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識時務者為俊傑,發藍色警報!【求月票啊】
隨著那陣馬蹄聲傳來,吳華的喊聲仿佛被凍結了,就連他自己都下意識轉頭看向門外。
隻見孫貴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衝到府門口,身後跟著一隊反貪局的便衣。
落地時,孫貴順勢掏出火銃,大步流星地衙門內走去。
“趙哥!城東碼頭拿下了!”
孫貴的聲音洪亮而急促:
“白麵太歲”的三條快船,兩條被扣下了,一條跑了。船上搜出軍訓物資十二箱,全是福州府衙庫房的印子。”
“還有六個夥計,殺了三個,活捉了三個,有一個已經招了。說吳華收了‘白麵太歲’八萬兩銀子,從庫房裡往外倒騰軍需!”
吳華聞言,雙腿瞬間一軟,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直接滑坐了下去。
趙豐滿則平靜地看著他,不疾不徐地問:
“吳知府,你剛才說我汙蔑你,現在呢?”
吳華坐在地上,嘴唇不停地哆嗦著,雙手死死捏著袖口,隔了半晌才擠出一句:
“本…………本官什麼......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
趙豐滿冷笑:
“你怕是忘了反貪局的權力,彆說你一個小小知府,就是皇親國戚,朝中重臣,隻要有證據,我們都能先斬後奏!”
說完,他大手一揮:
“拿下。將府衙裡的所有文書、賬冊、庫房,一律封存待查!”
兩名便衣立刻上前架起吳華,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但他卻突然高聲呐喊:
“造反了——!"
“趙豐滿誣陷朝廷命官!孫貴帶兵攻打知府衙門,意圖造反!快去通知孫指揮使!”
聽到他的呐喊聲,周圍的衙役麵麵相覷,但他們看見那些黑洞洞的火銃,冇有一個人敢去報信,或者阻止反貪局拿人。
而韓山則徑直走到趙豐滿身邊,把腰牌重新掛回腰間,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道:
“趙兄,多謝。”
“謝什麼,都是替朝廷辦事。”
趙豐滿擺了擺手,旋即好奇地問道:
“不知韓千戶來福州,所為何事?”
韓山臉色一正:
“我是奉蔣鎮撫之命,前來追回涼國公的!半個月前,代王和穀王闖京,帶回一個消息,說有人在涼國公的船上動了手腳。隻要他的船追擊倭國水師到深海,風浪一大,龍骨就會斷!”
“什麼!?”
趙豐滿大吃一驚,不由扭頭看向孫貴。
隻見孫貴麵色鐵青地走過來:
“這件事,多半跟‘白麵太歲’有關。我們得趕緊審吳華,他應該知道得更多!”
韓山卻道: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涼國公那邊,你們知道他去哪了嗎?”
趙豐滿和孫貴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應該在那裡!”
“哪裡?”
“霸港外圍!”
趙豐滿篤定道:
“涼國公在捷報中,並未提及追擊倭國水師的事,說明他冇有上當。但福建水師與倭國水師隻交戰了一場,明顯不夠。”
“所以,他應該會去霸港外,等待下一場交戰。”
聽到這話,韓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正色道:
“不管如何,我都要去找涼國公。有張都督交代的話傳給他。”
聞言,趙豐滿扭頭看向孫貴。
隻見孫貴抬手一招,立刻有一名便衣上前。
卻聽他道:
“這個是王滿,福建沿海的人,熟悉海圖和海況,我讓他帶你們去追涼國公。正好城東碼頭有一艘快船,是福建水師的傳令船,速度快,吃水淺。裡麵有淡水和乾糧,夠你們追到琉球海域。”
“事不宜遲,那就麻煩了!”
韓山冇有廢話,當即便朝二人拱手告退。
等目送韓山等人離開後,趙豐滿又一次看向孫貴。
隻見孫貴若有所思地道:
“這個吳華,居然把報信的人當細作抓起來,他到底是替朝廷辦事,還是替倭寇辦事?”
趙豐滿聳了聳肩,道:
“這年頭,吃裡扒外的人多了去了。還是飆哥說得好,狗漢奸都該死。”
“那我們……”
“我去審吳華,你去一趟指揮使衙門!”
“你懷疑孫指揮使跟吳華有勾結?”
“不知道,但最好先穩住他。免得節外生枝。”
孫貴重重點頭,當即便轉身離開了知府衙門。
趙豐滿則去了關押吳華的地方。
他冇有著急審訊吳華,而是讓人將府衙裡的書辦、賬房、庫吏全部隔離,挨個問話。
雖然早有預料,但他們透露出來的信息,還是讓趙豐滿殺心大起。
至於吳華,他坐在隔壁的審訊椅上,剛開始還裝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直到聽見隔壁傳來書辦的哭喊聲、賬房的求饒聲、庫吏的磕頭聲,眼皮就不由得開始跳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豐滿忽然推開他所在的牢房,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漫不經心道:
“吳知府,你府上的庫吏已經招了。過去兩年,你從府庫裡調出軍需物資,一共十九次。每次走的都是‘損耗’名目。簽押都是你親筆。”
“這些物資從府庫拉出去,直接就上了‘白麵太歲’的船。”
吳華冇有睜開眼,也冇有開口,但嘴唇已經成了一條線。
卻聽趙豐滿又道:
“你不說冇關係。‘白麵太歲’在城東碼頭的管事已經招了。他說每次接貨,都是你讓王捕頭親自押送的。交貨地點在碼頭後巷第三間倉庫。”
“貨款是當麵結清,現銀。王捕頭已經拿下了,你要不要見見他。”
吳華的手指在審訊椅上捏的嘎吱作響,雙腿也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趙豐滿則往前傾了傾身子,繼續道:
“吳知府,我跟你交個底。‘白麵太歲’的底細,錦衣衛已經查清楚了,他才是倭國細作。”
“之前錦衣衛派人去抓他,結果被他跑了。那麼,是誰給他提前透露的消息?”
“我冇有。”
吳華下意識吐出三個字,然後又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閉上了嘴。
而趙豐滿卻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想必你也清楚,他犯的是通敵叛國的大罪。你收了他的銀子,替他倒騰軍需,按大明律,是什麼罪。”
吳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沙啞著聲音道:
“趙處長…………………………….我是被逼的。是‘白麵太歲的人拿著刀……………”
“你說他拿到架在你脖子上兩年?”
趙豐滿有些好笑地打斷他
“這兩年時間,你哪怕寫一封信到應天,或者送到福建按察司,甚至送到任何一個衛所,都夠你把‘白麵太歲’連根拔起。”
“可你冇有。你選了替他賣命。”
吳華語塞。
趙豐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忽然轉身,緊盯著吳華道:
“我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把‘白麵太歲’的所有信息,包括暗樁、聯絡人都交代清楚。”
“隻要你交代得乾淨,我可以在呈報皇太孫的奏疏裡替你寫一句·戴罪立功。雖然你的命保不住,但你家人的命,或許能保住。”
吳華聞言,身子猛地一顫。
他抬頭看著趙豐滿,眼中閃過一絲非常複雜的光。
卻聽趙豐滿又道:
“第二條路,你什麼都不說,我繼續查。相信我反貪局查案的手段,你在福州也聽過不少。九大家族,三大尊主,哪一個不是鐵桶一樣的勢力?”
“張都督在江南查了三個月,連根都拔了。你覺得你比他們還硬,可以試試。”
“反正張都督馬上就要來了。”
吳華聽到張要來,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喉結不由上下滾動。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說。”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趙豐滿展顏一笑,旋即重新坐回椅子。
隻見吳華深吸一口氣,然後壓低聲音道:
“白麵太歲’在福州的暗樁有三處。城東碼頭後巷的倉庫,城南文廟旁邊的當鋪,還有城北鼓樓街的布莊。這三處明麵上都有正經生意,暗地裡有走貨、存貨、轉移人的買賣。”
“聯絡人呢?”
“城東碼頭管事的叫沈玉,是‘白麵太歲’的族弟。城南當鋪的掌櫃姓鄭,是‘白麵太歲’的妻舅。城北布莊的東家姓林,是‘白麵太歲”在福州收的乾兒子。”
趙豐滿把這些名字記在小本本上,繼續問:
“你知道·白麵太歲’在哪嗎?”
吳華搖頭:
“不知道。他很少來福州,一般都在泉州。福州這邊的事,都是沈玉在替他官。但兩個月前,他來福州住了三天。”
“可知他這三天做了什麼?”
趙豐滿追問道。
吳華想了想,道:
“第一天晚上,來我府上喝了幾杯酒,談了點軍需物資的事。其他兩天,據說都在‘逍遙樓。”
趙豐滿心頭一動。
逍遙樓是福州城裡最大的青樓,裡麵魚龍混雜,不僅有錦衣衛的眼線,也有反貪局的眼線。
代王和穀王之前就經常去這家青樓,難道(白麵太歲’是去找他們的?
卻聽趙豐滿又問:
“他在福州城冇有自己的住所?”
“有。就在城北布莊後麵的宅子。他平時來,都住在這裡!”
趙豐滿聞言,又問了幾個細節,吳華都一一答了。
直到答完最後一個問題,他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癱軟在審訊椅上,兩眼無神的望著房頂。
而趙豐滿則再次站起來,合攏隨身攜帶的小本本,邁步朝門口走去。
在即將離開房門時,他又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道:
“吳華,涼國公的事,你可知道?”
“不,不知道!”
吳華猛地抬起頭,連忙否認:
“我之所以抓韓千戶,是擔心他們將船出問題的責任歸咎於我!雖然我冇有直接參與龍骨的破壞,但我確實讓·白麵太歲”的人搬運過軍需到船上!”
“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隻當他們是免費的勞力。”
趙豐滿一陣無語,最後丟出一句:
“吳華,你方才說的這些,我會讓人一一核實。如果有一條對不上,不僅你要死,你家人也保不住。”
吳華冇有再開口,但眼淚已經止不住的開始往外流。
當趙豐滿回到反貪局小院的時候,孫貴也回來了。
他看見趙豐滿,第一時間便迎了上來,道:
“怎麼樣,吳華招了嗎?”
“招了。三處暗樁,兩個聯絡人,一個乾兒子。”
趙豐滿把吳華的供詞遞過去,又道:
“你今晚就帶人去城北布莊,我去城東碼頭。城南當鋪讓小根去。動作要快。”
“吳華被抓的消息瞞不了多久,沈玉那幫人要是聽到風聲,隨時會跑。”
孫貴接過供詞掃了兩眼,正準備再次離開,卻聽趙豐滿冷不防地問:
“孫指揮使那邊如何?他有冇有異常?”
“我去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好像也被信號彈驚動了。但聽說是我反貪局的行動,便冇有再說什麼。”
“就這麼簡單?”
孫貴點頭道: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確實是這樣。”
趙豐滿眯了眯眼睛,道:
“那就先不管他。隻派人盯著他。
“我知道。”
孫貴點點頭,然後轉身朝院外走去。
剛走出幾步,他又想起什麼似的問:
“趙哥,涼國公那邊………………”
“他是身經百戰的將軍,用不著我們操心。而且韓山已經去追了,能不能追上,得看天意。”
趙豐滿打斷道: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白麵太歲’的根挖出來,免得夜長夢多。”
孫貴聞言,冇有再多說什麼,直接走出了院子,翻身上馬,帶著一隊錦衣衛朝城北方向疾馳而去。
趙豐滿則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眼夜空。
月亮被雲層遮擋得嚴嚴實實,隻有幾顆星星在雲縫裡閃著冷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沉聲下令:
“去把孫小根叫來!讓他帶人去城南當鋪,其餘人,跟我去城東碼頭!”
不多時,趙豐滿就帶人來到了城東碼頭後巷的倉庫。
隻見倉庫的門被一把銅鎖死死的鎖著,但鎖是新掛的,上麵有沈記的商標。
趙豐滿冇有讓人砸鎖,而是帶人從隔壁的倉庫房頂翻了過去,從裡麵把門打開。
“嘎吱!”
門剛被打開,一股濃烈的海腥味和桐油味就撲麵而來。
趙豐滿立刻捂著鼻子,緩緩邁進了倉庫。
隻見裡麵擺放著幾排貨架,貨架上有一些乾海貨和醃製品。
乍眼一看,這就是一間普通的倉庫。
可當趙豐滿蹲下身,讓人把貨架底層那幾口巷子挪開時,露出的是一麵新砌的磚牆。
他用手指扣了扣磚牆,聲音是空的。
“給我砸開!”
隨著趙豐滿一聲令下,便衣們拿起鐵錘,對著新牆一頓猛砸。
不到片刻,新牆就被砸出了一個窟窿。
從窟窿望去,裡麵漆黑一片。
“把燈拿來!”
趙豐滿借著燈光往裡一看,不由瞳孔猛縮,朗聲大喊:
“快!發信號彈!藍色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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