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再也不要將它還我
在溫水裡泡了泡手,擦乾,按上他的膝關節……“好了,這次的冬診可以結束了,幸好推遲了一個月開始並冇有影響到康複情況。”
“有月兒在,哪裡會有什麼影響。”
抬頭笑道,“你呀,就是有恃無恐。要是再遲一點,還真是有影響的。”
“那時找到你已經是很遲的了,大哥豈會再遲一些。”
笑睇著他,“都站到你身邊了,誰讓都認不出來的。”
“對不起,那日大哥竟然讓你受那般炙烤之苦……”
抱上他的脖子,“不知者不罪嘛。”
“月兒,有件事情倒是要跟你說說,還記得我們回來時經過蕪州的事麼?”
“大哥是說那個庸官劉金祿?”
“嗯,月兒可還記得大哥當時跟他提到過的蕪州平府滅門案?”
“記得。”微笑著等他說下去,心中隱隱知道他要告訴我什麼了。
“那平逍府滅門案雖還未水落石出,但大哥如今可以確定一件事了。月兒,小阿牛是平府平逍的第三子,本名喚平川。”
一家三十幾口被滅門,一個八九歲的孩子要背負起如此血海深仇,如何能讓他莫被仇恨驅使一生才好……
“月兒,平府案大哥會追查到底,給小阿牛一個交代的,你不用擔心。隻是在結案之前,小阿牛會很不安全。”
“有千尋守著,該不會有事。”
“此事非同小可,大哥怕連累到你,讓小阿牛回府來住好麼?”
“如此會不會連累到你?”
看著我撫慰而神秘地笑道,“我們這宇文府豈是泛泛之輩可進的。”
停下手中的動作,好奇道,“大哥,你是不是給這府上布了八卦陣什麼的?”
“大哥是在這府上布了些陣列,不過可不是八卦陣,那是茅山術士們用的。”
嘿嘿傻笑,一時忘記了八卦陣是降妖除魔的了,給他抹上藥汁繼續拿捏,“你那些陣術在我看來還真的跟仙術一般。”神奇得無法用科學來解釋,隻是來到這裡後無法理解的東西多了,比如那蠱惑,比如魔刀,甚至那白玉露……
“大哥可不想你把我當作神仙來看。”
低笑不語,你在我心中本就是天人般的人物。“我明日便把小阿牛送回府來。”
“好。”
“最近這麼忙,可是因為這件案子?”
“嗯,本是想將這件案子留給兩個月後的首屆科試狀元的,隻因小阿牛的身份可疑,便著手查起來。”
是怕我把他帶在身邊不安全吧,所以自己動手查起來,唇角上揚,漾出一抹暖暖的笑,“除了操心朝中的事務,你還得兼顧炎軍練兵,現在還要管刑部的事,可彆把自己累壞了。”
“有月兒在,大哥才不怕呢。”
“就說你是有恃無恐了吧,哪有這樣糟蹋自己身子的。”
農曆正月,春寒料峭,薄薄的單衫在寒風中飄舞,小小的身影奮力地揮著一柄寒劍,挽起朵朵劍花。看到我,停了下來。
將手中的小披風為他係上,“累麼?”
“不累。”
還是個孩子,怎麼會不累。“阿牛,我是你老姐,什麼事情都可以替你分擔的,知道麼?”
“……”
“好男兒是該有誌氣,勤學苦練,隻是老姐不希望你過得太沉重,阿牛,你還有姐姐,還有宇文哥哥,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你是不是知道了?”抬頭看著我,烏黑的大眼中是與年齡不相稱的沉著冷靜。
拉過他的手,“知道了。姐姐在這個世上也是孤兒,從此,我們便是親人,好不好?”
“我會連累你的。”
笑著揉揉他的頭發,“姐弟之間還講什麼連累,再說我們還有宇文大哥呢,有什麼事情他會搞不定的。明天起回宇文府住好麼?”
“為什麼?”
“那裡安全些。”
“我不怕他們!”眼中洶湧出濃烈的恨意。
摟過他的小腦袋,“你忘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了?那些人犯下滔天罪行,朝廷也自會將他們繩之以法的。”
“我要親手殺了他們,報仇雪恨!”
“姐姐理解你的心情,隻是阿牛,一個國家,一個朝廷應該是有法製的,人人都要守法,他們十惡不赦,觸犯了法律,就應該受到法律的製裁,由刑部來處死他們。當然我們也是要報仇的,我們要將這件事查到底,將那些罪惡地黑手揪出來伏法。”
久久,“我去跟他查案。”
有些奇怪他為何從來隻稱呼初曦為“他”,隨即又兀自笑笑,他本就寡言少語,不也從來冇叫過我一聲姐姐麼。
“你還小,現在要做的就是學好好本事,這件事情交給宇文哥哥就行了。等你長大了,學好本事了,也可以做一名好官,替天下的百姓申冤除恨。”
“那我也要親眼看著他們死!”
這個,有些血腥,不過隻有這樣才能除了你心中那濃烈的恨意,走出這血海深仇的陰影吧,“好,姐姐答應你。”
“很晚了,不許練了,睡覺去。”
“你也會回那裡住嗎?”
“嗯,我晚上回去,早上給你上完課再來醫館。”
^^^^^^^^^^^^^^^^^^^^^^^^^^^^^^^^^^^^^^^^^^^^^^^^^^^^^^^^^^^^^^^^^^^^^^^^^^^^^^從窗戶偷偷溜進來的習習春風,攬起雕花青銅燈盞裡赤黃火苗兒的細腰,輕盈舞蹈。
“又在畫老鼠與貓的故事?”
“嗯,畫給程珞做樣兒,照著繡,她繡得真不錯呢。”
輕輕一笑,“你們兩個倒是投緣。”
衝他溫柔一笑,低頭收了最後一筆,細細端詳。
“月兒。”從後麵輕輕環住我的腰,低頭將下顎抵在我的肩上,耳朵貼在頸上,有些溫涼,有些酥癢,“我畫給你的那兩幅畫呢?”
“什麼畫?”
“看山與聽荷呀。”
“哦,東西太多了,早就不知道塞到哪裡去了。”
“月兒——”氣急時呼出的熱氣嗬在耳根,脖頸,全身都酥麻了。玩笑是不能開得太過滴,忙道,“好好收著的呢。”
“日後,等阿天的皇位坐穩了,我們便離去,去過那看青山斜陽,聽雨打殘荷的愜意日子,好麼?”
“好,隻要你不再這麼忙碌勞累便好。”
“我不累,隻是天天公務纏身,見不到月兒,心中想念得緊。”
心中甜蜜,放下手中的畫,雙手覆蓋在他的手上,“等你能抽身了,我們就離開,去過清靜無人打擾的日子。”
“嗯……月兒,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輕輕一笑,“今天又不是什麼特殊日子,怎麼又想起給我東西了。”
放開環抱著我的手,從懷摸出一個錦囊,極為慎重,略顯緊張,“本想等你生日那天再給你,一來顯得鄭重特殊些,二來你也不便拒絕,可如今我實是等不及了。”說著動手解錦囊,見他的手指有些發抖,自己的心也跟著抽緊了。
雙雲扣!乍然抬頭看著他,“這就是你曾說過的為我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嗯!月兒——”凝視著我,晶晶黑眸誠摯緊張,“做我宇文初曦一輩子相親相愛的人,好麼?”
“我……這……”是不是太快了麼,你可想清楚了麼?
“你可知道我是多麼地想你能接受它麼?以前,是我做得不夠好,不能讓你相信我,如今,你還是不相信我麼?”
“我,是怕你一時還冇考慮清楚。”
“我的心早已明了。”
抬眸看著他的眼,堅定執著,點點頭,“嗯。”
俊美的容顏上驟然亮起一抹狂喜,“來,我幫你戴上!”
細看那雙雲扣上竟還係著一條晶瑩剔透滑軟的絲線,“這是天冰蠶絲,我知你平時怕累贅不愛戴首飾,這天冰蠶絲戴上不會有任何束縛感的。”
輕輕地撥開如瀑如緞的黑發,露出似雪般瑩白欣長的脖頸,讓他溫柔係上。
“再也不要將它還我,我實是再無法承受。”
“嗯!”
“這一生一世都不要取下來,直到我們死的那天!”
“好……”
一陣令人暈眩的幸福席卷而來,癡癡相望,陷在他眼中的似水溫柔眷眷深情裡,世界靜止了,冇了聲響,褪了顏色……直到那兩瓣火熱乾爽的唇瓣觸上來,吮過櫻唇,碾過貝齒,與靈舌糾纏……
空氣越來越稀薄,天旋地轉中,從未有過的暈眩與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