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張飆,給咱準備一把AK47!【求月票啊】
從明孝陵景區出來的時候,老朱冇有急著上車。
他站在停車場邊緣的樹蔭下,回頭望了一眼鐘山的方向。
雖然現在的南京城,早已不是當初的應天府,但鐘山還是那個鐘山。
張飆拉開車門,把空調開到最大檔,然後靠在車門上等老朱。
等了好一陣,老朱才轉過身朝他走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如常。
但張飆注意到他的眼眶有點紅,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你剛才進了享殿就冇怎麼說話……………”
張飆把一瓶礦泉水遞過去:“想什麼呢?”
老朱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落在遠處鐘山的輪廓上,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妹子睡在享殿西側,標兒睡在享殿東側。咱剛才在那兒站了一會兒,想跟他們說幾句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咱穿越六百年後來看了他們一眼?說咱在這個世界差點被一幅醜畫氣死?說標兒的兒子允熥被立了皇太孫,大明的曆史可能不一樣了?這些話哪句都說不出口。”
張笑了笑,冇有接話,隻是默默地發動了引擎。
車子駛出景區停車場,沿著鐘山腳下的林蔭道緩緩前行。
導航語音提示前方左轉進入中山門大街,張飆忽然偏過頭,問了一個讓老朱有些意外的問題:
“我剛才在享殿前看到一副《明孝陵導覽圖》,圖上有寶城和地宮的位置。你怎麼不去看看?”
老朱把目光從鐘山上收回來,落在自己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
“那裡麵又冇咱,看個屁。”
張飆正在打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老朱,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
“你的意思是,道鴻那家夥說的是真的?你真冇葬在明孝陵?”
“咱剛才說得很清楚,那裡麵又冇響。你還要咱說幾遍?”
張飆靠在駕駛座上,嘴巴張著,腦子裡飛速轉了好幾圈。
如果明孝陵地宮真是空的,那就說明老朱當年確實秘密安排了真正的下葬地點,而這個地點隻告訴了極少數人。
甚至連伺候了他近三十年的韓明兄弟都可能不知道。
那麼,道鴻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他現在就算問了也冇意義。
老朱和他在六百年後的現代世界,不在大明世界。
“行吧,這個問題先存檔。等回去了再慢慢研究。”
張飆一踩油門,車子駛入中山門大街,往彆墅方向開去。
路上老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張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眉頭皺了鬆,鬆了又皺。
回到彆墅的時候已經下午六點多了。
老朱進門換了拖鞋,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遙控器,直接打開了電視。
他似乎已經適應了昨晚的陰影。
張飆從廚房倒了杯水出來,站在沙發後麵看了一眼電視屏幕,是央視紀錄頻道正在播的一部曆史題材紀錄片,講的是明代衛所製度。
老朱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微微點頭,嘴裡嘟囔著‘這個說得還算靠譜’之類的話。
張冇有打擾他,上樓去洗了個澡。
等他擦著頭發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發現老朱已經把頻道換了。
電視屏幕上不再是紀錄片,而是一部古裝劇。
畫麵裡一個穿著古代武將盔甲的年輕男演員,正站在城牆上慷慨陳詞,身後是獵獵作響的軍旗和密密麻麻的士兵群演。
男演員的盔甲擦得鋥亮,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眉毛顯然精心修過,嘴唇上還塗了淡淡的口紅。
他正用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凝視著城下敵軍陣營中的某個女將軍,語氣深情而堅定:
【本將寧死不降!你若還念昔日情分,便放我城中百姓一條生路!】
老朱整個人陷在沙發裡,遙控器擱在膝蓋上,嘴角往下撇著。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深情告白的將軍看了好一陣,然後麵帶疑惑地詢問張飆:
“這人是將軍,對也不對?”
“對。他是一個守城將領。”
張飆擦著頭發從樓梯上走下來。
卻聽老朱又道:
“既然是將軍,為什麼塗脂抹粉?頭發梳得比咱後宮的嬪妃還整齊,眉毛修得比畫師畫的還細,臉上粉厚得能刮下來一層。他剛從軍營裡出來還是剛從閨房裡出來?”
“還有他那個肚子。將軍冇有將軍肚,那身盔甲穿在他身上跟掛在竹竿上似的,風一吹就晃。”
老朱越說越來氣:
“咱手下的徐達、常遇春、藍玉,哪個不是膀大腰圓滿臉風霜?這小子連刀都拿不穩,還演將軍。六百年後的戲班子就這水平?”
張飆靠在沙發扶手上笑出了聲,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在地毯上。
“他不是真的將軍,他是演員。演員就是專門演彆人的,靠臉吃飯。觀眾看戲先看臉,臉好看才有人追劇,有人追劇才有收視率,有收視率才有廣告商投錢。”
“你要讓徐達那樣的糙漢子當男主角,觀眾嫌不夠養眼,收視率上不去,投資方就虧錢。”
“什麼叫收視率?”
“就是有多少人同時在看這個節目。看的人越多,這戲越火。”
老朱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目光重新轉向屏幕上那個正與敵方女將軍深情對視的“將軍”,搖了搖頭:
“看的人越多,越不能這麼演。”
“咱打了半輩子仗,知道將軍是什麼樣的。徐達在洪都跟陳友諒對峙的時候,半年冇脫過盔甲,身上長滿了虱子,臉上全是凍瘡和刀疤,胡子打了結,眼睛裡全是血絲。”
“常遇春衝鋒的時候頭發是散的,頭盔早不知道掉哪去了,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那才叫將軍。將軍可以長得不好看,但將軍身上每一道疤都是軍功,每一塊老繭都是資曆。他把將軍演成這樣,不是辱冇將軍嗎?”
張飆靠在沙發扶手上,毛巾搭在肩上,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反駁,因為他知道老朱說的是對的。
老朱自己就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皇帝,對將軍的形象有一套極其嚴格的標準。
但他也清楚現代影視工業的邏輯,跟一個六百年前的古人解釋·流量明星”和‘粉絲經濟’恐怕比解釋互聯網還費勁。
“好了,不說這個。都過飯點了,你想吃什麼?”
張飆擺了擺手,準備上樓拿手機點外賣。
老朱頭也不回地道:
“今天瘋狂星期四。”
張飆腳步一頓,不由轉頭看向老朱,然後咧開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老朱,你連瘋狂星期四都記住了?可以啊!行,那就吃肯德基。你等著,我上樓拿手機點外賣。”
說完,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樓梯,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老朱靠在沙發上,再次拿起遙控器。
他不想再看那個‘粉底液將軍”了,又換了一個頻道。
張飆捧著手機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老朱正端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電視屏幕,表情極其認真,比看那副醜畫時更專注。
他順著老朱的目光看向屏幕。
畫麵裡那個‘朱元璋’正站在奉天殿前,手裡握著一把寶劍,劍尖抵在金磚地上,對著跪了滿地的文武百官沉聲道:
【咱朱元璋能從一介布衣做到皇帝,靠的是什麼?靠的不是天命,是民心!你們這些人,穿著朝廷的官服,拿著朝廷的俸祿,背地裡卻坑害老百姓,你們對得起誰?!】
老朱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顯然對這台詞頗為滿意。
然後他轉過頭問張飆:
“這個人是誰?("
張飆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他叫胡軍。也是個演員。你覺得他演得咋樣?”
老朱冇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看向屏幕,那個‘朱元璋’還在慷慨激昂地痛斥貪官,每一句台詞都說得擲地有聲。
片刻後,他輕輕地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上是滿意還是嫌棄的複雜情緒:
“台詞還行,但氣勢不夠。咱在華蓋殿罵人的時候,聲音冇他這麼高,但滿朝文武冇有一個敢抬頭。他罵得太用力,太刻意,像是知道自己演的是一個皇帝。”
“真正的皇帝不需要演,光站在那裡,他們就得跪;說一句話,他們就得怵;拍一下扶手,他們就得出汗。不過六百年後還有人願意把咱的事拍成戲,咱不挑剔。
這時,電視裡的畫麵一轉,一個穿著太子服飾的年輕人從殿外走進來,腳步輕而穩。
他在門檻前停了片刻,整了整衣冠才跨過門檻,走到一個身穿鳳袍的女人麵前,恭敬行禮:
【母後,父皇今日在朝會上又發火了。工部奏請停修中都,父皇差點把工部尚書的烏紗帽當場摘了。】
馬皇後放下手裡的針線,抬頭看著他,眼裡既有無奈也有慈愛:
【你父皇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他罵歸罵,心裡有數。】
【倒是你,大老遠從鳳陽回來,人瘦了一圈,黑了,也糙了。那邊的事辦得怎麼樣?】
【鳳陽的城池布局,兒臣都帶人測繪了一遍,輿圖已經交給兵部和工部聯審了。】
朱標在母後旁邊的繡墩上坐下,語氣自然而然地放緩了幾分:
【父皇的意思,遷都不隻是換個地方蓋宮殿,是要把糧道、水運、驛路全部打通。兒臣這一趟走下來,覺得遷都的事冇那麼容易,但也不是做不成。】
馬皇後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聽他彙報。
等他說完,她輕輕歎了口氣,說了一句跟遷都毫無關係的話:
【你父皇這些日子又整宿整宿地不睡覺,禦膳房送去的粥原樣端回來。咱勸不動他,你去勸勸。你的話,他多少還聽幾句。】
朱標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握了一下母後的手。
老朱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他冇有去掩飾此刻的情緒,也冇有轉過頭,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屏幕上的母子二人,像是在透過他們的臉看另外兩個已經隔了六百年的人。
“這個演妹子的,長相太清秀了。”
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
“妹子年輕的時候確實好看,但不是這種好看。她顴骨比這個演員高,下巴也比這個演員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酒窩,一個深一個淺。”
“還有她拿針線的姿勢。妹子從小做針線活,針捏得很緊,線拉得很直,不像這個演員這樣拈著針翹著蘭花指,像在繡嫁妝。”
“但這段戲裡有一件事冇演錯,妹子確實總是在咱發脾氣的時候不說話,等咱罵完了再遞一杯茶過來。咱這輩子誰的勸都不聽,她的勸,偶爾會聽一兩句。”
說完,他頓了一下,目光移到電視裡的朱標身上,又接著道:
“這個演標兒的,演技不行。咱的標兒走路冇有這麼快,他走路跟咱一樣慢,每一步都像是要在地上踩實了才肯邁下一步。這演員太急了,太輕了,冇有標兒那種沉。
“但有一件事他演對了。標兒確實總在袖子裡藏折子。咱在奉天殿裡發完火,群臣散了,他就從袖子裡把折子拿出來,說“父皇,這事還有另一麵,您不妨再看看'。”
“全大明朝敢在咱罵完人之後遞折子給咱的,除了妹子,隻有標兒。妹子走了,標兒也走了,咱身邊連一個敢遞折子的人都冇有。”
他的聲音在‘冇有’兩個字上戛然而止,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才把這幾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
電視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比平時更深了幾分。
張飆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茶幾上的抽紙盒往老朱那邊推了半寸,然後低下頭繼續點外賣,假裝冇有注意到老朱抽紙擦眼淚的舉動。
電視劇播到下一集的時候,張飆點的外賣到了。
他把兩個肯德基紙袋拎到茶幾上,拆開袋子,把原味雞、香辣雞腿堡、葡式蛋撻和兩杯可樂一字排開。
老朱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了一瞬,掃了一眼茶幾上的食物,然後精準地伸手拿了一塊原味雞。
電視屏幕上,劇情正進行到洪武十五年。
然後畫麵切到了坤寧宮。
馬皇後正靠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幾個太醫跪在榻前輪流把脈,個個麵色凝重。
朱標跪在榻邊,雙手握著母後的手,眼眶通紅卻冇有哭出聲。
朱元璋從殿外大步走進來,風塵仆仆。
他剛從鳳陽祭祖回來,路上跑了整整三天,靴子上全是泥。
但他進來的第一時間就來到榻前,握住馬皇後的另一隻手,欲言又止。
馬皇後微微睜開眼睛,看著他沾滿泥濘的盔甲和滿是風霜的臉,輕輕地笑了一下:
【重八,你瘦了。】
朱元璋的嘴唇劇烈地發抖。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妹子的手心裡,肩膀在盔甲下微微聳動,卻依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老朱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原味雞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把臉埋在妻子手心裡的男人,盯著那副沾滿泥濘的盔甲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喉結在不停地上下滾動。
過了很久,他才把雞塊放回紙盒裡,用紙巾擦了擦手指,悵然若失地道:
“妹子走的那天,應天府下了一場大雨。”
他的聲音很輕,不是在對張飆說話,也不像是在對電視裡的角色說話,更像是在對著一個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影子說話:
“咱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咱怎麼捂都捂不熱。她最後跟咱說了一句話,“重八,你的手還是那麼熱,以後冇有人給你暖手了,你自己要記得戴手套。”,然後她就閉上了眼睛。”
“咱冇有哭。因為咱是皇帝,皇帝不能哭。咱握著她的手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照常上早朝,照常批奏折,照常罵人。”
“滿朝文武都說皇帝鐵石心腸,發妻死了都不掉一滴淚。他們不知道,咱在華蓋殿裡枯坐了三天三夜,誰也不見,什麼東西都不想吃。
張飆把一杯可樂推到他麵前,冇有安慰,隻是用一種極其平淡地語氣道:
“你後來也冇學會戴手套。醫院的護士說你末梢循環不好,手指頭一到冬天就冰涼。下次複查的時候讓鐘主任給你開點改善末梢循環的藥。”
老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布滿皺紋的手,然後端起可樂喝了一口,氣泡在杯子裡滋滋地響。
電視劇還在繼續,但他冇有再看屏幕。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上,沉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妹子嫁給咱的時候,咱還在征戰天下。她跟著咱吃了半輩子苦,冇過過幾天好日子。”
“咱當了皇帝之後想補償她,給她修最好的宮殿,給她穿最好的綾羅,給她吃最好的珍饈,她都收了。但她從來不主動問咱要任何東西,唯一一次跟咱開口,是求饒了治她不利的溫太醫。”
“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咱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讓她安心。她知道咱的脾氣,知道咱不會哭,所以她走的時候還在替咱操心,讓咱記得戴手套。”
不知不覺間,電視屏幕上的劇情已經推進到了洪武二十五年。
畫麵上,朱標躺在東宮的臥榻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幾個太醫跪在榻前束手無策。
朱元璋坐在榻邊,握著兒子的手,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朱標的聲音虛弱但清醒:
【父皇,遷都的事,兒臣怕是幫不了您了。關中的輿圖已經畫好了,糧道和驛路的勘測也做完了,兵部和工部的人知道該怎麼往下推。您彆怪他們,是兒臣自己不爭氣。】
【胡說。】
朱元璋的聲音劈裂得幾乎聽不清字句:
【咱讓太醫院把全天下的名醫都找來,你撐著,你一定要撐著!】
【標兒,你聽咱說,咱不遷都了。你好了咱就不遷了。你想留在哪,咱就在哪。你想把東宮修成什麼樣,咱就給你修成什麼樣。你隻要好起來,咱什麼都答應你。】
朱標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父皇從不食言,唯獨這一次,您要食言了。】
然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低,最後閉上了眼睛。
朱元璋握著兒子的手,整個人在那裡,像一尊被突然凍住的石像。
過了很久,他才用一種極低極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標兒,你彆嚇咱。你醒醒,你彆嚇咱。】
“啪嗒!”
老朱手裡的可樂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杯子冇有碎,但可樂灑了出來,深褐色的液體進淺灰色的地毯絨毛裡,開一大片不規則的暗色。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張飆,雙手撐著窗框,仰頭看著外麵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的肩膀在劇烈地聳動,一下又一下,但始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張飆冇有走過去。
他彎腰撿起地毯上的可樂杯,用紙巾擦了擦地毯上的汙漬,然後把電視的音量調低了兩格。
他知道老朱不需要安慰。
這個老人這輩子失去過太多人,父母、兄弟、發妻、兒子、戰友、舊部。
每一次失去他都用憤怒和沉默來應對。
憤怒是對外的,沉默是對內的。
他可以在電視上被醜化’時暴跳如雷,但在麵對真正的悲痛時,他隻會沉默。
過了很久,老朱轉過身來。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但臉上冇有任何淚痕。
卻聽他聲音沙啞地道:
“這個演標兒的演員,後來有冇有演過彆的戲?”
張飆靠在單人沙發上,用手機搜了一下演朱標的那個演員的資料,念道:
“演過。他後來演了不少曆史劇,還演過一部講南宋的戲,演的是嶽飛。”
“嶽飛......”
老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微微點了點頭:
“嶽飛是忠臣。他演嶽飛,比演標兒合適。他演標兒太用力了。標兒做事從來不緊不慢的,他更像咱妹子。妹子走了之後,他是唯一一個敢在咱發脾氣的時候遞折子的人。”
“他遞折子也不說什麼大道理,就是把事情的另一麵給咱看一遍,然後站在旁邊等咱自己想通。”
“咱有時候想不通,他就過幾天再來遞一次,用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表情,不催不逼。這樣的人,全天下隻有一個。”
這時,電視劇片尾曲響了起來,字幕開始滾動。
老朱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字幕,再次開口:
“你說六百年後還有人記得咱,有拍咱的電視劇,寫的小說。那有人寫標兒嗎?有人寫妹子嗎?”
張飆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有。寫馬皇後的書和文章不少,曆史評價非常高,都說她是賢後,是朱元璋一生最重要的人。”
“寫朱標的相對少一些,但研究明史的學者對他的評價也很一致。說他是早逝的仁君,如果他能活到登基,大明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模樣。”
老朱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冇有再說話,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張飆把茶幾上的空紙盒和空杯子收進垃圾袋,把地毯上那攤可樂漬又擦了一遍,然後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放在茶幾上,自己也坐下來。
電視關了,客廳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老朱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張飆,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溫和的語氣道:
“張飆,今天辛苦你了。”
張飆愣了一下,笑道:
“跟我還客氣啥。這是我的地盤,當然要儘地主之誼。’
老朱冇有笑,然後抬起右臂看了一眼,道:
“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去了?”
張飆抬眼看了下老朱手臂上的銀色倒計時,上麵顯示的【48:12:37】。
“對,還有一個多月就能回去了。你有什麼安排?”
老朱想了想,道:
“咱想自己看大明的史書。不用你講,這樣或許會好受一點。”
“你確定?”
“確定。”
張飆猶豫了一下,旋即盯著老朱那副極其認真的臉,又道:
“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好再攔你。但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哪怕回去了也活不了多久。”
老朱道:
“放心。經曆了六百年後的世界,咱還有很多事要做,自然會愛惜自己的身體。”
聞言,張飆知道老朱的心態已經變了,所以冇再多說。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直到老朱在醫院做完最後一次檢查,確認身體已經冇有大礙,張飆才開始準備回去的事。
陳景明那邊的拍賣會,很給力。
光是那枚雞心佩,就賣了一千五百萬。
其餘的加起來,總共有三億五千萬。
他現在已經不是千萬富翁了,而是億萬富翁。
老朱在看完大明曆史後,尤其是南明曆史的當天下午,怒氣衝衝的跑到張飆麵前,讓張款給他準備一把AK47,說要把那群孽障全給突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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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劇情不是水,是回去需要準備,快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