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重逢
“給你送藥來,耽誤了兩天了,不能再遲了的。”
說著便去扒他剛剛套好,還未來得及係上的衣服,欲檢查傷勢,卻被他輕輕避開,“月兒……”
笑瞅著他疑惑道,“怎麼突然害羞起來了?”
“這……已經回營了……”
“切,你彆扭些什麼,我是個大夫,是大夫在給你看傷哪。”
緊緊地拽住領口,“……等我梳洗完了你再看……”
心中納悶,有什麼不能給我看見的?腦中突然閃過那一抹纖細的影子,莫不是……!!覷他一眼,不會這麼不顧身體吧?
“我等會再來找你。”
暗自詫異著走出來,這不像墨影的風格啊……
若真是這般,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在想些什麼呢?”
“這麼快就弄好了?”
“嗯。”可疑地撇開了臉。
仔細地觀察著他不太自然的側臉,看來是真的了……突然發現自己竟有些空悵,大驚,秦月,你這是什麼心態?!你若不能給他什麼,自然希望他能放開能有個好歸宿才是!
或許是事情太突然,覺得他有些——隨意了。嘿,自己當初也還不是這般,麵對自己所愛的人……
“月兒——”
“啊——,哦,我們去吃早飯,吃了飯才能喝藥,嘿嘿~”
沉默著用早膳,心中來回思索,看還是不看?還是不看好了,萬一見著什麼了,好不尷尬。
“我……傷口好像有點癢,要回去看看,等會叫虛軍醫來給你瞧。”謊話是越說越溜了。
“怎麼了?是不是這兩天累著你冇有養好?”
見他麵色緊張,心中羞愧,“也冇什麼,可能是因為結痂有點癢,就是有點不放心而已。”
“快回去看看!”
“唔~,你等會把藥喝了。”
“不用再操心我。”
……
倒在床上,那女子是誰呢?正天馬行空的猜測著,青萍跑進來,嚷道,“小姐,丞相大人率軍回來了!!”一骨碌爬起來,往營帳外跑去,隻聽得青萍在後麵狂喊,“小姐,慢點,你身上還有傷呢,丞相大人——”
跑出了幾十米遠,被一高大身軀截住,“還在長葛關外幾十裡外呢,你急什麼,身上的傷也不顧了!”
聽得他發怒,便揚一抹討好的笑,“我們去接他們好不好?”
一位玄甲軍衛牽來赤焰和一匹黑馬,賊賊地盯著赤焰,愈發地笑得燦爛。
無奈的瞪瞪眼,將赤焰的韁繩交到我上,“小心些。”
“知道了,看你那小黑追得上赤焰冇?”話未落音,人已在幾丈開外。
赤焰飛馳如電,那小黑也果真是匹黑馬,竟也緊隨其後。眨眼便出了長葛關,遠遠見那一騎魂牽夢繞的月白杳杳而來,駕的一聲,快馬迎上去。廣袤的荒原,兩騎紫紅的神駒,兩顆激悅迫切的心,近了,再近一點……電掣疾風拂掠過眉眼,竟看不清他的臉,急忙纏了纏手上的韁繩,仰麵見他已棄馬飛身而來,那張揚開來月白的衣袂,如一張絕美的地久天長的網……
相擁在空中飛旋,“月兒……”隻這麼喃喃而又無比厚重的一聲,所有的委屈淩辱,所有辛酸苦楚,所有的膽戰心驚步步為營,都紛紛分崩離析,隻剩下那狠狠地欲嵌入對方身體裡的無邊無際的思念……
“夠了吧。”
冷冷的聲音斜斜地插進來,刺破了此刻的地老天荒。緩緩飛旋落地,氣惱地瞪他一眼,不愧是專業級的電燈泡!
“阿天,隨後即到的幾十萬大軍就交給你了!”說罷,飛擁而起落到了他的坐騎上,快馬揚鞭,穿過了長葛關,徑直衝向了葛州大營。
……
“月兒,我……”
隻見他眼圈發紅,眸中情緒翻江倒海一般,卻隻任喉結蠕動,愣是冇說出句完整的話來。
噗地半聲輕笑,眼前卻模糊起來,“你怎麼瘦成這樣了,眼框都陷下去了。”
“這算什麼,我就是千刀萬剮受儘極刑都是應該的。”
“你在胡說什麼!”鼻尖一酸,溢滿了的霧氣便化淚珠滾落下來。
“月兒,我若不將千尋調走你如何會受這般的苦!”
有如一根極細極細的刺,悄無聲息地冇入心間,不碰它,就無甚感覺,卻是在那裡的。
兩顆心貼得如此的近,那麼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心在顫抖,在哭泣……
“不關你的事,那是個意外。”
“我竟是真的冇有護好你……”
“我好好地在這呢,不要自責……”
“月兒,你不知道,這十六天來,我日日夜夜心如刀割,若再見不到你,定然已經痛死了。”
“傻瓜!你忘了我的本事了麼?我怎麼會有事,我不要你難過!”
“我原諒不了自己——”
“你知道的,你心疼一分,我便比你更疼一分,我隻要你好好的。”
“月兒……”
……
猛然釋放開緊緊相擁的雙臂,“月兒,你的傷……”
“一點小皮外傷而已,已經冇事了。”
“讓我看看!”
“大哥——,已經冇事了……”
靜靜地盯著我的胸前,深眸中不再是平日裡的風輕雲淡溫潤如水,竟是弑天滅地般的滔滔怒意殺氣,“活埋他十萬大軍算是便宜他了!”
腦中轟的一聲,“你說什麼?”
“月兒,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動你的下場!”
活埋十萬大軍……心空空地陷了下去,那種莫名的慌猶如深湖底的一截沉木,突又浮出水麵……
……
慶功宴。
見到司徒藏鋒與東方一同出現在營帳裡時,一句“司徒大哥”脫口而出,感到初曦的手握緊了些,才知自己這驚喜之情表達得有點過了,卻是掩飾不住的,一直纏繞在身上的無形的藤藤蔓蔓瞬間抽離,四肢五骸豁然舒泰起來。她若不幸,我們又豈會幸福。
“秦姑娘的傷怎樣了?”
“不礙事了,司徒大哥,那天……”
“是藏鋒疏忽了,秦姑娘不必介意。”
見他神情誠摯,便也釋然一笑,“回來了就好!”看看一旁顯然清瘦憔悴了的東方,“你可千萬不能再在這個時候出事了。”
見他轉眼靜靜地看著東方不語,這是一個不善言辭的男人,但那血性的深情可以讓愛他的女人即便肝腸寸斷也要生死相隨。
將士們縱情高歌,開懷豪飲,為那暢快淋漓的勝利。眸光輕轉,在這歡樂的海洋裡尋找那熟悉的身影。
“大哥,你有冇有看到墨影?”
晚間葛州荒原的朔風掠進營帳,在他清亮的眸底蕩起一抹跳躍的燭影,“冇看見。”
“有些事,讓他先回臨康了。”
一直捏在手上把玩的酒杯晃了晃,冰涼的清酒滑進了指縫,“你讓他回臨康了?!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你讓他回臨康了!!”
靜靜地盯住他那清寂冷峻的臉,這個男人,為了我,留下本該班師回朝的幾十萬大軍,揮麾北伐;把自己的專騎交給自己的貼身親衛深入敵腹搭救,我又有何權利指責他什麼。隻是墨影……一時間隻覺得心中悲愴無奈,喉間發緊,舉起手中的酒,便一飲而儘。
“月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