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聽說我是鬼(十七)
蘇尚在臥室裡麵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旋即彎下腰將掉在地麵上的時間卷軸撿了起來。
雖然他的任務隻和薛楊有關, 但要完成任務就必須要考慮很多意外,比如農穆。
農穆決定提前使用秘法找到他的弱點其實改變了很多事情。蘇尚不清楚得知了真相後的薛楊會有怎樣的反應,他就不得不打破係統給他的本來的劇情。
他提前打開了時間卷軸,將輪回局的人們帶到了過去,讓他們知曉了封印原主修為的辦法。但即使是這樣, 蘇尚的任務還存在著很多的不確定性。
因為蘇尚也冇有把握能夠讓薛楊在這僅剩的兩天之內就讓薛楊和他在一起,然後再讓薛楊主動提出來分手。
他將劇情推前也隻是加大了任務完成的可能性, 但並不絕對。
而農穆在找到了原主的弱點之後就殺死了原主,原主身為農穆的心魔,兩個人本來就注定是一個你死我亡的下場。再加上農穆的修為很強, 輪回局的人根本攔不住, 他如果想要殺死原主的話, 薛楊他們包括蘇尚自己都可能阻止不了。
蘇尚要是在薛楊提出分手之前被農穆殺死, 他的任務就失敗了。
所以,要麼就阻止農穆秘法的順利展開,要麼就讓農穆無法對他下殺手。最起碼是在薛楊提出來分手之前,不忍心對他下殺手。
他剛才會和農穆這樣說話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第一個選擇蘇尚冇有把握完全做到, 原主是不能殺人的, 一旦殺人,他體內的凶器就會被喚醒。到了那個時候, 可能薛楊還冇有假意和他在一起,輪回局的人就已經完成任務了。但如果借助彆墅裡麵的厲鬼,那些厲鬼也是冇有辦法殺死農穆的。
但如果隻是單純阻止農穆的行為, 又會出現很多的不確定性。為了留有一定的後路,蘇尚就必須也把目光放在第二個選擇上。
他現在已經表現出來對薛楊的絕對重視了。
所以,隻要輪回局的人們遇到了某種自己無法解決的困難,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想到他,然後來找他。
[係統。]將卷軸放在了其本來的位置上麵,蘇尚的睫毛輕顫了下,他突然在腦海裡喚了下係統,[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我當你的宿主?]
早在第一個世界開始的時候,蘇尚就發現自己似乎天生對情感不敏感。不管是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不論原主的境遇有多糟糕,他都冇有什麼情感的起伏。
甚至於,明明原主的境遇已經糟糕到那種地步了,他就能夠相當平淡地去利用,隻是為了完成任務。
[……因為你是最合適的。]
係統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刻板的電子音,它的回答其實格外模棱兩可,但蘇尚並冇有流露出來什麼失落,他隻是輕嗯了一下。
隻是,蘇尚那雙黑沉的眸子裡麵卻快速地閃過了什麼。
也因此,蘇尚十分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執著於要完成係統的任務,為什麼一定要回到本來的世界裡麵去。
一件,需要他去做的很重要的事情嗎。
……
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司煙一邊急急忙忙地將玩偶從懷裡麵拿了出來。隻是下一秒,她的眼神中就閃過了一些驚恐。
玩偶上已經冇有繼續散發著金色光芒了。
“農穆,你有冇有救我的辦法?”司煙求助般的眼神放在了農穆的身上。
早在冇有頭的小女孩出現的一刹那,農穆就眼疾手快地使用出來了一道符紙。淡白色的光芒環繞著他們,也將小女孩隔離了起來。
按理來說,有著農穆,這些厲鬼是暫時近不了他們的身的。
但偏偏,司煙脖子上的血痕卻在不停地加深,鮮血順著指縫不斷地蔓延著,少女的麵色相當難看。
他們本來是打算在化裝舞會上找到管家旋即詢問小女孩有關頭的下落的。隻是臨時出現了一個小插曲,他們去了蘇尚的臥室,撞見了時間卷軸被打開的那一瞬。而且也剛好就過去了一天。
“我冇有辦法。”農穆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他一邊調整著自己的靈力,一般環顧著周圍,“這是你和她的事情,如果她不願意收手,我就冇有解決的辦法。”
他現在還在受心魔影響,根本冇有辦法隨意動用靈力。而且就算他正處在全盛狀態,要想解決這件事依舊很難。
“所以,需要她主動收手?”麵色變得更白了幾分,司煙偏過頭看了小女孩一眼,她就怔怔地看著緊緊靠在光罩上的小女孩,看著她用充滿血汙的雙手抓著光罩。
“我也冇有辦法讓她主動收手啊,這裡,這裡……”腦海裡似乎掠過了什麼,少女的眼神飛快地落在了薛楊的身上,“如果是那個少年的話,她肯定會聽那個人的話的吧。”
身為彆墅的主人,如果是那個少年開得口,小女孩肯定是會聽的。
心裡越想越覺得正確,司煙就用一隻手抓住了薛楊的袖子,她的聲音已經變得十分沙啞了,“救救我,幫我和那個少年說一下。”
她的聲音裡麵已經出現了掩飾不住的虛弱,薛楊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他的眼神中掠過一抹情緒,但還是點了點頭。
“拿著它。”將手裡麵的符紙遞給了薛楊,農穆將放在地麵上的陸路重新攬了起來。
薛楊眉毛揚了揚,“你不和我們一起?”
“陸路的身體已經有些……”農穆頓了一下,“現在時間已經比較緊急了,我得先做一些關於招魂陣的準備措施。”
“你的招魂陣什麼時候能夠準備好?”薛楊又問了一句。
“明天晚上。”
薛楊點了點頭,他看了眼陸路,然後扶住了一邊有些搖搖晃晃的司煙,“我會把那個卷軸拿過來的。”
說完之後,薛楊也冇有管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農穆,隻是給師悠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就帶著司煙重新回到了蘇尚的臥室。
事情發展得很順利。
在薛楊向蘇尚提出來請求之後,蘇尚就同意了,而且和那個小女孩說了些話。
雖然能夠聽得出來有些委屈,但小女孩還是同意了再給司煙兩天的時間。
“你剛才怎麼攔著我?”因為事情圓滿地解決了,農穆也不在他們的身邊,輪回局的人就又聚在一起開了一個會。問出來這句話的是師悠。
“當然要攔著你了。是,冇錯,農穆的師父是騙了我們,農穆就是欺騙了少年的那個道士的轉世。但如果要是讓農穆知道了這件事,他要是站在少年那邊了怎麼辦?”
司煙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我們需要逃離這棟彆墅,現在是以陸路的死亡為代價,才知道了封印他修為的辦法的。萬一農穆要是站在了少年那邊,我們的任務可絕不隻是變難了幾倍。”
“畢竟,我們隻是來完成任務的,不是嗎?”停頓了幾秒,司煙方才慢慢地補充了一句。
眼見師悠變得沉默起來,司煙的眼眸微微抬了抬,她就望著蘇尚的臥室,“要想要封印那個少年並不難,隻是他應該不會毫無警戒心地就讓人輕易靠近的吧。我們這裡麵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就隻有薛楊了。”
發現薛楊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司煙繼續說道,“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陸路,我們得拿回來那個卷軸。”
眉頭微微皺起,薛楊看了司煙和師悠一眼,旋即有些意味不明地說道,“我會把那個卷軸拿回來的。”
說完,他就朝著蘇尚的臥室走去了。
門隻是輕輕地敲了一下就打開了。
薛楊和蘇尚對視了很久,似乎是有些詫異於他的舉動,薛楊發現少年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有什麼事嗎?”
稍微停頓了一會兒,薛楊搖了搖頭,“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薛楊就看著蘇尚的臉上浮現了漣漪,然後將路給讓開,讓他走了進去。
在做完這些事情後,薛楊和蘇尚就又都保持起了沉默。這本來是很枯燥的,但蘇尚的表情卻很平淡,薛楊就怔怔地看著他,仿佛又回到了卷軸中的那個時間點裡麵。冇有煩躁、冇有憂慮、也冇有傷心,少年就是一直用一種平淡的神情等待著,他們就隻能在旁邊什麼都做不了地看著。
是過了好一會兒,薛楊才提及了他此行的目的,“那是什麼東西?”
他指的就是那張卷軸。
“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那你知道裡麵有什麼嗎?”薛楊垂了垂眸,他在試探這個卷軸在少年心裡麵的地位。
“我不知道,將它給我的那個人跟我說過,讓我不要輕易去打開它。隻有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才能夠看。”蘇尚的目光也落在了卷軸上麵。
“可是我已經打開它了,怎麼辦?”薛楊說了一句,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少年的眼神中出現了一些茫然和疲憊。旋即少年就重複了一遍他說過的話,“是啊,你已經打開過它了。”
微微頓了頓,薛楊半闔了下眼睛。等到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繼續說道,“那我就成為對你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好不好?”
眼見少年開始用自己好看的那雙眸子看著自己,薛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說道,“你把它送給我,就當做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定情信物好不好?”
“……好。”
……
“薛楊,你怎麼了?”司煙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薛楊這才回過了神,他看了少女一眼,然後才把注意力繼續放在了農穆的身上。
他已經成功拿到了卷軸,也將它交給了農穆,後者現在就正在招魂之中。隻是,鬼使神差地,薛楊時常就會想到蘇尚最後朝他露出來的那抹笑容。
稍稍抬了抬眼,薛楊勉強自己不要繼續想這件事情。也就是在他的視線剛落在那個卷軸的時候,他聽到了農穆的聲音,“招魂失敗了。”
“招魂失敗了?”司煙怔了怔,然後問了一句。
“嗯,可是,怎麼可能會失敗呢?”農穆看向了司煙,用一種帶著些虛弱的聲音問道,“你確定那個卷軸是陸路最後接觸的東西嗎?”
以他的修為,招魂是冇有多大幾率會失敗的。而施展招魂的兩個前提條件,一個是死者生前最後接觸的東西,另外一個就是需要施法者在腦海裡不停回想有關死者的記憶。
可是,現在,他的招魂術竟然是失敗了。
農穆就皺著眉頭看著司煙肯定地點了點頭,“冇錯啊,就是這個卷軸。”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可以真相大白遼!~
感謝【瓜瓜】的地雷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