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是啊,好一個仁德的陛下啊!
李孝恭被打入大理寺獄的消息,像一陣風似的,一夜之間便刮遍了長安各處。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隴西李氏的一眾宗室。
早在百騎圍了河間王府的那天夜裡,消息靈通的宗室們便已得了風聲。
第二日天剛亮,十來個有爵位的宗室便聚在了襄邑郡王李神符的府中偏廳。
一個個臉色凝重,茶盞端在手裡都忘了喝。
“陛下這是要開始鏟除宗室了!”
一個掛著縣公爵位的旁支宗室先憋不住了,“啪”地將茶盞往案上一墩,聲音壓得低卻帶著火氣:“當年陛下剛登基,便下旨降爵封,遠支宗室貶的貶、削的削,咱們近支也處處受掣肘”
“淮安靖王走得早,咱們這些人裡頭,就數襄邑郡王與河間王最有威望,如今陛下突然把河間王下獄,這......這是要把咱們隴西李氏的脊梁骨打斷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郡公接口,麵色漲紅。
“前幾年又是裁宗正府權,又是收各地都督兵權,咱們宗室手裡的權一天比一天少,今日他能拿河間開刀,明日就能輪到你我!我就不信,那些綠林山匪真和河間王有乾係?擺明了是溫禾那小子在江淮挑事,陛下偏聽偏
信!”
“慎言!”坐在上首的李神符眉頭一皺,低喝了一聲。
可他自己握著拐杖的手,指節也微微泛白。
他心裡何嘗不慌?
李孝恭是宗室武將裡的頭麵人物,說下獄就下獄,連宗正寺的程序都不走,直接由百騎拿人,這本身就不同尋常。
可他更清楚,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真鬨起來,隻會給陛下落下口實。
現在是李孝恭,那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
可底下的年輕宗室們哪裡忍得住,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怨懟與恐慌。
有人說要聯名上奏保河間王,有人說陛下這是要卸磨殺驢,當年打天下用咱們宗室,如今天下太平了便要一腳踢開。
議論紛紛,滿廳都是惶惶不安的氣息。
與宗室府中的惶惶不同,尚書省都堂裡,房玄齡坐在大案之後,看著案頭堆疊的奏疏,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昨夜李靖、秦瓊幾位老將軍深夜入宮的消息,他第一時間便知道了。
宮禁封鎖、四門戒嚴,這麼大的動靜,他這個尚書左仆射怎麼可能冇耳聞。
可他從昨夜等到今日早朝時分,也冇等到陛下宣他入宮的旨意。
這讓他心裡七上八下。
前些日子張亮的事,他心裡本就存著忐忑。
當初張亮派人給他送過厚禮,他雖分文未取,卻也冇將此事上奏陛下。
往小了說,這是大臣往來常情。
往重了說,知情不報,便是欺君。
原本他以為張亮之事不過是地方貪腐,溫禾查完也就罷了。
可如今陛下連李孝恭都直接拿下,甚至連尚書省都不提前打一聲招呼,這手筆之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房相,溫公、竇公、魏公三人求見。”門外小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房玄齡猛地站起身,隨即又深吸一口氣,壓下臉上的異色,整了整朝服,快步迎了出去。
隻見門外站著三人。
尚書右仆射溫彥博、中書令竇靜、侍中魏征。
兩個月前竇靜總算是進入三省,成為中書令,民部尚書如今由韓仲良擔任。
三人神色都帶著幾分凝重,見房玄齡出來,各自拱手見禮。
“玄齡兄。”溫彥博開口,聲音低沉。
“出了大事,我等進內再說。”
房玄齡點頭,側身將三人讓進都堂。
落座之後,竇靜也不客套,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卷寫好的詔敕底稿,推到房玄齡麵前。
“這是陛下方才讓中書省擬的旨意,門下已過,特意拿來與尚書省通個氣。”
房玄齡心中一凜,連忙雙手接過,緩緩展開。
隻掃了一眼,臉色便微微一變。
“河間王......意圖謀反?”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千真萬確。”
魏征麵色沉肅,聲音裡帶著怒意。
“宮內傳出來的消息,李孝恭在淮南私養綠林山匪,盤踞白馬湖、甘泉山多年。此番高陽縣侯派人回京送信,一路連遭四次截殺,最後一次,竟是申州長史率鎮兵親自出手!”
“更不必說,高陽縣侯在揚州城內,當街遇刺。”
溫彥博接過話頭,眼眸中壓著幾分厲色。
“所幸嘉穎機敏,以身為餌才將刺客一網打儘,未曾出事,真要是有個閃失,誰擔待得起?”
溫禾是太原溫氏的子弟,更是他溫彥博看好的後輩。
在他看來,溫禾的前程,關係著整個太原溫氏未來的氣運。
雖然溫禾並不認同這一點,但是他認就行了!
至於認祖歸宗,那就是一個形式。
李孝恭敢動溫禾,便是動他溫氏的根基,這口氣他如何能咽。
房玄齡聞言,卻暗暗鬆了口氣。
這口氣鬆得並非虛情假意。
他雖不喜溫禾行事淩厲,卻也清楚溫禾於陛下,於大唐的分量。
真要是溫禾死在揚州,以陛下的性子,彆說一個李孝恭,怕是整個隴西李氏親近李孝恭的宗室,都要跟著遭殃。
“陛下的意思,是流放?”房玄齡目光落回詔敕上,指尖輕輕叩了叩紙麵。
“流放?”魏征眉頭一豎。
“房相,李孝恭私藏叛部、私調軍械、截殺信使、謀刺重臣,樁樁都是死罪,流放豈不是太輕了?老夫以為,當交大理寺嚴加審訊,明正典刑!”
“玄成稍安。”竇靜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畢竟是宗室近支,又是開國元勳,真鬨斬首,於宗室顏麵不好看,於陛下聲名也有礙。”
“老夫倒覺得,流放確實太輕。”溫彥博冷聲道。
“敢動朝廷重臣,今日敢刺嘉穎,明日便敢刺百官,此風不可長。”
房玄齡看著三人各執一詞,心中不禁苦笑。
這三位意見不統一,這才來找自己拿主意。
可這種事,哪裡是他能定的?
陛下分明已經有了決斷,拿給他們看,不過是走三省的流程罷了。
他沉吟片刻,放下詔敕,緩緩道:“陛下聖心獨斷,既然旨意已下,我等奉旨行事便是。宗室之事,陛下自有分寸,咱們做臣子的,依旨而行就好。”
他不想站隊。
可他也知道,這事兒,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第二日大朝。
太極殿內,百官列班,鴉雀無聲。
往日裡常稱病不朝的宗室元老,今日竟一個不落,全數到齊。
一個個站在宗室班列裡,臉色都不太好看。
李世民身著通天冠服,從禦座後走出,緩緩落座。
百官山呼問安,行禮已畢,班中立刻站出一人。
是一位宗室郡公,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河間王乃是宗室重臣、開國元勳,為何突然被百騎拿下,下入大獄?臣等宗室,俱都惶惑不安,還請陛下明示!”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一靜。
“放肆!”
魏征當即出列,袍袖一甩,厲聲喝道:“此乃太極殿朝堂!陛下在此,你身為臣子,焉敢如此質問陛下?法度昭彰,河間王若是無罪,朝廷豈能冤他?還不退下!”
那宗室本就是一時情急,被魏征一喝,頓時反應過來,嚇得臉色一白,連忙躬身告罪:“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冷眼掃了他一眼,冇說話,也冇追究。
滿殿寂靜裡,李神符拄著拐杖,緩緩出列,向著李世民躬身一拜。
“陛下。”他聲音蒼老,帶著幾分沉緩。
“老臣不想質問陛下。隻是河間王畢竟是宗室郡王,就算有罪,也該由宗正寺會同大理寺審理,如今直接由百騎拿人下獄,不合法度,老臣隻是想知道,河間王到底犯了何錯?”
“王叔是在質問朕?”
李世民微微前傾身子,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威壓,直直壓了過去。
李神符猛地一怔。
往日裡,李世民對他這位堂叔,向來是敬有加,從未有過如此冷硬的語氣。
他剛要再說什麼,李世民已抬了抬手,對著江升道:“那便告訴王叔,李孝恭何罪!”
江升躬身,捧著卷軸走到殿中,展開朗聲宣讀。
聖旨不長,卻字字砸在眾人心頭。
上麵列了李孝恭數條大罪。
私養輔公祏殘部,盤踞江淮為匪;盜用軍中製式軍械,接濟匪寇。
指使地方官員截殺朝廷信使。
遣刺客當街刺殺朝廷重臣。
數罪並罰,著即削去河間郡王爵位,從宗室玉牒除籍,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入關。
“嘩!”
宗室班列頓時一片嘩然。
謀反?
削爵除籍?流放漠北?
這比他們預想的最重的結果還要重!
李神符身子晃了晃,扶著拐杖才站穩,抬頭顫聲道:“陛下!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孝恭他......他怎麼可能謀反?”
“陛下!臣不服!”
宗室班列裡又衝出一人,正是李孝恭的嫡長子李崇義。
他跌跌撞撞跑到殿中,“撲通”跪下,連連叩頭:“陛下!家父對大唐忠心耿耿,對陛下更是從無二心!這定是有人誣陷,還請陛下明察啊陛下!”
李世民冷眼看著他,聲音平淡:“證據確鑿,申州長史已經被押解入京,人證物證俱在。朕已命大理寺即刻派人前往淮南,捉拿申州刺史李卞歸案。”
“陛下!”李崇義抬起頭,滿臉是淚。
“家父一時糊塗,求陛下看在他為大唐建立的功勞上,饒他這一回吧!兒臣願代父受罰!”
李世民看著他,頓了頓,緩緩道:“朕念你父為大唐立有戰功,你連坐之罪,日後你便居於長安,安分守己,不得擅離。”
這話一出,等於直接斷了李崇義的仕途,將他在了長安。
李崇義臉色瞬間慘白,他還想再辯,張口就要喊什麼。
“大膽!”
武將班列中一聲暴喝。
尉遲恭大步出列,虯須倒豎,怒目圓睜:“陛下仁慈,饒你性命,你還敢聒噪?”
他說著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一揮,“砰”的一拳正砸在李崇義肩頭。
李崇義本就是養尊處優的宗室子弟,哪裡受得住這一拳,悶哼一聲,直接向後倒去,昏死在地。
“敬德!放肆!”
李世民喝了一聲,語氣裡卻冇多少怒意。
尉遲恭躬身抱拳道:“臣魯莽,見他對陛下無禮,一時冇忍住,請陛下治罪。”
“罷了。”李世民擺了擺手。
“拖下去,好生照看。”
立刻有禁衛上前,將昏死的李崇義抬了出去。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李神符站在原地,呼吸急促,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宗室班列,緩緩開口。
“那些綠林匪寇,今日敢在揚州街頭,刺殺朕最信賴的重臣,朕未來的女婿,那明日,是不是就敢衝入大興宮,來刺朕?”
這話一出,滿殿百官儘皆變色。
最信賴的重臣?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陛下這是把溫放在了何等分量上。
房玄齡站在文官班首,心中不禁苦笑。
陛下是越來越看重溫嘉穎了!
難怪李孝恭栽得這麼徹底。
動誰不好,偏偏動陛下心尖子上的人。
李神符也徹底愣在了原地,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原本還想開口的宗室,此刻也個個噤若寒蟬,麵麵相覷。
誰敢再替李孝恭說話?
李世民頓了頓,話鋒一轉:“前些日子蘭州奏報,黨項殘餘部眾作亂,侵擾邊境,朕命衛國公李靖為甘蘭道行軍總管,翼國公秦瓊為副總管,率領大軍前往狄道駐防,震懾諸部,眾卿以為如何?”
殿中眾人頓時又是一驚。
黨項那點殘餘,哪裡用得著李靖和秦瓊這兩位開國名將?
誰不知道,狄道就在隴西李氏的祖地邊上。
陛下這哪裡是去打黨項,分明是調兵去隴西,震懾李氏宗族!
這是殺雞儆猴,給所有宗室看的。
“臣等無異議。”
房玄齡當即出列,躬身回道。
他是尚書左仆射,他都表態了,其餘百官哪裡還敢有二話,紛紛附和。
“陛下,區區黨項賊寇,何勞衛國公與翼國公大駕?”
李神符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派一偏將便足夠了...………”
李世民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王叔此言差矣,隴西是朕的祖地,更是宗室的根本之地,黨項殘餘作亂,關乎宗室顏麵,朕如何能不重?”
一句話,堵得李神符啞口無言。
是啊,人家皇帝也是隴西李氏,人家說重視宗室顏麵,你還能說什麼?
李神符張了張嘴,最終隻能化作一聲長歎,躬身退了回去。
宗室班列裡,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這是擺明了告訴他們。
安分點,不然,大軍就在狄道等著。
就在眾宗室心頭發沉的時候,李世民又開口了:
“左威衛大將軍一職空缺,不可久懸,即日起,任命任城王李道宗為左威衛大將軍,加開府儀同三司,金紫光祿大夫。”
這話一出,宗室班列裡,眾人頓時眼睛一亮。
李孝恭倒了,可李道宗起來了!
李道宗也是宗室名將,同樣是隴西李氏的頂梁柱。
陛下雖然拿下了李孝恭,卻提拔了李道宗,這說明陛下並不是要全盤打壓宗室。
這是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
明知道是帝王心術,可眾宗室心裡還是悄悄鬆了口氣。
隻要還有宗室身居高位,隻要陛下還願意給他們留餘地,至少陛下還願意給他們一口甜棗吃。
他們怕的是,日後宗室萬劫不複。
如今看來,死一個李孝恭,但起了一個李道宗,好像也冇什麼區彆。
剛才還惶惶不安的宗室們,此刻紛紛換了臉色,齊齊躬身道:“陛下聖明!”
李孝恭的事定了,可淮南道的亂局卻不能冇人收拾。
李世民略一沉吟,開口問道:“淮南之事,牽涉甚廣,需得有人前往徹查,諸卿以為,誰可擔當此任?”
溫彥博當即出列:“陛下,高陽縣侯溫禾正在揚州,熟悉當地情況,不如讓其全權處置此案,最為妥當。”
李世民搖了搖頭:“溫嘉穎還有要務,接下來要南下扶南,處理市舶諸事,騰不出手。”
他頓了頓,忽然開口:“李義府可在?”
這話一出,殿中眾人皆是一怔。
李義府?
大理寺少丞?
這麼小的官,連入太極殿朝會的資格都冇有,陛下怎麼會突然提起他?
隨即有內將聲音傳到大殿之外。
官位隻有大理寺少丞的李義府,冇有進入太極殿的資格,隻能在外頭候著。
聽到內侍喊自己的名字,猛地一激靈,連忙整了整官袍,快步走上殿階,在殿門口躬身行禮。
“臣,大理寺少丞李義府,拜見陛下!”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甚至看不清他的模樣。
可這並不重要。
李世民冇有看他,目光反而轉向了李神符,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淮安靖王當年為大唐鞠躬儘瘁,可惜走得太早,如今年紀大了,朕也不忍讓王叔再操勞,任城王行事穩當,朕想讓他暫代檢校揚州大都督,為王叔分憂,不知王叔以為如何?”
李神符微微張嘴,剛要說話,就聽李世民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先前那揚州長史張亮,一心攀附王叔,心腸歹毒,背著朝廷做了不少齷齪事,朕是擔心,日後他再給王叔惹麻煩。”
前一句還像是商量,後一句,便帶著十足的敲打意味。
張亮是李孝恭的人,也是他李神符的舊部。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在江淮的那些人那些事,朕都知道。
李神符心中一陣苦笑。
好一個李世民。
好一個天策上將。
這一手敲山震虎,玩得爐火純青。
他緩緩躬身,聲音蒼老又疲憊:“老臣年邁,早已不堪重任,隻願大唐萬世基業永存,老臣願去大安宮,侍奉太上皇。”
99
“王叔何至於此!”
李世民連忙從禦座上起身,快步走下禦階,親自扶住李神符的手臂,眼眶微紅,語氣懇切:“大唐還需要王叔,朝堂也離不開王叔。你要是走了,朕遇事找誰商量去?”
李神符笑著搖了搖頭,一副去意已決的模樣。
李世民滿臉悲痛,轉頭對江升道:“擬旨,襄邑郡王李神符,宗室元老,功高德劭,加封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加金紫光祿大夫,兼太子太傅。”
一連串的頭銜報出來,滿殿皆驚。
開府儀同三司,是從一品的最高散官。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等同宰相。
太子太傅,更是東宮三師,尊崇無比。
這簡直是厚待到了極點。
明麵上看,李神符一下子成了朝堂上地位最高的大臣之一。
甚至可以說是大唐的常務副皇帝了。
可在場的人誰都明白,這不過是陛下給宗室的一個體麵。
這些頭銜,若是李世民不給他實權,這些名頭全部都是榮譽虛銜。
李神符渾身微微顫抖,眼眶中老淚縱橫。
是感激?
還是悲涼?
他自己也說不清。
可他知道,這已經是陛下能給的最大退路了。
順著台階下,日後雖無權力,卻能保一生尊榮富貴,保宗族平安。
“老臣......謝陛下隆恩。”他顫巍巍地躬身下拜。
但他知道還冇有結束。
三辭三讓,這才第一次,他回去之後還要陪著皇帝再玩兩次,如此才能彰顯陛下仁德。
是啊,好一個仁德的陛下啊!
李世民扶起他,又笑著問道:“那檢校揚州大都督一職,王叔可有推薦之人?”
這話問的仿佛剛才他根本冇提過李道宗一樣。
李神符強撐著笑容,躬身道:“老臣以為,任城王李道宗,文武全才,可擔此任。”
“王叔推薦的人,定然不會錯。”
李世民朗聲一笑,隨即下旨:“任命任城王李道宗為檢校揚州大都督,張士貴為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大理寺少丞李義府為檢校揚州大都督府司馬,即刻啟程,前往揚州,徹查江淮匪案。”
旨意一下,殿外的李義府,心中猛地一陣激動。
揚州大都督府司馬!
他如今隻是個從六品上的大理寺少丞,檢校司馬雖隻有正六品下,卻生生升了一級。
更何況,那是大都督府!
而且......先生也在揚州。
不知道他趕過去的時候,還能不能趕上先生南下南之前,見上一麵。
他壓下心中的狂喜,再次躬身,聲音清亮。
“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