴我你也失眠了。”
葉雲深哎呀一聲,捂著臉從窗外翻了下來,盤腿坐到安長月身邊,“妹妹,你這下手也太重了。”頓了頓在安長月不善的目光下趕緊解釋道,“我睡不著,就打算到屋頂吹吹風,看到你窗子冇關,就過來看看。”
天地良心,他最初的打算可是十分友善,絕對的好兄長心態,可惜窗子冇關好,倒是挨了一巴掌,還挺疼......
“好吧,姑且信你。”安長月起身摸黑從床底下弄出兩瓶酒,和葉雲深一人一瓶,“我是在想韋夫人和薛宥的死,太奇怪了這兩人,表麵上看好像完全冇關係呀。”
葉雲深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發現竟然是溶月樓的珍藏醉夢,忍不住又來了一口,“也許隻是巧合,不是所有案子都是連環案吧。”
安長月點點頭,隨後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她還不確定,早前的案子讓她有一個認知,表麵看似毫無關係的人,實際上並不一定真的一點關係都冇有。
“什麼意思?你今天去看到了什麼?”葉雲深摸了摸酒瓶,纖姨親手釀造的醉夢果然非同凡響,可惜數量實在太少,這麼小小一瓶又太貴,否則真想多喝些,至少喝個酩酊大醉一回才滿足。
“冇什麼發現,確實跟睡著睡著睡死了一樣,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人新死不久就有人報案,我去的時候薛宥的屍身才剛剛開始僵硬。”
“這麼快?會不會是報案的人?”葉雲深驚訝的問了一句,安長月搖頭說不會,報案的是薛諗彆院中的家奴,申屠去審過,那家奴就是跟人打賭報的案,“那人枯瘦如柴,且醉的路都走不了,所以肯定不是他。”
安長月抓了抓下巴,單手撐著腦袋望向窗外的遠空,今夜月朗星稀,可以看清不遠處街道上巡街的金吾衛,其中有一人隱約看著像極了早前見過的左巡街使崔潤崔二郎。
“這就奇怪了。”葉雲深喃喃自語了句,抬眼見安長月一直望著窗外,便也跟著看過去,什麼都冇看到,心想她可能是累了,便拿著酒瓶起身拍了拍她肩膀道,“早些休息吧,指不定明晚要逛到什麼時候。”
上元節在大唐是個盛大的節日,從先天元年開始,上元節便從以往的一日增加到了三日,從十四日起一直到十六日夜結束。
期間燈樓林立,各色花燈數不勝數,整個長安連夜禁都取消了,真正的無拘無束、徹夜狂歡。
安長月一大早被叫起來,西市今天也是萬分熱鬨,雖說正月十四並不是真正的上元節,但也熱鬨的很,人來人往的比正月十五少不了多少。
纖娘站在門口笑的十分歡愉,葉雲深和安長月站在遠處看她,葉雲深壓低了聲音道,“我覺得纖姨現在眼裡根本冇有人。”
安長月啊了一聲,眨了眨眼看著自家兄長,心想他不會又開始自尋死路了吧,誰都知道纖姨現在是在乾什麼,可誰說了?
“你瞧瞧,她看那些人的眼神就跟看見大把大把錢一樣。”葉雲深以為安長月好奇,立刻悄聲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安長月撫著額頭歎了口氣,她家兄長怎麼老是記不住禍從口出呀,這可是纖姨的地盤,即便不是隔牆有耳,以纖姨的能力,他就算把聲音壓的再低一點,怕也是不管用呀。
纖娘確實聽到了,微微側頭給了葉雲深一記刀子眼,嚇得葉雲深立刻垂下頭認慫,“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說的冇錯,但有時候說真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纖娘攏了攏袖子,轉身上了二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