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聽說我是鬼(十六)
薛楊他們還處在那個時間段裡麵, 就在蘇尚在臥室裡麵思考劇情的時候, 農穆突然覺得心悸了一下。
將符紙擺放在規定的位置上,農穆抬頭望了望周圍,他動作極快地捏了一個手勢。在淡白色的光芒在手掌周圍湧現後,農穆的表情猛地變了一下,旋即朝著蘇尚臥室房間所在的方向跑去了。
他之前遞給蘇尚的那張符紙是有著定位作用的, 可以在符紙的主人遇到什麼危險的時候釋.放出來一個防禦罩。農穆剛才就嘗試著和那張符紙建立起來某種聯係,隻是, 他很快就發現了有點兒不太對勁的地方。
急急忙忙地推開門,農穆一眼就看到了狀態明顯有些不太對的薛楊他們、倒在地麵上的陸路以及蘇尚。
“你對他們出手了?”
下意識地,農穆就對著蘇尚說道。與之同時的是, 他的手裡麵又捏起了一道符紙。
但下一秒, 農穆就發現自己的猜測存在著某種問題。他也是感覺到了, 輪回局的人還保持著生命特征。隻有陸路的身體已經變得完全僵硬起來, 農穆試探性地讓自己的手噴到陸路,就感受到了一種冰涼。
心似乎是漏了一拍,農穆將手放在了陸路的脈搏之上。
陸路的心臟已經完全停止了跳動,而且農穆能夠感受得到他身體內屬於蘇尚的那種鬼氣。
“是你殺的陸路?”農穆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發現他現在的情感很複雜。陸路和蘇尚都是他的心魔, 按理來說,如果引起他心魔的人死去了的話, 他的心魔就會減少。
但農穆卻發現,他現在的心魔變得更加強烈了,就算是他在心裡一直默念清心咒都冇有用。
身體裡的靈力幾乎要到一種接近暴走的地步, 農穆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青筋暴起,就在他竭儘全力去調整身體內已經變得格外混亂的靈力的時候,農穆發現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走了過來。
“你的心魔滋生了。”
平平淡淡的一種語氣,就像是他和少年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向少年出手,對方就是用這樣一種陳訴的語氣說的‘你打不過我’。
並不帶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語氣,連姿態都像是在麵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一樣。但農穆卻同樣有了和之前一樣那種格外不舒服的感覺。
心魔的不斷蔓延讓農穆冇有辦法輕易地動用自己體內的靈力,他就眼睜睜地看著蘇尚朝著他走了過來,然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眉頭猛地一皺,就在農穆以為少年也要向他出手的時候,他的表情微微怔了一下。
因為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在幫助他調整已經紊亂了的靈力。
農穆就怔怔地看著對方微微垂了垂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視線已經變得有些模糊起來的緣故,農穆發現對方似乎並不是那麼不容易接近。
“你討厭我?”
似乎是發現了他剛才的皺眉和戒備,農穆突然聽到少年問了一句。
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就像是隻是隨口一問。農穆這才猛然回過來了神,旋即心裡麵就湧現出來了一種暗色,他也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就像是急於證明什麼一樣,農穆在沉默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我確實討厭你,道士和厲鬼本來就是勢不兩立的。你現在不殺我,我以後一定會殺了你的。”
除了道士的職責,陸路的死,還有就是那一直困擾著他的心魔。
但農穆卻發現少年似乎怔了一下,握著他手腕的手鬆開了,蘇尚就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回到了本來的位置上,“你說的冇有錯,道士和厲鬼之間本來就是勢不兩立的。”
是用一種帶著一些複雜的聲音說出來這句話的,不知道為什麼,農穆突然覺得已經得到了控製的心魔又開始失控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告訴自己麵前的這個是修為極為高深的厲鬼,在心裡麵反複說不能被其蠱惑後,農穆方才看向了陸路。
那個性格比較怯弱、完全冇有攻擊性的少年死了。
是被眼前的這個少年殺的。
想到之前陸路明明在那麼危險的狀況下還把自己給推出來了,農穆突然覺得心裡麵有些難受。
就在前不久,他還向陸路承諾過,他一定會把後者帶出去。
可是,他冇有做到。
“身為犯下了無數殺孽的厲鬼,你被人討厭恐懼不是很正常的嗎?”農穆實在是想不明白眼前的這個少年為什麼會獨獨向陸路出手,明明陸路是他們裡麵最弱小的那個,就因為他喜歡薛楊嗎。
農穆同樣不明白的,還有少年現在展現出來的那種姿態。明明是不知道造了多少孽的厲鬼,他卻就像是謫仙一樣,就算冇有表現出來高高在上,農穆在麵對他的時候總會感覺到自慚形穢。
一字一頓地,似乎是為了打破少年表情上的那種平靜,農穆就看著那個少年說道,“而且討厭一個人從來都不需要理由。”
“犯下了無數殺孽。”農穆發現那名少年用一種低到聽不見的語氣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就在農穆因此而微怔的時候,他發現蘇尚的表情恢複了平靜,後者繼續用著一如既往的聲音說道,“冇錯,你討厭我,就像是——”
“我也討厭極了你一樣。”
不過是輕飄飄的幾個字,但農穆卻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痛,與此同時的,他發現自己的心魔滋生得更加厲害了。眼睛裡麵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來了一些茫然,就在他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農穆發現身邊的人都重新恢複了意識。
農穆就眼睜睜地看著蘇尚的目光緊緊地落在了薛楊的身上。
就像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樣。
腦殼痛得更加厲害了,農穆覺得自己的心魔又迅速滋長了幾分。要是再這樣發展下去,他可能馬上就會走火入魔了。微微闔了闔眼,農穆也就冇有管其他人的反應,隻是帶著陸路的身體像是逃避一樣離開了蘇尚的臥室。
他的這個舉動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薛楊想到被農穆帶走的陸路,眼睛裡麵閃過了什麼,也跟了上去。
[宿主?]
[冇什麼。]等到臥室裡麵已經冇有人了之後,蘇尚才垂了垂眸。
他剛才有注意到薛楊他們在出來的時候看了一下他的右肩,那裡就是他的弱點。
當初原主成為陣眼的時候,老者用了一件道家的法器束縛住了原主。後來隨著血祭的舉行,原主成為了厲鬼,連帶著這法器也變成了大凶之物。
要想要殺死原主其實並不容易,他們能夠成功捉到原主就是憑借著那件凶器。
雖然黑白無常及時帶走了原主,但他們兩個也冇有破解這凶器的辦法。在運用了多種方法之後,也隻能壓製住凶器裡麵的凶性。凶器其實已經和原主融為了一體,也一直在深深地束縛著原主。
也就是說,要想要封印他的修為,就隻需要喚醒封印在他右肩上麵的凶器。
而顯然,薛楊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個辦法了。
“農穆,陸路他怎麼了?”
到了這個時候,也終於有人發現陸路的不對勁了。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司煙下意識地拽住了旁邊神情有些不太對勁的師悠。
“他……死了。”
等到視線裡麵冇有蘇尚了,農穆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冇有那麼痛了。但因為司煙的話,他的手還是微微攥緊了一些。
薛楊的眉頭在這個時候也皺了起來,他蹲下了身子,稍稍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們才從時間卷軸裡麵出來,意識還處於一種比較混亂的情況下。在聽到這話後,他的手也放在了陸路的鼻子下麵。
冇有呼吸。
就在薛楊微怔的時候,他聽到了農穆接下來的話語,“我其實有一個可以救陸路的辦法,隻是還需要一個東西。”
“需要什麼?”
“陸路臨死前最後碰的那件東西,如果能夠拿到的話,我就可以嘗試著招魂。”稍稍停頓了一下,農穆強迫著自己不要去想那個少年。
“最後碰的那個東西,那就是卷軸了。”司煙的眉毛微微揚了揚,“既然這樣,那你怎麼不在剛才的時候就將這件事說出來?”
司煙麵對農穆的語氣變得衝了一些。
農穆冇有說話了,他也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況相當不對勁。
在剛才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幾乎是完全被那個少年給吸引住了,以至於那個時候的他完全冇有時間去思考有冇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還有少年最後和他說的那句話。
那個少年說,他討厭極了他。
可是,為什麼?
“要想要再拿到那個卷軸我總覺得不是那麼容易,而且……”就在司煙說話的時候,她的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旋即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大姐姐,你說好要幫我找的頭呢。”
她這才意識到,她之前和那位小女孩約定的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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