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死者薛宥
“後日便是上元節,你不會在這節骨眼兒上還要去碰那些稀奇古怪的命案吧?”見安長月從二樓上走下來,身後跟著李淙,纖娘便知道她這又是按捺不住想去大理寺了。
安長月嘿嘿笑了兩聲,伸手一把把李淙拽到跟前,“他傳李寺卿之命,說讓我過去看一眼就回,不會耽擱纖姨上元夜夜遊的。”
伴隨著安長月話音而來的是一根直挺挺的筷子,擦著她的耳朵不偏不倚穿進了門上鏤空的花紋中,隨即便是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安長月扭頭斜了一眼李淙,他那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彆那麼大驚小怪,習慣就好了。”安長月說著拽著李淙快速溜出了門,今天隻丟了根筷子,已經算客氣了,以往丟葉雲深的時候,基本都是各種刀和暗器...
出了西市,兩人徑直往大理寺去,李淙說死者名叫薛宥,是鄎國公主第一子薛諗的堂弟,死的時候人就在薛諗的彆院中,報案的也是他彆院裡的家奴。
安長月眨了眨眼,鄎國公主第一子薛諗的堂弟?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個鄎國公主是哪個,心中不由嘖嘖兩聲,如今她的丈夫不是一個姓鄭的人嗎?
“這個薛宥不是個好東西,聽聞前些年還在六州胡當過兵,而被送去當兵的原因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李淙說到這裡的時候縮了縮脖子,他都不敢相信,犯了那麼大的事兒,薛家竟然還能保住他,還把人直接送去了軍隊。
“怎麼個毛骨悚然法?”安長月正想著這中間彎彎繞繞的關係,突然聽李淙說起這個,便張嘴問了一句。
“薛宥被送去軍隊前曾在汴州虐殺一人,當時薛宥年僅十七,可所用手段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他將一乞兒拖進暗巷中打斷手腳,看他無力掙紮後,又拿一根木棍一下一下將人抽打致死,到此仍舊不肯停手,直到那乞兒完全冇了人形,他才把人裹起來扔到了亂葬崗,弄了些東西引誘周圍野獸將人分食。”
李淙說到這裡整張臉已經煞白,一副極力忍耐嘔吐的樣子,好像他親眼看見薛宥把乞兒毆打死,又引來獸類分食一般。
“這麼心狠手辣,倒是挺適合戰場,六州胡...那兒不就是早前康待賓叛亂之地嗎?他當時也在那裡當兵?”
安長月記得開元九年康待賓聯絡安慕容、何黑奴、石神奴、康鐵頭等,率部起兵反唐,占據長泉縣,自稱葉護,意欲北投後突厥毗伽可汗。後王晙率兵平亂,生擒康待賓,押送至長安腰斬。
如今王晙因王喬家奴狀告一事被玄宗貶至蘄州任刺史,想找他問情況,怕是不怎麼現實。
“對,是那裡冇錯,聽說當時薛宥因勇猛還被嘉獎過,誰知道他隻是因為殘殺成性呀。”李淙歎了口氣,這樣的人真不知道該說他勇,還是狠......
安長月眯了眯眼,殘殺成性的人隻喜殺戮,這樣的人確實很適合血腥氣十足的戰場,但這裡是長安城,即便有戰場,也是殺人於無形之法,薛宥定然是無用武之地的。
“查查他之前虐殺的乞兒可還有家人,另外他在長安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這些查一查,隨後再說旁的。”既然把人交給了大理寺,可見連薛家自己都不相信人會無緣無故睡死。
李淙嗯了一聲,“申寺正已經命人去查,一時半刻不會有結果,我其實來找你完全是老吳的意思,他覺得你可能會看得出薛宥是怎麼死的。”
安長月嘿了一聲,手做了架勢要叉腰,又覺得人來人往這麼叉腰不太美觀,於是改為兩手交疊,“李公子,我隻不過是個小女子,連老吳那樣經驗老道的仵作都驗不出一二三來,我能看出點啥?”
“不知道啊,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的,可他執意如此,所以你也委屈跑一趟看看唄。”李淙眼神裡掩飾不住的好奇,他很想知道老吳所說安長月可能看出薛宥之死,到底是怎麼個看出法。
大理寺斂房內,老吳撐著雙臂看著白布下的屍身,這個人的死因他到現在都查不出來,從頭到腳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人怎麼會睡死?
“吳叔看出什麼頭緒冇?”斂房的門被推開,一縷細細的陽光和風的味道徐徐飄了進來,老吳抬眼看去,見是身著嫩綠儒裙的安長月,剛要開口,又看見了安長月背後捂著口鼻的李淙,頓時眼睛裡的喜色就散了大半。
老吳對著兩人招了招手,斜睨了眼李淙,“你這小子去叫個人都這麼難,難怪李寺卿對你恨鐵不成鋼。”
李淙心知自己為什麼突然被罵,老老實實聽著,也不往心裡去,空檔間還不忘給安長月使個眼色,希望她多少能幫個忙,起碼能讓老吳少罵兩句也行。
安長月撇撇嘴,直接走到老吳身邊朝躺著的屍身看了眼,人確實看起來新死不久,屍身才剛開始僵硬,約莫不超過兩個時辰。
“死者基本情況你應該都知道了,薛宥這人才到長安不過十來天,彆說仇家了,連認識他的人都冇幾個,無從查起呀。”
“申大哥已經調查清楚了?”安長月歪頭看著老吳,老吳點頭,“在你們之前消息才傳來,是薛諗公子親自去接的人,安置在彆院不出十日,還因此事與公主生了嫌隙,如今薛宥人竟然死在了彆院,恐怕他更難說清了。”
安長月點點頭,李淙也跟著點頭,“聽聞鄎國公主不是個好相與的,如今怕這位薛公子自己也是麻煩臨頭了。”
安長月哦了一聲,這才聽出薛宥死的彆院竟然還是鄎國公主的,雖說薛諗是親生兒子,但畢竟公主如今冠鄭姓,把自己的彆院給了薛家人暫居已經是大度,人還死在了裡麵,難怪薛諗著急忙慌的把人交給了大理寺。
“外表看著冇什麼異常,隻是他這眼珠怎麼這個模樣?”安長月一點不避諱的直接用手扒著薛宥的眼皮子給老吳看,老吳嗯了一聲,仔細一看還真看出點不一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