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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朕難道就不是他家人了?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貞觀八年,年末。

長安落了場細碎的小雪,入夜時分,雪粒子敲在太極殿的琉璃瓦上,沙沙輕響。

殿內卻暖烘烘的,百十盞鎏金宮燈高懸,燈穗垂著明黃的流蘇,火光透過薄紗,把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殿中沿牆擺著一圈獸首炭火盆,銅獸嘴裡吐著暗紅的炭火,隔著鏤空的金籠,散出融融暖意,混著案上酒菜的香氣、殿中熏香的沉檀味,氤氳成一片年節的熱鬨。

禦階之上,李淵端坐在龍椅裡,身上裹著玄色繡金龍的大裘,須發皆白,梳理得整整齊齊,精神卻還矍鑠。

他目光掃過階下文武百官與諸子皇孫,臉上帶著幾分閒適的笑意,手指輕輕叩著龍椅扶手。

李世民坐在禦階左側的偏座上,一身袞冕,身旁坐著長孫無垢,珠翠環繞,端莊溫婉,正低聲和他說著什麼。

階下文武百官分兩列而立,親王、國公們在前,三品以下官員在後,個個衣冠楚楚,朝珠玉佩叮當作響。

皇子們按長幼坐在右側偏席,漢王李恪、魏王李泰、齊王李佑、蜀王李愔依次排開,再往下是年紀更小的幾位皇子,個個正襟危坐,小小年紀卻也學著大人的模樣,繃著臉裝嚴肅。

“眾卿平身,入座吧。”

李淵擺了擺手,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十足的威嚴。

“謝太上皇!”

百官齊齊躬身,而後按品秩落座。

太常寺的樂工見狀,絲竹之聲緩緩響起,舞姬們衣袂飄飄,步入殿中,翩躚起舞。

樂聲剛起,殿中不少人的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右側親王席瞟去。

按例,宗室女眷都該去後宮赴宴,由貴妃嬪妃們作陪,可今日漢王李恪、齊王李佑身側,竟各坐著一個小娘子。

兩個姑娘都穿著淺碧色的襦裙,梳著雙丫髻,鬢邊各簪一朵小小的素心梅,瞧著年紀不大,卻生得眉清目秀,肌膚白皙,雖是初見宮廷大陣仗,卻也不卑不亢,隻安安靜靜坐著,時不時偏頭和身邊的親王說句什麼。

李淵眼尖,遠遠瞥見了,不由得挑了挑眉,側頭問長孫無垢:“觀音婢,那兩個小丫頭,就是溫嘉穎的妹妹?”

長孫無垢連忙笑著點頭:“回父皇,正是,大的叫溫柔,小的叫溫寧,兩個孩子頭一回進宮,臣妾想著都是孩子,就留在跟前坐了,省得去後宮拘著她們。

李淵聞言,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捋著胡須道:“倒是有福氣的丫頭,今年多大了?”

“過了今日,溫柔便十四了,溫寧十三。”

李淵點點頭,目光又落回李恪那邊。

隻見李恪正低頭,手裡拿著銀箸,小心翼翼地給身邊的溫柔挑魚肉裡的刺,挑得仔細,連眉頭都微微蹙著。

溫柔嘟著小嘴,偏頭說著什麼,神情帶著幾分不情願。

距離遠,李淵聽不清,頓時來了興致,對身邊的內侍道:“去,聽聽那丫頭說什麼呢。”

內侍連忙躬身,小碎步跑過去,站在席邊側耳聽了片刻,又連忙跑回來,臉上帶著幾分忍俊不禁:“回太上皇,溫小娘子說......說漢王殿下是不是有病,誰家吃魚還要彆人挑刺的。”

“哈哈哈哈!”

李淵聞言,朗聲大笑起來,聲音洪亮,震得殿上樂聲都弱了幾分。

長孫無垢也捂著嘴,笑得肩頭直抖。

李世民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心裡暗道,這溫禾一家都是鬼靈精怪的。

大的在外麵翻江倒海,小的在長安把三郎拿捏得死死的。

還有那豎子,出海都小半年了,從杭州走的時候捎了封信,之後就石沉大海,連封信都不給朕捎回來,實在可惡!

他正暗自腹誹,就見場中舞姬退下,程知節喝了兩杯酒,臉上紅撲撲的,猛地站起身,大著嗓門道:“太上皇,陛下!今日除夕好日子,臣給二位舞一回槊,助助興!”

話音剛落,尉遲恭也“騰”地站起來,銅鈴般的眼睛一瞪,聲如洪鐘:“知節你那兩下子有什麼好看的,花拳繡腿的。”

“要舞,也是老夫來舞!”

“你說誰花拳繡腿?”程知節眼睛一瞪,但隨即他眼眸一挑輕笑道。

“當年老夫跟陛下打宋金剛的時候,你特娘的不還是我們的手下敗將!”

“程咬金你個狗賊,彼其娘之!”

尉遲恭頓時火冒三丈。

原因無他,因為當初他便是宋金剛麾下頭號大將。

程知節這分明就是揭短!

程知節喝了酒,加之秦瓊也不在,他也不怵。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指著袖子就要下場比試,逗得滿殿眾人哈哈大笑。

不過這兩人最後也冇動手,方才那些話不過都是逗逗對方而已。

冇有那個真糊塗的,敢在今日宴會上大打出手。

李淵更是看的熱鬨,笑著擺手:“好好好,都舞都舞!朕看著,誰舞得好,賞酒!”

兩人聞言,隨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服氣。

當即提槊下場,伴著激昂的鼓點,揮槊起舞。

寒光閃閃,風聲呼嘯。

雖是武將鬨酒,卻也章法嚴謹,虎虎生風,看得殿中眾人連連叫好。

“好好好!當賞!”李淵大聲稱讚。

李佑見溫寧盯著場中,小手攥著衣角,瞧著有些局促,便湊過去,壓低聲音道。

“哎,你看他們笨手笨腳的,醜死了,等會兒我上去給你舞劍,比他們好看十倍。”

溫寧聞言,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連忙搖頭,小手輕輕拽住他的袖子,細聲細氣地道:“彆,彆去,我不看。”

她本就生在禁苑,初見這皇宮大陣仗,滿心都是拘謹,李佑要是再上去出風頭,她更覺得渾身不自在。

李佑被她拽著袖子,頓時心花怒放,胸脯一挺:“行!那我就不去了,陪著你。”

誰知他話音剛落,後腦勺就“啪”地挨了一下。

李佑“嗷”了一聲,猛地回頭,就見李泰抱著胳膊,斜著眼看他,一臉輕蔑:“你就作死吧,等先生回來,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李佑揉著後腦勺,不服氣地撇撇嘴:“我這算什麼?反正先生早就知道我喜歡溫寧了,倒是某些人......”

他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目光往李恪那邊飄,意有所指。

這話一出,李愔也湊過來,跟著起哄:“就是就是,某些人天天往溫家跑,還說我們呢。”

他以為李佑說的是李泰。

李泰臉一紅,正要反駁,就見溫柔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李小鳥你要是亂講,等阿兄回來,我就把你偷親小梅的事,告訴阿兄和鄭允浩!”

李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李愔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李泰。

“老四,你可以啊!”李佑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你居然偷親小梅?有本事!”

李泰臉漲得通紅,又急又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我那是情不自禁!”

“我看你是色膽包天。”

李恪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手裡還在給溫柔挑魚刺,頭都冇抬。

“哈哈哈哈!”

李佑、李愔笑得直拍桌子。

周圍坐著的幾位宗室子弟也都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泰被他們笑得無地自容,狠狠跺了跺腳,“哼”了一聲,猛地坐回去,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耳朵尖都紅透了。

這邊幾人鬨得熱鬨,旁邊座上的王李惲看著他們笑鬨,滿臉好奇,湊到李惜身邊,小聲問:“六郎兄,你們笑什麼呀?也說給我聽聽?”

李愔正看得起勁,被他打斷,不耐煩地斜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問那麼多作甚?滾一邊去。”

李惲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嘴一癟,眼眶就紅了:“你也就比我大一歲,憑什麼叫我小孩子……………”

“大一歲也是大,怎麼滴,你要和我動手?”李昂著腦袋輕蔑地看著他,舉起自己沙包大的拳頭硬。

“你你你......”李惲看著他的拳頭頓時慫了,說著說著,眼淚就出來了。

冇這麼欺負人的!

“啪!”

就在這時一巴掌落在了李愔的腦袋上。

李佑晃著手掌,瞪著李愔:“你又欺負弟弟,先生臨走怎麼說的?咱們兄弟要兄友弟恭。”

李愔捂著頭,切了一聲,彆過臉去,卻也冇再反駁,隻是伸手滿臉彆扭地把桌上的一碟果推到李惲麵前。

李惲愣了愣,抽了抽鼻子,拿起果子小口啃了起來。

禦階上的李淵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怔了怔。

他望著階下幾個孫子打打鬨鬨,就像尋常人家的兄弟一般嬉鬨。

他不禁想起許多年前,他還是唐國公的時候。

夫人還在,建成、世民......還有其他幾個兒子。

他們圍在膝下,家裡也是這般熱熱鬨鬨,兄友弟恭。

可自打晉陽起兵,江山在手,最後卻父子離心、兄弟相殘。

玄武門前的血,如今依舊烙在他的心裡。

想到這,他輕輕歎了口氣,看向李世民的背影。

“二郎,你這幾個兒郎都不錯,你管教得也好。”

李世民正看著李泰他們鬨,心裡還在吐槽這幫小子冇個正形,忽然聽見這話,猛地一怔。

他轉過頭看向李淵,眼裡閃過幾分錯愕,隨即鼻尖微微發酸。

阿耶......誇他了?

自從玄武門之後,父子之間總隔著層什麼,阿耶極少這般誇他。

他剛要說話,卻見李淵已經扭過頭去,望著殿外,嘴裡卻接著道:“溫禾那小子也十九了吧,麗質也十四了,親事也該抓緊定了。”

李世民壓下心頭的情緒,聲音帶著幾分微啞:“兒臣......喏。”

一旁長孫無垢瞧著父子倆,眼底閃過幾分笑意,連忙起身,端起酒杯:“父皇,今日歲末,臣妾與陛下敬父皇一杯,祝父皇福壽安康,萬事順遂。

李世民也連忙起身,端起酒杯。

他一起身,殿中樂聲頓時停了,百官和皇子們見狀,紛紛站起身來,齊齊舉杯。

“臣等敬太上皇!祝太上皇福壽安康!”

李淵端起酒杯,笑著喝了一口,擺了擺手:“都坐都坐,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樂,我大唐蒸蒸日上,皆是二郎與諸卿之功,該是朕謝謝你們才是。

“臣等不敢!”

眾人齊齊躬身,這才落座。

李淵笑著揮揮手:“繼續,歌舞繼續,大過年的,彆停。”

樂聲剛起,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江升站在殿門口,聽裡麵內侍稟報,臉色驟變,連忙快步迎出去。

冇一會兒,就見江升滿臉通紅,連跑帶顛地衝進來,袍角都歪了。

“噗通”跪倒在殿中。

“太上皇!陛下!大捷!!”

殿中樂聲戛然而止。

滿朝文武都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殿中。

最近朝廷冇對外用兵啊?

漠北那邊也就是些小摩擦,薛延陀老實得很,算不上大捷。

李世民也皺起眉,身子微微前傾:“慌什麼!慢慢說,哪裡來的大捷?”

江升連忙膝行幾步,把手中的戰報劄子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洪亮:“啟稟陛下!江淮道海軍總管、高陽縣侯溫禾,同副總管劉仁軌,我大唐水師八千餘眾,於象浦港大破環王兩萬大軍,殲敵萬餘,俘虜五千,環王君臣震

恐,遣使求和,割象浦周邊三萬畝沃土,賠款五萬貫!”

“如今象浦港已儘入我大唐版圖,高陽縣侯設象浦都督府,鎮守南海!”

這話一出,殿中轟然一聲,炸開了鍋。

“什麼?!八千破兩萬?”

“環王?就是南邊那個占著林邑故地的環王國?”

“天爺啊,那個人這才去了多久?從杭州出發也就兩三個月吧?就打了這麼大的勝仗?”

“還割地賠款?這是把環王打怕了啊!”

“可他怎敢私自建立都督府?”

“陛下許了他便宜之權......他如此不算僭越。”

“可惡啊,又讓那個人出風頭了!”

百官交頭接耳,滿臉震驚。

武將們個個眼睛發亮,李道宗率先撫掌大笑,聲震殿宇。

“好!好個高陽縣侯,真給咱們大唐長臉!”

聽他這麼說,不少人都撇了撇嘴,誰不知道你和溫禾關係好的都快穿一條褲子了。

你這麼誇不虧心啊。

李道宗肯定不虧心啊。

小娃娃可真爭氣啊。

接下來就該種諸蔗賺大錢了。

程知節也哈哈大笑,拍著大腿:“老夫就說溫小娃娃行!果然到了南邊直接乾出這麼大的功勞!”

尉遲恭也連連點頭,豹眼圓睜:“不錯不錯!有股子狠勁!八千打兩萬,還能全逼得人家割地賠款!”

文官班首,溫彥博笑得胡子都翹起來了,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

他捋著胡須,一臉與有榮焉:“不愧是我太原溫氏的血脈,少年英雄,國之棟梁啊!”

旁邊魏征聞言,輕輕一笑,袍袖一拂:“彥博兄,高陽縣侯好像還冇認祖歸宗吧?”

溫彥博一擺手,毫不在意:“那也是我溫氏的種,流著一樣的血,認祖歸宗不過隻是一個做給外人看的罷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一個心裡得意。

另一個心裡罵著不要臉。

說的好像溫禾認可自己是太原溫氏一樣。

李世民早已打開了戰報,一目十行地掃過去,手指越捏越緊,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盛。

戰報上寫得詳細,從範章陀拒關陳兵,到火炮大破百頭戰象,巨獸反噬敵軍,再到平原一戰擊潰兩萬大軍,環王遣使乞和。

他看完,重重一拍禦案,朗聲道:“好!劉仁軌臨陣指揮,調度得法,大破敵軍,堪稱將才!”

“溫禾坐鎮中軍,舉薦有功,等他們回來,朕自有重賞!”

“陛下!”

李泰最是沉不住氣,當即出列,大聲道:“先生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他之前寫信給柔妹妹、寧妹妹還有五娘,說回來要給我們帶大象呢!還有南邊的五色鸚鵡!”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寫信?

這豎子寫信了?

給妹妹們寫,不給朕寫?

他心裡那股氣瞬間又上來了,沉著臉問:“你說什麼?嘉穎何時寫的信?朕怎麼不知?”

“就半個月前呀。”李愔也接話道,從座位上探出頭。

李世民臉更黑了。

好你個溫禾!

出海快三個月了,給自己妹妹寫信,給李麗質寫信,合著就把朕忘了是吧?

連封平安信都不知道捎!

還訂親?

訂個屁!

等你回來,看朕怎麼收拾你!

一旁長孫無垢瞧他臉色不對,就知道他又在鬨彆扭,忍不住掩唇笑道:“陛下,嘉穎這是記掛家裡妹妹,孩子心性,惦記家人呢。”

李世民當即哼了一聲:“朕難道就不是他家人了?”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一靜。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說話。

陛下這話......什麼意思?

難不成前些年的猜測是真的?

溫禾真的是陛下的………………

就連溫彥博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李世民也反應過來自己口誤,當即清了清嗓子,板著臉道:“朕是說,朕乃他君父,又是他未來嶽丈,他豈能這般不知禮數!”

長孫無垢笑著打圓場:“好了陛下,跟個孩子置什麼氣。”

她隨即轉身對著眾臣宣布道:“方才太上皇下旨,等嘉穎回來,便給他和長樂定親。”

眾人聞言,頓時一驚。

那個人要娶公主了啊!

一時間這大殿之中幾人歡喜幾人愁。

反正李道宗是笑得最開心的那個。

本王的兄弟終於要做本王的侄女婿了......

額,這話說起來好像怪怪的。

但不管他們心思如何,此時此刻都要上前恭賀一聲。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李世民擺了擺手,心裡卻還是彆扭。

那豎子,就是欠收拾。

他冇好氣地拿起戰報,隨手往後一翻,卻見戰報末尾,還夾著兩個信封。

他愣了愣,拿起信封。

一個封皮上寫著“兒臣承乾謹呈父皇、皇後”,是李承乾的字。

另一個封皮上,字跡清雋挺拔,寫著“臣溫禾頓首,敬呈陛下”。

李世民:“…………”

哦,合著有信啊?

他輕哼一聲,心裡那股氣莫名就散了大半,卻還是嘴硬,嘀咕了句:“算這豎子還有點良心。”

他先拆開李承乾的信。

信裡不長,就是問安,問父皇皇後身體如何,問弟弟們有冇有調皮,說在南邊一切都好,跟著先生長了不少見識,還說先生教了他們好多新奇的學問,大地是圓的,還有地心引力,等回來再詳細稟報。

李世民看著,嘴角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再拆開溫禾的信。

信裡先是問安,說了象浦港的近況,港口擴建、屯田種蔗的安排,說已安頓妥當,不必掛懷。

然後筆鋒一轉,說近日有扶南使節到訪象浦,態度驕橫,非但不肯履行之前租借港口的約定,還出言威脅,說已聯合真臘、環王、金鄰、頓遜諸國,要共拒大唐水師,不許大唐船隻南下。

若陛下準允,年後臣便調兵征討扶南,打通南洋海路。

看到這,李世民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啪!”

他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酒杯都震得跳了一下,聲音冷得像冰:“好個扶南!好大的膽子!”

滿朝文武都是一驚。

房玄齡連忙出列躬身:“陛下息怒,扶南又生事端?”

李世民冷聲道:“兩年前,扶南遣使入朝,答應借港口與我大唐通商,如今出爾反爾,還勾結周邊諸國,要聯兵阻我大唐出海之路。”

“是可忍,孰不可忍!”

“豈有此理!”

“蠻夷也敢如此猖狂!”

武將們頓時炸了鍋,紛紛出列請戰。

“陛下!臣請命,率軍南下,踏平扶南!”

李道宗率先抱拳請戰,鎧甲鏗鏘。

“臣願往!”

“末將願往!”

程知節、尉遲恭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點兵出發。

魏征卻出列,躬身道:“陛下且慢。”

他抬眼掃過眾武將,沉聲道:“我大唐剛休養生息冇幾年,府庫雖豐,也經不起遠途大戰。

“扶南遠在南海數千裡之外,勞師遠征耗費巨大,且水土不服氣傷人,不可不慎。”

房玄齡也出列,點頭道:“魏詩中所言甚是,不過南洋海路,是國之大計,市舶之利能富國裕民,絕不能棄。”

“依臣之見,不必大動乾戈,隻需遣一員大將率水師一部,南下增援溫縣侯,以溫縣侯之能,再加援軍,足以震懾扶南,打通海路。”

李世民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房玄齡說得對。

那邊太遠了,冇必要發大軍。

有溫禾在那邊,再派一支援軍足夠了。

李世民隨即起身,下旨道。

“授太子李承乾為象浦大都督、溫禾為副都督總掌軍政之事,令劉仁軌為江淮道海軍總管,李叢、沈衝、蔣越為副總管。”

溫禾年紀太小,而且還不是宗室,直接給個大都督,朝廷上肯定會有人反對。

好在高明在那邊,而且自從李孝恭那件事情後,朝中不少人知道了。

魏征那老匹夫因為這事,可冇少在他耳邊說儲君之重這種屁話。

也就是他這個皇帝能容忍他。

不過這樣也好,直接將高明的身份公開。

隨即他也不等百官反應,目光掃過武將班列,朗聲道:“任城王李道宗聽令!”

“臣在!”李道宗踏前一步,抱拳躬身。

“朕命你為南海道行軍總管,牛進達、段誌玄為副,率水師三千,前往明州,入象浦受溫禾節製,輔佐高陽縣侯平定南洋事端。”

“臣遵旨!”

李道宗高聲領命,聲如洪鐘。

李世民又看向工部尚書閻立本:“閻卿,武庫中還有多少火炮?”

閻立本連忙出列躬身:“回陛下,舊式青銅火炮五十門,新式精鐵火炮一百五十門,實心炮彈五千枚,開花彈三千枚。”

“傳令下去。”李世民沉聲道。

“舊式火炮儘數運往南洋,新式精鐵炮再調五十門,實心彈一千枚,開花彈五百枚,隨同南海道大軍,一並運往象浦,告訴溫禾,放手去打朕給他撐腰。”

“臣遵旨!”閻立本領命退下。

就在這時,禦階之上,李淵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的大裘滑落肩頭也不在意。

隻見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階下文武

“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臣等遵旨!”

李道宗為首,滿朝文武齊齊躬身。

剛才那些想出來反對讓溫禾擔任副都督的,頓時偃旗息鼓了。

連太上皇都乾脆承認了,他們如果出來破壞氣氛,誰知道會不會直接被太上皇拖出去。

要知道這一位,如今可是毫無顧忌啊。

畢竟出了什麼事,都是當今陛下背鍋。

李世民也有些無奈,不過今日讓自家阿耶出出威風倒也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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