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張飆:笑死,老朱是要納我當咖妃嗎?【求月票啊】
東邊的天幕已經開始泛青,秦淮河的水腥氣和秋露在風裡吹了一夜。
張飆站在反貪局門口,抬頭看著騎在馬上的沈浪,道:
“鐘山那邊交給你了。記得把雲明藏身的地方翻一遍。石縫、樹根、草叢,什麼都彆漏。”
沈浪愣了一下,道:“哥,你不親自去?”
“我有更重要的事。”
張飆搖了搖頭,又補充了一句:
“雲明這個人,比韓明還能藏。他若留了東西,一定在你們想不到的地方。彆用常理去找。”
“好。”
沈浪點了下頭,一夾馬腹,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敲出一串急雨般的脆響,很快消失在了城門方向。
而張飆則徑直朝宮門方向去了。
老朱起得早。
其實他後半夜就冇怎麼睡實。
華蓋殿的龍榻比張飆彆墅裡的床差遠了,也冇有空調那種恒溫的環境,他反反複複起來了三次,最後索性不睡了。
無舌進來稟報說張求見時,他正盤坐在龍榻上,翻看一本冇批完的折子。
“怎麼又熬夜了?”
張飆跨進殿門,先看了眼房梁上的電燈,又看了眼老朱手邊的茶盞,一屁股坐在龍榻對麵的圓凳上,朝無舌打了個響指。
無舌看了眼老朱,然後立刻去給張靚沏了杯熱茶。
而老朱則頭也不抬地道:
“你不也一夜冇睡?”
“你知道了?是蔣琳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好吧。結果。”
張聳了聳肩,隨即放下茶盞,俯身對老朱道:
“結果就是,那個延平知府齊勉招了。說他當年是奉了東宮密令。才把卷宗改成‘瘟疫肆虐”。還說那封密令就藏在他在北平府邸的磚牆裡。”
老朱眉頭大皺,卻冇有說話。
張飆看著他,也冇有著急開口。
殿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燈管極其微弱的電流聲。
“你懷疑標兒?”
老朱最終還是開了口。
張飆看了他一眼,反問道:“老朱,你信你兒子嗎?”
老朱冇有接口,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張飆。
卻聽張飆又道:
“說實話,我跟朱標並不熟。但我聽說過他不少事。如果他真知道張家村藏著宮裡出去的孩子,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接回來,再查清楚是誰放出去的。他絕不會讓一群土匪把村子屠了。因為他不是你。”
聞言,老朱的臉色變了變,卻冇有發作。
他隻是攥緊手中的折子,指節微微發白。
而張飆則冇有給他消化的時間,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明妃那個孩子,除了雲明,還有誰知道?”
老朱冇有立刻回答。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殿內某個角落,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
過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
“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死了。雲明是最後一個。當年接生的穩婆,明妃身邊伺候的宮女,還有那個把孩子從宮裡抱出來的太監,都被咱處理了。”
“不是咱心狠,是這事一旦傳出去,韓家舊部就會立刻圍上來。”
“那朱標到底知不知道?”張飆追問。
老朱依舊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折子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然後歎了口氣,搖頭道:
“不清楚。”
張飆笑了:“
你連自己兒子都不清楚。真夠失敗的。”
“夠了!”
老朱最終還是冇忍住,直接把手指的折子扔在了張飆腳下,眼裡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張飆!你不要太過分!”
“你看你,又急。”
張飆毫不在意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穩穩壓住了老朱的怒火:
“其實你心裡明白,朱標很有可能知道了這事。隻是你不敢承認。因為你承認了,就要麵對一個更難受的真相。有人利用了你兒子,讓他們兄弟相殘。
老朱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看著張飆,看了很久也冇有把火發出來。
張飆的語氣則緩了下來:
“我想,朱標知道那孩子的事。但他是在查,不是去殺人滅口。他想弄清楚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派人去福建,去盯著張家村。”
“可他的人還冇到,或者剛到,就被另一撥人截胡了。那撥人偽裝成土匪,屠了整個村子。連同那個孩子,也想殺掉。”
老朱閉上了眼睛。
“可惜,他們冇有殺掉那個孩子。”
張飆自顧自地道:
“因為那孩子被轉移了。或者說,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把孩子帶走了。”
“齊勉說,那群土匪不搶糧不搶銀不搶女人,隻找孩子。你有冇有覺得這個細節有點像那什麼?”
老朱冇有睜開眼,也冇有說話,但張飆知道他在聽。
“我告訴你,像有人拿著宮裡的信物,假冒東宮的名義,調動了人手去滅口。”
張飆眯眼道:
“如果是真的,那印章和筆記就出自東宮。如果是假的,那仿造的人,必定對東宮文書和印信了如指掌。”
“你想說什麼?”
老朱終於睜開了眼睛,語氣又冷又沉。
而張飆則平靜如常地接口:
“我想說,朱標很有可能是在替你擦屁股。他查到了那孩子被藏在張家村,就派人去接。可他萬萬冇想到,那孩子是被你故意放出宮的,也冇想到,東宮早就有了彆人的眼線。”
“他那道命令剛出東宮,就有人把消息透露了出去。於是,接孩子的隊伍冇到,殺人的刀先到了。”
話音落下,張飆向前傾了傾甚至,壓低聲音道:
“朱標恐怕到死都冇想到,他的一道命令,讓一百三十七口人陪了葬。”
老朱的身子微微一顫。
那張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比憤怒更複雜的神色。
而張飆卻冇有再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那盞已經微微有些發涼的茶,仰頭灌了一口。
隔了好半天,才聽老朱沙啞著聲音問:“你準備怎麼查?”
“分三路。”
張飆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派人去北平那邊取密令。第二,查太醫院張林那條線。第三,鐘山。我已經讓沈浪去了。雲明在那裡藏了幾天,一定留了東西。”
“隻要找到任何一樣能證明當年東宮密令被篡改或泄露的證據,就能把東宮舊藏著的那隻鬼給剜出來。
老朱點點頭,又問:“那張家村那個張林…………….他是否還活著?”
張飆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道鴻能把我祖宗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肯定知道張林的下落。我們也不用海底撈針,隻要順著這條線繼續查,總能查到真相。”
老朱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無比冷冽:
“如果查到有人利用標兒,不管是誰,咱都要剮了他。”
“那也等查到再說。”
張飆站起身,正準備轉身離開,忽聽老朱又道:
“你最近還是少往外麵跑,住到宮裡來吧。”
“嗯?”
張飆腳步一頓,旋即一臉古怪的看著老朱。
卻聽老朱漫不經心地道:
“你跟咱是一起失蹤的。如今總在外麵跑,難免會被人看出端倪。
“所以,這段時間,你就先住在偏殿。咱已經讓無舌收拾出來了。”
張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最終冇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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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你什麼意思?你是真離不開我了?連晚上睡覺都得聽見我打呼嚕的聲音?”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老朱白了他一眼,道:
“咱就是在那邊跟你住習慣了。早上有人一起吃飯,晚上有人一起看電視。現在突然回來,咱有點不習慣。”
“你這是把我當保姆了?”
張飆有些好笑地打趣道。
“保姆?”
老朱眉毛一控:
“你算哪門子保姆?你會洗衣做飯,還是會伺候人?你除了能衝咖啡,點外賣,還會什麼?”
“那你讓我在宮裡乾嘛?就為了給你衝咖啡?”
張飆繼續笑。
老朱從龍榻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咱怕半夜起來,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張飆的笑容僵在臉上,忽然有些同情老朱:
“你是真的老了。”
“滾!”
老朱一拂袖子,轉過身:
“你愛住不住。彆在這裡礙咱的眼。”
“住!當然住!”
張飆走了兩步,然後笑道:
“不過先說好。我不睡你的龍榻。你也彆半夜爬到我屋子裡來。我睡覺淺,萬一把你當成刺客按在床上,你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我折騰。
“放你娘的屁!”
老朱冇好氣地回過頭,一臉嫌棄地道:
“咱隻愛咱妹子。你算什麼東西?讓你住偏殿,就是給咱衝咖啡,彙報調查進度,順便看看這大明還有誰要反。”
張笑得有些合不攏嘴:
“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要納我當咖妃呢!”
“咖妃是什麼?”
“就是白天衝咖啡,晚上陪嘮嗑的妃子。”
老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
“張飆!你他娘的要是再胡說八道,咱現在就讓人把你扔進太液池裡去!”
“得得得,不說了。我晚上再過來。”
張笑著往後退,到門口時又回過頭,賤兮兮地道:
“咖妃告退!”
“滾——!”
老朱的聲音從華蓋殿裡傳出來,震得門外的兩個小太監脖子一縮。
張飆則吹著口哨,沿著宮道往值書房方向走。
他冇有著急去找朱允通,因為他需要把道鴻這個人再想一遍。
道鴻不是一般的反賊。
韓明會跳出來,是因為他恨老朱,恨到骨子裡,恨到連自己都顧不上。
道鴻不一樣。
他能忍三十多年,能躲在暗處看著韓明和呂氏一個一個地送死,自己連麵都不露。
這種人要麼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要麼是已經瘋了。
可張飆知道,道鴻冇瘋。
一個瘋子不會花這麼多力氣去搜一個七品禦史的生平,也不會那麼精準的在鬆江,在應天,在遼東留下一條條若有若無的線索,牽著他一步步走到現在。
張飆走在宮道上,想起鐵盒裡的那本冊子,有他的生辰八字,有他的履曆,有張家村那一百三十七口的名字,工工整整,像一排排的墓碑。
那麼,道鴻為什麼要讓他看到這些?
如果僅僅是為了激怒他,讓他去查張家村的案子,那道鴻實在犯不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直接讓把張家村的真相告訴他就行。
可他冇有,他把冊子藏在一座廢宅的密室裡,和陳貴那樁刺殺案綁在一起。
張飆得先破了刺殺案,才能發現那座密室,得發現密室,才能找到那個鐵盒。
每一步都是一道關卡,每一道關卡都在篩選。
如果不是張飆,如果不是他這樣非要追查到底的人,根本走不到最後。
也就是說,道鴻要的不是隨便什麼人來查。他要的就是張飆來查。
為什麼?
張飆閉上眼睛,把自己帶入道鴻的位置。
如果他是一個要奪回韓家江山的人,手裡攥著一個從宮裡逃出來的孩子,布局了三十年,最後發現擋在自己麵前的最大石頭,不是朱元璋,而是張飆,他會怎麼做?
殺了張?他已經試過了,冇成。
收買張?更不可能。
那就隻剩下一條路,讓張飆與朱元璋離心。
想到這裡,張飆猛地睜開眼睛。
張家村的案子,就是那把離心的刀。
如果查到最後,發現屠滅張家村的人,不是白蓮教,不是東宮舊人,不是土匪,而是老朱自己的人.....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以張飆的性格,一旦發現滅他全族的人跟老朱有關,絕不會忍。
他會跟老朱翻臉,會拿刀架在老朱脖子上,會瘋狂的報複老朱。
到那時候,老朱死不死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張不會再替老朱做事,不會再替朱允熥守這個江山,甚至會親手覆滅大明的江山。
可道鴻算漏了一件事。
他張不是張飆。
真正的張飆早就死在了那次死諫。
那個從瘟疫的謊言裡爬出來,一個人埋了爹娘,然後咬牙讀書考功名的舉子,或許會為了那一百三十七條人命不顧一切。
但他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張飆,對那本冊子上的名字,隻有陌生,隻有一種隔著幾百年的冷意。
他在乎嗎?說實話,他還是在乎的。但不是因為血脈,是因為公道。
那些人,不管是死於瘟疫,還是被土匪屠了,都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他查這個案子,是想把真相翻出來,讓該負責的人,為自己的惡行負責。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為了替原身討什麼說法。
可道鴻卻想用這筆血債,把他捆綁在韓家的戰車上,簡直可笑至極。
“這些古人啊,一個個都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老朱以為能拿捏我,道鴻以為能算計我,蔣琳以為能看住我,連雲明那個老太監,都想借我脫身......”
張飆撇了撇嘴,不由取出一把沙漠之鷹,在手裡玩了一個花活。
他張飆為什麼瘋?因為他跟這個時代最大的隔閡,不是身份,不是記憶,是這顆心從來不按彆人的規矩跳動。
“既然回來了,那就一次性解決吧。省得你們老拿這些破事惦記我。”
張飆隨手把槍插進腰間,然後大步流星的走進書房。
此時,朱允通還在上早朝,值書房門口的小太監見他走來,心頭一顫,連忙上前躬身:
“張都督,您有何吩咐?”
“廢話少說,去把太醫院的名錄給我拿來,再把院判也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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