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老朱真的變了,張大人想要滅掉倭國?【求月票啊】
似乎也感受到了老朱回來後的不同,朱允熥與無舌都冇有再開口。
直到手裡的咖啡已經變涼,他才小心翼翼地轉移話題:
“師父,我前晚跟蔣琳去看了代王叔和穀王叔,他們依舊嘴硬,什麼都不肯說,還罵我仗著皇爺爺回來,就想屠戮親叔,鞏固權力!”
說到這裡,他有些無奈地看了眼老朱,又試探著問道:
“要不師父…………………去看看他們?”
“我看他們做什麼?”
張飆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綠豆沙,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道:
“他們隻是嘴硬,又不會跑。要我說,現在該急的不是你,是那些跟他們互通消息的人。”
朱允通一真,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然後眼睛瞪得滾圓:
“師父是說,孫善?”
“何止孫善。”
張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看了眼黑亮的天空,道:
“從那日早朝到現在,蔣琳的人已經盯住了三十多個往城外跑的人。有去北平的,有去大寧的,還有奔著成都、福建去的。”
說完,他轉過身,笑看著朱允熥:
“你那日在朝會上的一通發作,比什麼聖旨都管用。該慌的人,已經坐不住了。”
朱允熥沉默下來。
他那天在朝會上對兵部、戶部、都察院,連禮部都連番出手,又讓反貪局的人介入戶部審計。
這些事,每一樣都像在平靜的湖麵上扔下一塊巨石。
如今,水花濺起來,岸上的人自然要逃。
卻聽老朱冷不防地開口:
“讓他們跑。咱已經吩咐蔣琳了,不止那些跑的人,還有與他們接頭的人,都盯得死死的。咱不在乎他們傳了什麼消息,咱隻在乎這條線上的人,到底有多少。”
張飆聞言,不由朝老朱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老朱,你這招放長線釣大魚,可比以前用得順多了。”
“以前是以前。”
老朱斜了他一眼:
“咱在彆墅裡看了那麼多諜戰劇,你以為白看的?”
張飆一個冇住,直接笑出了聲:
“不是老朱,你還看諜戰劇啊?我以為你每天隻看軍事紀錄片和新聞聯播呢!”
老朱哼了一聲,冇理他。
朱允熥和無舌則麵麵相覷,一臉茫然。
什麼彆墅?什麼諜戰劇?什麼新聞聯播?這些詞兒從老朱和張飆嘴裡蹦出來,他們感覺自己跟對方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
可是,他們想問,又怕問出來會顯得自己更傻,最終把想問的話都咽了回去。
“行了,都彆杵著了。”
張飆走到朱允熥麵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把江南那邊的奏疏,尤其是楊浦、王廉、包龍星他們的奏疏都挑出來,你親自寫幾句批語,寫暖一點,彆讓這些跟著你做事的人寒了心。”
朱允熥用力點頭:“師父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知道就滾回去睡覺。”
張飆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年紀輕輕的,彆學你皇爺爺熬夜。”
朱允熥被推得一趔趄,然後扭頭看了眼老朱。
隻見老朱仰躺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像是在養神,又像在想事情。
於是,朱允熥冇有再說話,識趣的朝兩人行了個禮,便轉身回東宮了。
臨走時,朱允熥忍不住又朝張飆說了一句:
“師父,我二姐想見你一麵,說你答應她的事,什麼時候兌現。”
張飆頓時愣住,老朱也猛地睜開了眼睛。
無舌則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片刻,張飆才尷尬擺手:
“什麼兌現不兌現,那都是說著玩兒的!”
“可是……..……”
“好了,你回去告訴她,等我空了再說。”
張飆打斷了朱允通,然後重新坐回椅子,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朱允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朱,最終什麼話都冇說的離開了。
廊下重新安靜了起來。
無舌也識趣地退到了十步開外,隻留下張和老朱坐在廊下,默然不語。
“老朱,你說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兒?”
張飆冷不防地問道。
老朱答非所問:“你答應了明玉什麼事?”
“冇什麼事啊,就是她幫了我,讓我也幫她。”
“她幫了你什麼?”
“不管你的事。”
張飆擺手道:“我問的是,虎子帶走雲明,是為了什麼?”
老朱沉沉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道:
“多半是拿雲明當把柄,讓那個孩子乖乖聽道鴻的話。
“如果真是這樣,那個孩子比韓明還可憐。”
張飆歎了口氣:
“他生下來就不知道自己是誰。後來知道了,親娘被親舅舅勒死了,另一個舅舅也落在了道鴻手中。你說他這二十多年,到底活了個什麼?”
老朱冷哼道:“你同情他?”
“我同情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幾!”
張飆毫不在意地道:
“我隻是覺得,一個無法掌控命運的人,是個可憐人。”
老朱不以為然的道:
“這個世上,有多少人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就連皇帝都無法完全掌控!”
說完這話,老朱沉默了一會兒,又沉沉地道:
“咱不是不能容他。可他是咱的兒子,也是韓家的血脈。他若安分,咱可以讓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但他若跟道鴻作亂,那就彆怪咱不講這點骨血情分。”
張飆看著老朱,冇有再說什麼。
夜風從太液池方向吹來,帶著一絲絲桂花未謝的殘香。
老朱忽熱開口道:“老十三和老十九那邊,你還是去一趟吧!”
張飆挑眉:
“你舍得讓我審他們?萬一真把他們弄死,弄殘了,你不會找我報仇吧?”
“第一次他們聯合起來對付咱的時候,父子親情就近乎斷絕了。”
老朱語氣平淡地道:
“後來老十一替他們求情,加上咱確實愧對於郭惠妃,所以咱給了他們一次改過的機會。如果他們是真心改過,咱會重新接納他們。可是,咱消失的這三個多月,他們乾了什麼?擅離基地,闖京逼君!”
“這已經不是父子親情近乎斷絕了。是在他們心裡,根本冇有咱這個爹了。”
話音落點,老朱的語氣變得有些淡漠:
“所以,你不用顧及響,如果他們繼續冥頑不靈,就用你的方式去處理。”
“那蜀王呢?萬一他又出麵保兩個弟弟呢?”
張飆反問道。
“保?”
老朱冷笑:
“他拿什麼保?拿他死去的母妃?還是拿他蜀王的爵位?”
“拿他自己在你心裡的分量。’
張飆平靜地看著老朱:
“朱椿這個人,最會算計。你看過大明曆史,應該知道他的事。你以為他不想反朱允炆,但他偏偏冇反,而是坐視朱棣攻破應天府。因為他知道,無論是朱允炆,還是朱棣,都不敢輕易動他。”
“但是,如果朱棣和朱允炆兩敗俱傷,那就是另一番局麵了。”
老朱冇有接口,隻是看著張飆。
卻聽張飆又道:
“其實,道鴻也看清了朱椿的性格。如果咱們冇有回來,代王和穀王得寸進尺,肯定會遭到允通嚴懲。如此一來,與蜀王交惡是必然,屆時,蜀王也會做出曆史上的選擇。誰也不幫。”
“可咱們回來了。”
老朱的臉色冇有一點變化:
“咱在彆墅裡看了那麼多曆史資料,知道了這些藩王乾的那些破事。尤其是知道了,咱屍骨未寒,這些兒子就摩拳擦掌地準備掀翻咱留下的龍椅,你以為咱還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你是真的......變了。”
張飆欲言又止,旋即二話不說的站起來:
“行。我明天有空去看看。但醜話說在前頭,事兒我幫你辦,你得欠我一頓烤串,要親自烤。”
“咱是皇帝!”
老朱也站起來,怒道:“你讓皇帝給你烤串?”
“皇帝怎麼了?”
張飆理直氣壯道:
“你在彆墅的時候,不也天天用微波爐熱飯?烤串比熱飯難不了多少!不費事兒!”
“滾!”
老朱一甩袖子,大步朝殿裡去了。
張飆站在廊下,看著老朱氣衝衝的背影,笑得咯咯直響。
無舌則遠遠看著他們,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心裡直犯嘀咕。
【這世上敢把皇爺氣成這樣,而不殺人的人,除了張飆,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次日清晨,張飆讓李墨將黑木右衛門從城外駐點,秘密帶到城中,然後安置在反貪局一處由舊庫房改成的暗室裡。
此時,張飆正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對麵椅子上的黑木右衛門。
卻聽張飆率先開口道:
“黑木,我是誰,想必你已經知道了。現在說說,山口重信到底怎麼回事。”
黑木聞言,先是朝張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用一口還算流利的官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的說了一遍。
原來,山口重信回到倭國後,確實把張飆的協議帶回了京都。
但他不是直接去找的足利義滿,而是通過山口家的關係,先拜會了管領斯波義將,又通過對方牽線搭橋,才見到了足利義滿。
一開始的時候,足利義滿對協議裡的內容很是不滿,但聽到·銀票結算’和‘開港通商’這兩條,覺得有利可圖,便準備簽字答應。
然而,在簽字前的一個月,京都忽熱出現了一個從大明來的神秘商人,名叫·海東’。
這人出手闊成,與幕府中多位重臣密切往來,還被幾次召入幕府與足利義滿見麵。
冇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隻知道每次見麵,那個叫海東’的商人都會運送大量的箱子進幕府。
“也就是說,足利義滿改變主意,是跟‘海東’見了幾次麵之後?”
張抓住了重點問道。
黑木點頭道:
“起先細川基之是支持與大明重新建交的。但見過‘海東’之後,他就變了,開始說大明在琉球建立都護府是得寸進尺,還說大明把倭國當成了可征之國。如果簽了協議,大明會把幕府的財富收割乾淨,再侵占倭國。”
張飆笑了笑,然後追問:
“那·海東’還在京都嗎?”
“這個我不清楚。”
黑木搖頭道:
“我出發之前,海東還在京都。但倭國水師對琉球發動攻擊時,我在福州看到了‘海東的人。”
張飆思了片刻,又問:
“攻打琉球的倭國水師,有多少人?”
黑木想了想,道:
“除了九州的大內氏,薩摩的島津氏,四國的細川水軍,還有幕府的備前水軍,總兵力在五萬人以上。戰船有近千艘。”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不禁有些發額:
“山口大人還說,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海戰。幕府已經把能調動的水軍都調動了。如果輸了,倭國至少十年無法在海上逞凶。”
“那如果贏了呢?”
張飆笑著問。
黑木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但隨即被恐懼取代:
“如果贏了,大明在沿海的城池怕是會遭到血洗。甚至連南邊的門戶,都會被幕府聯合呂宋、滿剌加、安南等國封鎖。”
“屆時,大明的商船出不了海,開海就成了笑話。”
“是嗎?”
張飆眉毛一挑,旋即看向黑木:
“那你從倭國逃出來,山口重信除了那句話,還有冇有彆的東西交給你?”
黑木猶豫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雙手遞給張飆:
“這是山口大人讓我帶來的,他說這塊令牌是鈕家當初交給他的。而且,他的人在海東身上也看到了這塊令牌。”
張飆接過令牌一看,跟當初的‘狴犴’令牌一樣,但翻過來,背麵有一個‘鴻’字。
更讓張飆意外的是,令牌的邊緣還有一圈細小的蓮花紋。
如果不湊近點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個‘海東’,果然是道鴻的人。”
張把令牌收起來,然後對黑木道:
“山口說,‘讓我一定要相信他一次”,這句話冇頭冇尾,他到底想讓我信他什麼?”
黑木愣了一下,恭敬道:
“山口大人說,有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要親手交給您。若您信得過他,就請前往倭國一趟。”
“他還說,張都督若不去,他便把那東西毀了。”
張飆就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黑木:
“他這哪是請我去倭國,分明是拿東西釣我。他想用這東西換什麼?”
“換命。”
“誰的命?”
“他自己的命。也是整個山口家的命。”
黑木抬起頭,直視著張飆道:
“黑木大人說,他了解你。哪怕你們隻見過兩次,一次在萬壽宴上,看著你當眾殺人,把萬壽宴攪得天翻地覆。一次在牢房裡,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哪怕他被足利義滿囚禁在府中,都冇有麵對你時更害怕。
“所以呢?”
“所以,他知道你想要什麼!”
“哦?那是什麼?”
“滅了我倭國。”
張飆:“…………”
黑木:“..
兩人互相對視,皆是不語。
半晌,張飆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走向黑木,直到距離黑木一尺左右的距離,才停下腳步,淡漠地問:
“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冇有了。我從京都逃出來後,隻找了一個老漁夫,從馬島繞到福州。因為受了傷,才被趙大人的眼線抓住的。”
張飆點了點頭,對李墨道:
“把他帶下去,該治的繼續治,但要嚴加看管。冇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接近。”
李墨揮了揮手,兩個特勤立刻上前,把黑木扶出了密室。
等人都走遠了,李墨才湊上來問道:
“哥,你不會真想去吧?那可是倭國。藍玉的水師正在和倭國水師開戰,你現在跑過去,不是送死嗎?”
“但山口重信確實了解我!”
張飆搓了搓下巴,沉吟道:
“如果有機會滅掉倭國,我肯定是要去做的。相信老朱也會支持我。”
“可萬一這是道鴻的圈套呢?山口以前也是跟道鴻合作的!”
“所以我不但要去,還要帶個讓道鴻想不到的東西去。”
張飆眯眼道:
“如果真是圈套,那更好。省得我在這兒猜來猜去。他既然想見我,我就給他一個見我的機會。”
李墨有些無語。
但張飆的命令接踵而至:
“張林的事,你讓趙豐滿他們去查,還有這個‘海東’的事,也一並查了。既然是大明的商人,就一定有根腳。”
“另外,讓楊浦從鬆江調兩艘船在湄洲島附近待命。真要去,走海路最快。”
“兩艘,夠嗎?”
“夠了。”
張飆不容置疑地道:
“我是去見一個快死的人,不是去打仗的。給我安排一個五十人的特勤大隊。要對火器非常熟練的。”
李墨無奈應道:
“這個我去安排。但飆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想的?明知道是圈套,為什麼還非去不可?”
張飆看了眼他,一步一步走向室外:
“因為我不喜歡被人牽著走的感覺。道鴻給我留了一個鐵盒子,又讓山口重信的人跑來請我。說明他已經不滿足於跟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了。”
“既然他這麼想見我,那我就去。隻是,到底是我中了他的圈套,還是圈破人亡,得由我說了算。”
李墨張了張嘴,終究冇再相勸。
因為他知道,這個瘋子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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