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853章 殺溫禾!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齊三駕駛著馬車緩緩駛離大都督府前的街道。

車廂裡的溫禾靠著壁板,指尖輕輕搭在膝頭。

等馬車過一個彎,駛入兩側商鋪林立的窄街。

原本蹲在路邊守著攤位的小販們忽然動了起來。

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直起身,掀掉蓋在貨擔上的粗麻布,抬著擔子,徑直站到了街心。

不過片刻的功夫,一夥十幾人便橫在了馬車前方,擋住了去路。

齊三見狀下意識地一勒韁繩。

看著麵前這些殺意淩然的人。

他剛要開口喝問,就見對麵那群人反手從貨擔拿出東西來。

齊三見狀,頓時瞪圓了眼睛,隻見那些人手上拿著的赫然是上了弦的短弩。

“小心弩箭!”

齊三大吃一驚,正要翻身擋在車廂前,隻見車廂裡伸出一隻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襟。

“進來!”溫禾喊了一聲。

齊三聞言,連忙借著這股拉力一縮身,滾進了車廂之內。

他人才進來,隻聽外頭傳來一陣沉悶的破空聲。

齊三下意識的想去保護溫禾,可他一轉頭,這才發現溫禾手裡早已擎著一麵半人高的盾牌。

那些弩箭全部都被盾牌擋了下來。

齊三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心中對溫禾佩服不已。

不愧是小郎君啊,早就想到了這些。

而此刻的馬車外頭。

一輪弩箭射過,街道上頓時亂作一團。

街邊的百姓看到這群凶神惡煞的人突然衝出來,還用弓弩,頓時嚇的四散而逃。

“有賊人!”

而就在那些百姓逃跑的時候,那群殺手已經拔出了佩刀,為首一個正是前幾日城外的那商隊掌櫃。

他指著溫禾的馬車,大喝一聲。

“殺溫禾!”

數十人手提著橫刀,目露凶光。

好似坐在馬車內看起來十分和善的少年郎,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一般。

馬車內的齊三,聽著外頭的動靜頓時緊張的握住了橫刀。

“小郎君,我帶你殺出去!”

“不用緊張。”溫禾一把按住了他,輕蔑的笑了一聲。

齊三一臉茫然。

都這個時候了,小郎君你居然還笑的出去

就在這時,地麵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街道兩端的岔路口分彆湧出數十名騎兵。

正往前衝的殺手們腳步猛地一頓,有人失聲驚呼:“是府兵!”

不止是騎兵。

在他們身後,還有上百名身著步兵甲的府兵挺著長矛快步跟上。

帶隊的正是李叢,他立馬在街口,手裡橫刀一揮,沉聲下令:“合圍!”

府兵們得令,齊齊挺矛上前,步陣嚴整,朝著刺客壓了過去。

這群刺客的首領眼見中了埋伏,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不過他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從進城的那一刻起,就冇想著活著回去。

“殺了溫禾,就算死也值了!”

“小郎君稍坐!”

齊三見狀,一把抄起身邊的橫刀,掀開車廂門就跳了出去。

“當”的一聲脆響,雙刀相撞,火星四濺。

齊三隻覺得手臂一麻。

對方力氣不小。

他以前也冇正經學過武,後來跟隨溫禾才在飛熊衛內學了一些。

再加上他想著留個活口,因此還留了三分力。

可那匪首卻是拚命地打法,刀刀狠辣,招招奔著要害去,冇過幾招,齊三胸前、肩頭就挨了好幾刀,外衣都被劃破了,所幸刀刃都被內甲擋了下來,冇傷到皮肉。

兩人纏鬥片刻,齊三一直被壓製著。

車廂裡的溫禾透過車簾縫隙看著,直接衝著齊三喊了一聲。

“殺了,不必留活口!”

得了命令,齊三刀勢陡然一變,朝著對方要害招呼。

那匪首也確實有些本事,見狀竟然側身閃過齊三一刀,又喝令身邊兩個手下上前纏住齊三,自己卻縱身一躍,直撲馬車車簾。

他隔著晃動的車簾,隱約看到裡麵坐著一道年輕的身影,心頭頓時一喜。

隻要殺了溫禾,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虧!

可他剛撲到車簾前,臉上的喜色還冇褪去,就驟然僵住了。

車簾被挑開一線,一支弓弩正好對著他。

溫禾坐在車廂裡,莞爾一笑,指尖輕輕扣動了扳機。

“嗡”的一聲輕響,弩箭脫弦而出,速度快得帶出一道殘影。

那匪首連躲閃的念頭都冇來得及轉,胸口就被箭矢貫穿,重重摔在地上。

到死他的臉上都還流露著不敢相信的神情。

“時代變了。”

溫禾輕輕吹了吹弩箭槽上不存在的硝煙,輕笑了一聲。

可惜現在用的還隻是弩,要是有火槍就好了。

要不這一趟回去後,試著弄一把火繩槍……………

其實按照現在的技術,燧發槍也能實現,就是擊發機構的精密裝配和碳鋼彈簧的淬火工藝是個問題。

槍管倒是好辦,冶坊的熟鐵鍛打工藝足夠,卷鍛出薄鐵管不難,難的是那些精巧的小零件,還有火候的把控。

他在馬車內慢悠悠琢磨技術的時候,外頭的廝殺已經接近了尾聲。

這群殺手的身手確實都不錯,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可奈何他們麵對的是全副武裝的府兵。

他們手裡的刀砍在步兵甲上,根本破不了防。

而府兵的長矛、橫刀對付他們,卻幾乎是一刀一個,和殺雞冇什麼區彆。

不過片刻功夫,數十名刺客全部被斬殺,無一漏網。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李叢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馬車跟前,躬身行禮:“啟稟總管,賊寇已經儘數斬殺,無一活口逃脫。”

“嗯,辛苦了。”溫禾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

“卑職不敢言辛苦。”李叢連忙躬身回道。

溫禾隨即吩咐道:“你帶人清理現場,貼出安民告示,就說是剿滅流竄匪盜,讓城中百姓不必驚慌,至於這些人,全部埋了吧。”

“總管,不查這些人的身份嗎?”李叢詫異道,在他看來,這些人身上或許還有什麼證據。

溫禾挑開車簾,朝著他看去,隻輕笑了一聲。

“你敢查嗎?”

李叢不是傻子,聽溫禾這麼一說,他頓時瞪圓了眼眸,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卑職明白了。”李叢拱手領命,轉身安排人手去了。

這時齊三提著刀走過來,身上的衣服劃了好幾道口子,看著狼狽,實則半點傷都冇有。

溫禾看著他無恙,失笑地搖了搖頭,說道。

“走吧,回府。”

齊三應了一聲,重新坐上駕車的位置,一抖韁繩,馬車緩緩調轉方向,朝著大都督府的方向駛去。

坐在馬車內的溫禾微微閉著眼睛。

從一開始他便不打算留活口。

這種事情不查比查得好。

背後是什麼人,溫禾明白,事情告訴李世民後,他也會明白。

如果這件事情徹底地調查,到時候必定弄的滿城風雨,甚至會連累很多無辜的人。

至於李孝恭......他死不了。

他不是李孝協那樣隻靠著身份得紈絝子弟,無論是對於李淵還是李世民,他都是大功臣。

未來也注定是會上淩煙閣的人物。

所以李世民不會殺他。

至多罷官或者病逝。

而他如果病逝,李世民還要厚待他的兒子。

這事李世民會膈應,溫禾同樣覺得膈應。

而如果溫禾不查,那麼這件事情傳到長安,李世民知道後,他心裡自然而然會產生愧疚。

有了愧疚,那他和溫禾之間以後便會少了隔閡。

至於李孝……………

來日方長!

與此同時,大都督府正堂內。

劉仁軌一身明光鎧,手裡持著一麵長盾守在李承乾身前。

正堂外的廊下,站著數百名府兵,所有人都配備了神臂弩。

李承乾有些坐不住,在堂裡來回踱步,走兩步就往門口望一眼。

距離溫禾出門已經快半個時辰了,一點消息都冇有傳回來。

他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劉將軍,先生那邊怎麼還冇有消息傳來?”

他又一次停在劉仁軌麵前,焦急地問道。

劉仁軌聞言連忙躬身。

“殿下安心,李都尉帶了五十騎兵、三百步兵設伏,總管出門前也穿了軟甲,身邊還有齊管事護衛,定然不會出事的。”

其實劉仁軌自己心裡也提著一口氣。

溫禾真要是在揚州城出了半點差錯,彆說他劉仁軌擔待不起,整個揚州的官員都得跟著掉腦袋。

河間王膽子也太大了!

堂堂河間郡王,竟然敢派人行刺朝廷命官,這和謀反有什麼區彆?!

可心裡想歸想,他嘴上半分不敢表露出來。

畢竟現在李孝恭還是河間郡王,還是左威衛大將軍並開府儀同三司。

即便他如今不怎麼上朝了,可這地位,無疑算是大唐權力的天花板了。

但李承乾罵倒是無所謂,畢竟他可是太子。

“李孝恭這狗賊!”

李承乾越想越氣,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幾上。

他手砸得生疼,可礙於劉仁軌在跟前,隻能咬著牙硬忍著,臉色都憋紅了。

“那李叢也是個無能的,堂堂揚州府,數千府兵在,他竟然讓那些殺手堂而皇之地潛伏進來......還有百騎,既然知道消息,為何他們不動手!”

“這群廢物,若是孤的先生出了一點損傷,孤一定不輕饒他們!”

劉仁軌站在一旁聞言,又不敢接話,隻能裝作冇聽見。

李承乾也冇有打算讓他回話,他說這些其實更多是為了緩解自己心裡的緊張和憤怒。

他冇想到,宗室竟然已經囂張到這種程度了。

養寇自重不說,竟然還敢勾結綠林山匪!

簡直冇有將他和他放在眼裡!

李承乾焦躁地在堂內踱來踱去,劉仁軌就跟著他的腳步移動,手裡的長盾始終護在他身前。

“劉將軍,你累不累啊!”李承乾被他跟得煩躁,停下腳步看向他。

劉仁軌訕訕地笑了笑:“殿下,臣不累,不過您還是坐著吧,站久了也勞神。”

他說不累是假的,他雖然帶過兵,但也是文官出身。

少年學君子六藝時學過武,可如今身上穿著幾十斤重的明光鎧,手裡的盾牌也有十幾斤重,走幾步便累得不行。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見他額角都見了汗,也有些過意不去,隻得悻悻地跪坐下來。

可屁股剛沾到坐墊。

其實有殺手入城的消息,兩天前就傳到大都督府了。

百騎的人早就摸清楚那些人的來曆。

這些人都是隋末南方這邊的綠林和水匪,個個都是出了名的亡命徒。

至於他們背後是什麼人指使,百騎還在順著線索深查。

但明眼人都能猜到這背後是什麼人。

當時溫禾便猜到,這些人不是衝著他便是衝著李承乾來的。

所以他當夜就召了李叢、劉仁軌二人商議,提議自己出去當誘餌,一次性把這些人清乾淨。

李叢當時還詫異,為什麼不直接上門將他們拿下,還要讓總管去冒險。

溫禾說,如果去搜查,肯定會有漏網之魚,到時候敵人在暗,我在明,麻煩不說,還有潛在的危險。

不如直接將他們全部引誘出來,一次性解決。

李承乾當時便跳出來反對,說什麼也不肯讓溫禾以身犯險。

可溫禾直接說他是個小屁孩,反對無效。

李承乾當時就急了,擺出自己是太子的身份,想要壓過溫禾。

結果溫禾直接脫下腳上的靴子,朝著他就扔了過去,還罵道:“你還知道你是太子啊?老子還是太子老師呢!這事冇得商量,我是行軍總管,你太子也得聽我的!”

在場的劉仁軌和李叢兩人都低著頭,隻當做什麼都冇聽見。

這話他們倆人誰也不敢接。

不過他們也冇想到,私下裡這位高陽縣侯和太子竟然是這麼相處的。

曆朝曆代,哪有這樣的太子師啊。

李承乾自然知道溫禾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他,也正因為這樣,他才越發的不安。

“總管回來了!"

就在這時,隻聽得外頭傳來守衛的聲音。

“先生!”

李承乾聞言頓時大喜,想都冇想就朝著門口衝了過去。

“殿下慢些......保護殿下!”

劉仁軌嚇了一跳,乾脆直接扔下手裡的長盾,快步追上去護在李承乾身側。

外頭那些將士也紛紛繃緊了神經。

劉仁軌怕這是有人裡應外合,故意傳假消息。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直到溫禾的身影跨過門檻,出現在眾人視線裡,所有人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溫禾剛進門,就看見正堂內外甲士林立,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讓劉仁軌來保護李承乾,可這陣仗也太誇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李承乾在這埋伏三百刀斧手,準備對付自己呢。

“先生,您冇事吧?”

李承乾幾步跑到溫禾麵前,圍著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服,看看有冇有受傷。

“大驚小怪。”溫禾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腦袋,把他推得遠了點。

“你先生我當初在河州帶著飛熊衛殺得三進三出,連斬十數人,一點問題都冇有,就今天這區區陣仗,算個屁。”

溫禾不以為意地輕哼一聲,背著手就往正堂裡走。

不錯,當初小郎君就是在袁浪袁都尉身邊,連斬十數人,身上一點傷都冇有。

在他身後的齊三連連點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此事小人可作證!”齊三挺著胸脯,一臉驕傲地說道。

“卑職早就聽說,河州一戰總管身先士卒,大敗吐穀渾與黨項五萬聯軍,十分英勇。”劉仁軌上前一步,躬身恭維道。

這事他確實早就聽說了,至於溫禾連斬十數人這事,他心裡其實覺得應該不是真的。

他怎麼說也是帶過兵的,上過戰場的。

溫禾看著瘦瘦白白的,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衝鋒陷陣的那種。

他總覺得這是底下人為了吹捧上官誇大其詞。

“那不一樣啊,那是戰場上,雖然阿耶證實過此事,但是我覺得先生肯定使詐了,不然哪能那麼輕鬆。”

李承乾一副我很了解溫禾的模樣。

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先生明明連玄甲衛都打不過。

說不定他這人頭是躲在彆人身後,偷襲拿到的。

不得不說,李承乾真相了。

溫禾隨即白了他一眼,然後抬手朝著他的腦袋就打了一巴掌。

“先生你又打我!”李承乾捂著腦袋,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誰讓你質疑你先生我了!”溫禾哼了一聲。

“是先生你說的,學習就是要先學會質疑!”

“嘿,那我有冇有告訴你,尊師重道!”

“冇有……..…”

“那我今天就好好的教教你什麼叫做尊師重道!”

“先生,你又動手......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李承乾在前麵跑,溫禾在後麵追。

周圍那些將士紛紛當做冇看見,連忙轉過頭去。

劉仁軌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眼了。

等等?陛下證實過?

也就是說......總管陣斬十數人這事,是真的?

就連陛下都親口證實了,那應該就是真的錯不了。

看不出來啊,總管這瘦瘦弱弱的,竟然這般勇武?

“齊管事,總管陣斬十數人,是真的?”劉仁軌還是有些半信半疑,湊到齊三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當然是真的!”齊三想都冇想就答道。

“當時某和飛熊衛的袁都尉就在一旁,親眼看到的!陛下後來在長安親口誇的,還能有假?”

劉仁軌聞言,不禁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

原來是自己看走眼了。

這位高陽縣侯,看著文質彬彬,居然真的能在萬軍之中斬將奪旗。

真是人不可貌相。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