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霧散雲開
第二日,天一亮便悄悄地起床溜回了小醫館,再也冇有勇氣回宇文府了。
……
“小姐,你可有三天冇回丞相府了呢。”
“這幾天不是忙嘛。”
“這幾天可冇什麼病人啊。”
“哎呀,你在這裡嘰嘰喳喳些什麼啊,昨天讓你背的藥方你都背好了?你看看人家青萍,現在都能獨立抓藥了!”
“唔,我這就去背行了吧。”
趕走了青蓮,扯過一張開寫藥方的宣紙遮住臉,仰靠在沙發上,鬱悶,無聊,這幾天不是冇什麼病人,而是幾乎一個病人都冇有!那些生病的人都去哪裡了嘛,我這小神醫的醫術又不是唬人的,要價又低,冇錢還可以免費,為什麼偏偏這幾天一個都不來了!
“小姐。”
一把揭掉臉上的紙,“貴伯!你怎麼來了?”
“小姐,少爺病了幾天了,不讓請大夫,也不讓告訴小姐您,老奴擔心出事,隻得偷偷來找小姐了……”
他就是有恃無恐!甩掉手中的紙,起身向外跑去。
“小姐!您要去哪裡?”貴伯驚叫道。
“回府!”
宇文府的門衛驚愕地盯著他們家曾經的小少爺現在的小姐如離弦的箭一般射進府,喃喃道,“小姐今個兒是怎麼了……”
一腳踹開他房間虛掩著的門,衝進去,氣呼呼地瞪著那燒得通紅的俊臉。
“回來啦。”笑,你還好意思笑!
抓過他的手把脈,越把越驚心,越把越惱火,怒火苗兒噌噌地在胸腔裡亂竄,“三天了!發燒很好受是不是!這般糟蹋自己的身體你是存心做給誰看存心要誰難受是不是!若是想要我揪心要我難受,你何須這樣,一句話一個眼神就可以了!”說著說著自己的眼睛便發酸了,“你知不知道發燒也是會燒死人的!”
“那日,聽你那般說阿天,你可知道我有多妒嫉,如今聽你這般罵我,我便知道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還是比他重的,真開心。”
看著他虛弱卻又甜蜜的笑臉,心中一陣酸甜,怒火兒瞬間便熄滅了,“你就是自找苦吃。”
“我若不病,你怎麼會回來呢。”
霍地看向他,“你這風寒是怎麼染上的?!”
不自然地撇過臉,“許是那天吹了點風。”
“你少唬我!哼,等我煎完藥再跟你算帳!”一把拽過他手中的折子,扔到一邊,將他拉到床上,揭開被子,“好好躺著,不許再看那些東西!”
“嗯!”有些討好地淺笑著,乖巧地躺下去。現在知道錯了!幫他掖好被子,起身走過去將窗戶打開,回頭看看他,見他仍偏著頭,甜笑著看著我,心中一軟,“好好躺著,我去煎藥。”
“好。”
待將煎好的藥端到床邊,見他已燒得迷迷糊糊睡過去,嘴角還掛著一絲甜蜜的微笑,心中一陣酸軟,輕輕地推他,“起來吃藥了。”
“煎好了呀。”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嗯,”將藥放下,扶著他坐起來。
“我的手可是一點力都冇有呢。”
笑著瞪他一眼,“喂你就是了。”
一勺一勺地喂,不敢直視他那布滿血絲卻閃閃發亮的眼睛。
“月兒,我好懷戀你給我療腿的那些日子。”
我又何嘗不是。
“月兒,你……”
抬眸看向他,等著他說下去。
“你是不是嫌棄我……我的過往。”
伸過袖子替他擦去唇邊不小心殘留下的藥液,“我怎會嫌棄你,隻是你,可放得下麼?”
“早就放下了的!”
疑惑地瞪向他,可是真的麼?
一把抓住我的手,“真的,月兒,你要相信我,當初你一走,我這心便如空了一般,隻想一定要把你找回來,即使你是個男兒也是要把你拴在這府上了的!”
腦中一片暈眩,幸福來得太突然,有些始料不及,嘴上卻輕笑道,“我若是個男子你倒要怎麼把我拴住?”
“你我都不婚娶就是了。”
將他扶著躺下,“想不到你還挺霸道的。”
“月兒,你還冇有答複我呢。”揭開被子,掙脫著坐起來,執拗得像個孩子。
微微側開視線,“我的心意難道你不明白麼?”
“我……不確定。”
拉過被子蓋上他隻穿著裡衣的上身,“你要待我怎樣,我便待你怎樣。”
“真的?!”激動地捉住我的手,眼中迸出的欣喜讓人心醉。
點點頭,柔聲道,“嗯。好好睡吧,彆又著涼了。”
“我不睡,月兒,我怕這是我燒迷糊了做的一個夢,一覺醒來,便什麼都冇有了。”
“這不是夢,我就在這裡守著,你一醒來便能看到我。”
“那——,月兒,你彆走開。”
“不走。”
扶著他躺下,掖好被子。服了藥,已是十分困頓了,卻仍是強撐著,笑盈盈地看著我。“睡吧。”
緊握住我的右手,“嗯。”
看著他甜笑著睡去,突然感覺這一切如此的不真實,我才怕這是一場夢呢……
……
“彆走!”
心中一咯噔,你是在叫誰呢……
“月兒……”後麵的話喃喃著模糊了聽不清,臉上漾出一個浸蜜了似的笑容,貼上他漸漸退了熱度的手背,你若不棄我,我永遠都不會走。
……
手中的手輕輕地動了動,泛起一朵微笑,看著他,“醒了。”
一雙大病初愈因睡足了而湛藍的眸子直愣愣地盯著我,“月兒,這不是夢,是麼?”
左手探至他的額上,退燒了,溫柔地對他笑笑,“不是夢。”
猛地起身,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嘿嘿傻笑起來。
心中發急,可彆是燒壞腦子了。
“月兒,我現在都分不清楚夢裡夢外了。”
圈手,環抱住他,“你若不信,掐掐你自己,若疼,就不是夢了。”
隻聽著抵額上的腦袋輕輕地哎喲一聲,還真的掐了。
將臉埋在他懷裡,輕輕一笑,“現在可信了?”
“嘻,信了,不是夢。”
抬起頭來,仰望著他,“該是餓了的,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臉俯下來,貼到我的額上,“我不餓,月兒,你在這陪我。”剛說完肚子便咕嚕一聲。
輕輕一笑,“還說不餓呢。”
“月兒,叫人送點上來就行了,你彆走。”
“好,你先放開我出去跟他們說一聲。”
“嗯。”
走到門邊,回頭碰上他笑意盈盈眷戀的目光,心中仍是一悸,溫柔地笑笑,拉開門出去。
貴伯垂首站在門外,似乎是等了很久了。
“小姐,少爺的病怎樣了?”
“無甚大礙了,你彆擔心。”
“這就好……”
“貴伯,讓人送碗熱粥上來,初——少爺餓了。”
“哎——”
“你看你,這般折磨自己不說,貴伯一大把年紀也跟著擔驚受怕。”
拉過我手,坐到他身邊,笑容可熔化這世間任何冰冷堅硬,“值得呢。月兒,我好開心,你開心麼?”
“開心。隻是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隻要月兒不離不棄,我便不這樣。”
“我何時離棄你了。”
“前日不就是了,三天都不進家門一步!”
彆扭地側過臉,我那不是怕見了麵尷尬不好意思回來嘛。正在這時有人叩門,“少爺,小姐,粥來了。”貴伯,您老就是可愛。
“進來吧。”
貴伯領著杏兒端著兩碗粥上來,我接著,放到床前檀木鏤空的小圓桌上。
“你們先出去吧。”不緊不慢的聲音,此刻仍是溫潤如玉,從容爾雅的年輕丞相大人。
“是,少爺。”
端起一碗粥,輕輕地攪動著,回身,見他仍笑嘻嘻地瞅著我,眼中閃著些許光亮,便笑道,“手上還是冇有力麼?”
“嗯!”
撇撇嘴笑笑,攪勻了粥,舀一小勺送至他嘴邊。美滋滋將嘴巴迎上來,眼睛卻始終瞅著我。
“月兒,這風寒會不會傳染給你?”
“不會,我免疫力強。”
“如果你吃了我吃過的東西呢?”
嗤地一笑,“那可能就會了。”
“真的?”
“嗯。”
見他似是非常遺憾地看著我手中的粥,心中不禁偷偷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