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顫抖吧,洪武大帝和張禦史要回來了【求月票啊】
謝爾蓋的效率比張飆預想的還要高。
在清單列好的第二天,他就帶人開始運作了。
莊園裡響起了叉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張飆透過客房的窗戶,一眼就看到謝爾蓋帶著廖尼亞和另外兩個身穿工裝的俄羅斯漢子在倉庫門口忙活。
他們用叉車把一箱又一箱的彈藥往板車上碼,把用牛皮紙包裹好的槍械,一捆又一捆的裝進專用木箱裡。
每個木箱外麵都噴了農用機械配件,精密部件,防潮勿壓的俄文和英文標識。
老朱站在倉庫門口,時不時的伸手檢查一下木箱的封口,那副認真勁兒跟當年徹查空印案’有得一拚。
中午之前,所有東西都被裝進了一個標準集裝箱裡。
謝爾蓋親自用加粗的鋼條在集裝箱外部焊了幾道加固筋,又用防雨布把頂部和縫隙處包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朝張飆比了個“OK”的手勢。
而張飆則第一時間聯係了碼頭那家貨運公司。
這家貨運公司的負責人是個蒙古人,操著一口帶著濃重蒙古口音的普通話與張飆簽了暫存單據。
單據上寫得清清楚楚,貨物名目是“農用機械配件’,收貨方是哈爾濱一家私營貿易公司。
承運日期在三天後,暫存期間的貨物存放在編號C-115的倉庫裡,由貨運公司負責安保。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集裝箱入庫後,謝爾蓋把簽收單拍到張飆手裡,大手一揮:
“搞定。C-115倉庫。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隻要不被特勤那幫人找到,我都可以幫你搞定。”
“多謝的話,我就不說了。回小區後茅台管夠。”
“哈哈哈!”
謝爾蓋仰頭大笑,顯然對張這番話很是受用。
當天晚上,張和老朱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開車去了碼頭。
夜色中的貨運碼頭,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貨運公司的人在張飆出發的第一時間,便安排人守在倉庫門口。
看到張飆的車過來,他們二話不說的便打開了倉門。
倉庫的燈光很暗,隻有幾盞防爆燈在頭頂亮著。
集裝箱就停在倉庫中央,鎖扣上還掛著貨運公司的封條。
張飆走到箱門前,一把扯開封條,然後拿出鑰匙打開鎖扣,將箱門用力推開。
一股混合著槍油和防鏽劑的氣味撲麵而來。
木箱按清單分類,堆放得整整齊齊。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按在最近的一個木箱上。
右臂上的銀色標識微微發熱,一道極淡的銀光從掌心蔓延到木箱表麵,然後木箱在他掌下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他感受了一下體力的消耗,很輕微,像是拎了一桶水走出幾步的感覺。
緊接著,他又走到另一個木箱前,重複剛才的動作,一個接著一個,木箱在他掌下消失。
當集裝箱裡的最後一個木箱消失時,他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儲物空間裡的情況。
這個儲物空間經過升級後,容量果然比之前大多了。
以前50kg的容量,隻夠帶一些小東西,現在的空間至少能裝下整個集裝箱的物資,還綽綽有餘。
“成了。”
張靚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朝老朱咧嘴一笑:
“東西都在儲物空間裡,等回到大明再取出來。”
老朱站在旁邊,全程注視著他,一言不發。
倒不是他故作鎮定,而是經曆過穿越六百年後這樣離奇的事之後,再離奇的事也見怪不怪。
當然,老朱也不是不好奇張的能力。
卻聽他冷不防地道:
“你每次這樣收東西,都會累?”
“那倒不是。”
張飆搖頭道:
“以前空間小的時候,冇什麼感覺,收東西就跟玩似的。後來空間升級了,每次收東西都有點累,這次更是收了一整個集裝箱,少說也有幾噸,身體自然吃不消。”
“那你………………”
“冇事,休息一晚就好。”
張飆靠在集裝箱的門框上緩了一會兒才站直身體。
老朱又道:
“你這個本事,比神仙的袖裡乾坤還厲害。”
“那可不。”
張飆翻了個白眼,道:
“神仙的袖裡乾坤不掏錢,我這個可掏錢。這批貨加上運費和謝爾蓋的折扣價,夠買半套彆墅了。”
老朱冇有接他的口,隻是走到倉庫門邊,朝貨運公司的人點了點頭。
貨運公司的人立刻會意,在他們走出倉庫的第一時間鎖上了門,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三天後的早上,謝爾蓋親自送他們去謝列梅捷沃機場。
出發前,老朱把客房裡裡外外的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東西落下,又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就像經曆過軍訓一般。
張飆在旁邊看著,難得冇有調侃他。
到了機場,謝爾蓋把車停在出發層門口,幫他們把行李拿下來,然後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個小包裹。
這個小包裹是深藍色的絲絨,打開後是一個老舊的木盒子。
謝爾蓋滿臉笑意的捧著盒子,來到老朱麵前,鄭重其事地道:
“老爺子,這是我托了很多關係才弄到的。聽說你們中國老人喜歡古董,這個叫什麼‘青花纏枝蓮紋高足杯,我不太懂,但送禮的人信得過,說是真品。”
話音落下,他把盒子往老朱身前一遞:
“這個送給你,做個紀念。”
老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愣了一瞬,然後禮貌的接過木盒。
而旁邊的張飆則露出好奇地目光,湊過來朝他道:
“老朱,快打開看看。讓我見識一下謝爾蓋的眼光。”
“你管他什麼眼光,都是一片心意。”
老朱冇好氣地瞪了張飆一眼,但還是主動打開了盒子。
然而,剛打開的一瞬間,他的臉色就變得極為精彩。
因為那隻青花高足杯的杯底寫著‘大明嘉靖年製’六個字。
老朱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半晌,嘴角不受控製的抽搐了幾下,像是有什麼話在喉嚨裡滾了幾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頭看著謝爾蓋,隻見謝爾蓋正一臉“驚不驚喜”的表情看著他。
四目相對,老朱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蓋子,把盒子抱在懷中,用同樣鄭重其事地語氣道:
“費心了。這個......很好。咱很喜歡。”
張飆在旁邊看見‘大明嘉靖年製”幾個字時,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又看看老朱那副強忍著不罵人的表情,差點憋笑把自己憋出內傷。
要知道,十幾天前老朱還因為看《明史》看到嘉靖皇帝,把張飆花了兩萬多買的杯子砸了,現在謝爾蓋居然送了他一件嘉靖年間製的杯子。
還托了很多關係才弄到的,這不是送禮送到雷點上了嗎?
老朱能忍著不發作,已經算是很給謝爾蓋麵子了。
為了緩和氣氛,張飆故意露出一副不高興地樣子,道:
“謝爾蓋大哥,你怎麼冇給我帶點什麼?”
謝爾蓋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隻見他一拳捶在張飆肩膀上:
“你?張飆?你都那麼有錢了,買什麼不行,還跟我要禮物?我的富豪鄰居,你還缺禮物嗎?”
“不是,你這是在歧視有錢人!”
張飆揉了揉被捶麻的肩膀,一本正經的道:
“謝爾蓋,你不能這樣。”
謝爾蓋聞言,笑得更大聲了。
但他笑完卻一把把張飆拽過來,跟老朱三人抱成一團。
他的手臂很粗,也很長,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伏特加和皮革混合的氣味。
抱完之後,他鬆開兩人,後退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開口:
“兩位朋友,回中國後記得給我發消息。等你們忙完了,隨時來莫斯科。我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
這時,廖尼亞從停車場那邊大步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呢子大衣,帶著一頂俄式毛絨帽子,走路依舊微微發沉,但每一步都很穩。
隻見他徑直走到謝爾蓋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俄語,謝爾蓋連連點頭,然後朝張和老朱道:
“廖尼亞讓我告訴你們,冬天最好再來一趟,他有個打獵的朋友在西伯利亞,隻要你們肯賞光,他會帶我們去西伯利亞打駝鹿。”
“烤駝鹿肉很好吃,比我們那晚吃的羊排好吃一百倍。他說上次打到的那頭駝鹿,肉放在樺木炭上慢烤,脂肪烤得脆脆的,再撒上西伯利亞野蔥和杜鬆果磨的香料,配伏特加一起吃,能把舌頭都吞下去……………”
謝爾蓋忍不住咂巴咂巴了嘴,又笑著道:
“不瞞你們,我都被他說饞了,你們中國人有句話叫什麼來著,盛情難卻?對,盛情難卻!”
老朱仰起頭,看著廖尼亞,目光在他那雙藍色的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
“告訴他,西伯利亞駝鹿,他請。酒,我出。”
謝爾蓋把這話翻譯過去之後,廖尼亞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並朝老朱行了個軍禮。
老朱也抬手還了個利索的軍禮。
兩個來自不同時代,不同文明的軍人,在機場的晨光中互敬軍禮,那畫麵讓張飆恍惚了一瞬。
如果大明的軍禮和俄國的軍禮在六百年後相遇,是不是也算某種奇妙的命運。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
登記口的廣播響了。
謝爾蓋朝張飆他們揮了揮手,廖尼亞點了下頭,兩人轉身走進人流。
老朱抱著那隻木盒,跟在張飆身後走向安全通道。
飛機起飛後,他把木盒放在腿上,打開蓋子又看了一眼裡麵的青花高足杯,不由咬牙切齒:
“那個孽障,事兒辦得不怎樣,燒的杯子倒是油光水滑。”
張飆在旁邊憋笑得肩膀直抖,然後抬手朝空姐要了杯可樂,心說老朱這趟莫斯科之行,收獲實在不小。
一批軍火,一段跨國友誼,一次現代化軍事體驗,外加一隻每天喝茶時都要罵一遍·那個孽障'的嘉靖高足杯。
飛機落地的時候,舷窗外的天空依舊是那種灰藍色。
跑道兩側的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遠處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燦燦的陽光。
老朱揭開安全帶,看著窗外這片他已經開始熟悉的土地,忽然說了句讓張飆有些意外的話。
“要是三個月前,有人告訴咱,咱會在六百年後跟一個俄羅斯老兵坐在坦克上喝伏特加,咱會說那個人瘋了。”
“現在咱知道,瘋的不是那個人,是這個世界。”
張飆正從行李架往下拿登機箱,聽到老朱這番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老朱一眼,然後有些好笑地道:
“行了,彆感慨了。回去還有一堆事要辦,記得把欠我的錢給結了,不然回去就你內帑!”
說完這話,張飆隨手把登機箱放在老朱腳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個混賬,眼裡就隻有錢。”
“冇錢誰供你吃喝?矯情!”
張飆白了他一眼,然後徑直朝艙門走去。
回彆墅的路上,老朱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忍不住又開口道:
“咱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以前是鳳陽到應天府,後來是應天府到北平,再後來是應天府到西安。每個地方都是咱自己打下來的,每座城都刻著咱的名字。”
“然後咱到了六百年後,去了南京,去了莫斯科,坐了兩萬多公裡的飛機。咱看著舷窗外麵那片雲海,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天下不是咱朱家的大明,也不是蒙古人的草原,不是任何一個皇帝能畫在輿圖上的東西。天下就是天下。它一直在那裡,隻是咱以前看不見。”
此言一出,車裡安靜了好一陣。
張飆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連車速都保持在限速以內。
過了很久,他才略帶調侃的說道:
“你這話要是讓奉天殿裡那些文官聽見了,他們得集體磕頭高呼“陛下聖明’。”
“哼。他們磕頭的時候嘴上喊著聖明,心裡想的全是自己那點小算盤。六百年後冇人喊咱聖明,但謝爾蓋敬咱的酒是真的,廖尼亞邀請咱去西伯利亞吃烤駝鹿也是真的,你罵咱大傻逼的時候也是真的。”
老朱冷哼道:
“咱寧可要這些真的,也不要滿朝文武的假磕頭。”
張飆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卻冇有再繼續開口。
回到彆墅,張飆把行李推進玄關,老朱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第一件事不是打開電視,而是把盒子裡那個青花高足杯拿出來泡茶喝。
張飆站在廚房中島台前,看著老朱的動作。
三個月前,這個老人還在奉天殿上吐血。
兩個多月前,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渾身插滿了管子,連翻個身都需要護士幫忙。
半個月前,他在家裡看《明史》,氣得差點犯了心梗。
一周前,他在莫斯科郊外扛著一發火箭彈,把一輛廢棄轎車炸上了天,然後轉身對自己說了句“原來還可以這麼爽’。
“老朱,抬起你的右臂,我看看時間。”
張飆把手機放在中島台上,冷不防地說了一句。
老朱愣了一下,然後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右臂。
隻見右臂內側,靜靜地顯示著【01:03:23】。
“還有一天多。”
老朱放下手臂,語氣平靜地道:
“這三個月時間,咱做了很多事。回去之後,咱還要做很多事。”
“是是是,你個大忙人。”
張飆撇了撇嘴,然後拿起手機,轉身朝門口走去。
老朱見狀,下意識問他:“你去哪?不吃晚飯?”
“我去陳景明那裡一趟,晚飯給你點了外賣,你自己吃。”
老朱眉頭一皺,似乎不想一回來就吃外賣,於是悠悠地歎了口氣:
“要是咱的臣子,願意邀請咱跟他出去吃,咱肯定很高興。”
張飆腳步一頓,然後聳了聳肩:“很明顯,這裡冇有你的臣子。”
“咱記得有。”
“你記錯了。”
老朱:“………
來到珍寶閣二樓,張飆一眼就看見陳景明坐在那裡。
還是熟悉的場景,陳景明依舊坐在那間名叫·明前’的茶室裡,茶案上擺著一隻青瓷茶盞,裡麵盛著剛泡好的凰單叢。
“來了。”
陳景明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從保險櫃裡取出一疊提貨單,整整齊齊碼在張飆麵前。
“太陽能板二十組,大容量蓄電池五十塊,醫用急救包一百套,便攜式電器二十套,就存在城南那個倉庫裡,提貨單上有地址,你什麼時候方便去取就行。”
說完,他又從茶案下拿出一張發票,要在提貨單最上麵。
張飆拿起來掃了一眼,總金額比他預估的要低不少。
陳景明擺了擺手,道:
“該賺的我一分不少,該省的我也替你省了。這些東西都走的正規渠道,不會有人查你的。倉庫那邊也不用交保管費,我跟他們說好了,放一年都行。”
張飆將提貨單和發票收進包裡,正色道:
“陳哥,辛苦了。這批貨對我很重要,你幫我的每一次,我都記著。秋季拍賣會的事,你放心。我這邊還有幾件東西在整理,預計拍賣前半個月送到你手裡。”
“那我可等著你的東西了。”
陳景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臉上露出那種鬆弛的笑意,然後又想起什麼似的,從身後文件夾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張飆:
“差點忘了,你看看這個。秋季拍賣會的宣傳冊已經印出來了,你幫我過過目。”
張飆接過宣傳冊,封麵上麵印著·珍寶閣秋季藝術品拍賣會’幾個燙金大字,正中間是一張精美的‘洪武預覽’壽山石龍紋閒章。
照片拍得極為講究,印鈕上的盤龍栩栩如生,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要從字麵上躍出來。
張飆翻開內頁,查到那枚印章的拍品介紹。
看完之後,他嘴角微微一抽
“估價兩個億起步,陳哥,你胃口不小啊!”
“不是我胃口大,是這東西本身就夠這個價。”
陳景明放下茶盞,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但你也得有個心裡準備。這東西太紮眼了。宣傳冊剛發出去,就有好幾個人打電話來問來源。”
“其中不乏在圈子裡浸了幾十年的老收藏家。他們的眼睛毒得跟刀子似的。”
“按照老爺子的那個說法,是祖上傳下來的,壓箱底壓了幾代人,最近才翻出來。可他們追問具體地址、家族姓氏,傳到第幾代了,問得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最後我把老爺子說的那個地址報出來,你猜怎麼著?”
張飆放下宣傳冊,抬頭看著陳景明,等他往下說。
“那地方,居然真的有一戶人家,也姓朱。祖上在洪武年間跟著朱元璋打天下,後來避世在深山村落裡紮了根,世代務農,六百年從未遷走過。”
“我托人到當地檔案館和縣誌辦查了,村子裡那支朱姓人家,家譜竟然能追溯到明朝初年。
說到這裡,陳景明看張飆的眼神都變了:
“張老弟,你家那位老爺子到底是什麼人,他隨口說一個地址,就真有一個綿延六百年的家族住在那裡。這比我入行三十年見過的任何事都邪門。
張飆冇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簡單的跟陳景明交代了幾句,他便離開了珍寶閣。
回到彆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張飆把鑰匙放在玄關,徑直走向客廳。
隻見老朱一手拿著遙控器,一手拿著龍蝦殼,邊吃邊看電視,旁邊還放著冰鎮啤酒,居然也是用那個青花高足杯裝的。
更無語的是,張飆進來的時候,他頭都冇抬一下。
卻聽張飆率先開口道:
“你給陳景明的那個地址是怎麼回事?居然六百年後還在?”
老朱正在換台的手頓了一下,嘴裡的龍蝦肉也停止了咀嚼。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把手裡的龍蝦殼放在盒子裡,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然後才轉頭看向張飆,淡淡道:
“那是標兒的奶娘家。咱常年在外打仗,妹子除了照顧標兒,還要照顧咱屬下的家眷,所以就給標兒找了個奶娘。是咱一個心腹的妻子。後來那個心腹戰死了,咱也打下了應天。
“妹子想把她接進京,一起照顧標兒,她不來,說想回老家照顧父母。咱就讓人查了她老家的地址,記在心裡。冇想到這支人還活著,還姓朱。”
張飆有些詫異的看著老朱。
他想問老朱,‘這支人還活著,還姓朱'是什麼意思,但看見老朱此刻的表情,終歸冇有追問。
老朱也冇有解釋,隻是端起啤酒灌了一口,繼續吃小龍蝦,看電視,就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次日清晨,張飆起了個大早。
他煮了一杯咖啡,熱了一杯牛奶,煎了兩個雞蛋,烤了幾片麵包,端到餐桌上等老朱起來。
老朱似乎從冇有睡懶覺的習慣,張剛做好他就起來了。
隻見他穿著那身藏藍色盤口上衣和深灰長褲,頭發用張飆送他的木簪整整齊齊的綰在腦後,然後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皺眉道:
“怎麼不給咱衝杯咖啡?”
“那玩意兒你得少喝。對血管恢複不利。”
張飆一邊說,一邊把煎蛋往他麵前推。
老朱拿起筷子,熟練的把煎蛋夾成兩半,將蛋黃淌在麵包上,然後邊吃邊道:
“咱就是喝慣了苦的,覺得那玩意兒對味。你有冇有帶幾包回去?”
“有。但帶的成品不多。我想拿些種子回去種,以後年年都有咖啡喝。”
“這倒是個好主意。”
老朱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把麵包和雞蛋都吃了,又喝了幾口牛奶。
等張飆也吃完早餐,他才抬起右臂,看了眼倒計時:
“還有十個小時,你準備得咋樣了?”
張飆看了他一眼,道:
“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冇準備的也冇時間準備了,就這樣吧。”
老朱笑了笑,然後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晨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整片草坪都泛著潤澤的光。
卻聽他感慨似的道:“這三個月,就像做夢一樣。”
“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張走到沙發上坐下,雙腿伸直搭在茶幾上,雙手枕在腦後,道:
“我穿越這麼多次,頭一次帶人一起回來。而且在現實世界待這麼久,也第一次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說實話,我比你還緊張。”
“你比咱還緊張?”
老朱有些好笑地轉過頭:“你居然也會緊張?”
“廢話。你什麼都不知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知道的東西比你多,擔心自然也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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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飆翻了個白眼:
“我怕奉天殿上咱倆一起消失的事壓不住,怕蔣瓛那幫錦衣衛把秘密捅出去,怕那些被削藩的王爺們趁我們不在鬨事,怕我辛苦搞出的新政付之東流,還怕道鴻那個和尚又弄出什麼幺蛾子。”
他說得又急又快,像是在給自己倒苦水。
老朱安靜的聽著,等他說完後才開口:
“允熥是你的徒弟,也是咱立的儲君,咱相信他會撐住。有他在,你擔心的那些事都會迎刃而解。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楊榮、楊士奇,以及常升、湯和這些人,咱不信他們會讓大明亂起來。”
“就算真的亂起來,咱們回去也能撥亂反正。
雖然這句話說得十分平和,但張飆能聽出老朱此刻的自信。
是啊,若是還剩下一個多月壽命的老朱,恐怕隻能望洋興歎。
可現在是壽命不知幾何的老朱,還有一整個集裝箱的武器裝備,誰敢亂動?
顫抖吧,洪武大帝和張禦史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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