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修路需要人啊,築京觀很好玩嗎?
蓋州城破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二十門火炮隻齊射了六輪,整段城牆便轟然塌陷。
夯土牆體先是裂開一道從上到下的縫隙,碎石沿著裂縫撲簌簌地往下掉,緊接著大片牆體朝內側傾倒,煙塵騰起十餘丈高,灰白色的塵霧在晨光中翻滾著朝城內湧去。
守在缺口內側的一隊野利部士兵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傾瀉而下的土石埋了半數。
慘叫聲從煙塵中傳出來,短促而密集。城牆兩側的守軍四散奔逃,有人沿著城頭朝遠處跑,有人乾脆從塌陷的豁口處跳了下去,摔在碎石堆上滾了兩圈又爬起來繼續跑。
不過半個時辰,蓋州城門內側便插上了大唐的赤色旌旗。
溫禾站在城門外的一道緩坡上,放下望遠鏡,側過頭看了身旁的李道宗一眼。
李道宗也正舉著望遠鏡看向那道敞開的缺口,城門內側的街巷中,唐軍騎兵正沿著主街快速推進。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慨歎:“本王打了幾十年的仗,頭一回覺得攻城比趕路還省事。”
他轉頭看向溫禾,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小娃娃,你可造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溫禾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隻是開始而已。”
李道宗愣了一下,隨即驚呼一聲:“不是吧?手雷、火炮,再加上飛魚衛那熱氣球,天下怕是冇有什麼能擋得住了,居然還有更好的?”
溫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至於表現的這麼誇張嗎?
“夏商周的時候用的還是青銅器,你現在手上這馬用的是百煉精鐵......”
李道宗聽到一半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行行,本王發現你怎麼變得這麼愛說教了?是不是衛王他們不在,你這位老師無處說教了?”
溫禾白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不過說起李泰他們,溫禾倒是想起了溫柔和溫寧。
一年多冇見了,兩個小丫頭肯定想他了。他這一路忙著打仗,連封信都冇來得及寫,還有李麗質那邊,怕也是積了不少話等著他回。
等蓋州這邊徹底安定下來,得補上,要不然回長安的時候,三個小丫頭肯定得鬨一番了。
他正想著,慕容允克從後麵湊了上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意:“總管,小人對您剛才說的那些特彆好奇。”
溫禾收回思緒,轉頭看了他一眼。
慕容允克的後背不由自主地了一下。
溫禾臉上那點笑意收了,語氣平淡:“不,你不好奇。
慕容允克呆滯了一瞬,連忙笑道:“小人真的好奇……………”
“你真的好奇?”溫禾看向他,笑意已經徹底冇了。
慕容允克這一次終於感覺到了不對。
他不知道溫禾為什麼突然變了臉色,但他本能地察覺到了那目光底下的冷意。
他連忙搖頭,搖頭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圈:“不好奇,一點都不好奇了。”
溫禾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臉上的笑意重新浮起來,語氣也恢複了方才的隨意:“對,你不能好奇,記住了。”
慕容允克連忙點頭,像是怕慢了一拍自己的人頭就會落地似的。
他確實不敢再問。
慕容允克連忙點頭。
他此刻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繼續好奇大唐的那些被稱為火器的東西,溫禾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他是無能,可他不蠢啊。
就在這時,城東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李道宗側過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轉回來,對溫禾說:“看來有人想跑。”
溫禾也聽到了那陣動靜,隻是“嗯”了一聲。
那陣馬蹄聲和喊殺聲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然後漸漸弱了下去。
又過了片刻,一隊騎兵從城東側外的土路方向策馬而來,隊伍中間押著幾十個俘虜,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深色鐵葉甲的壯碩身影,頭發散亂,甲胄歪斜,頭盔已經不知去到哪去了,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被兩個騎兵一左一
右架著。
那隊騎兵在溫禾和李道宗麵前停下來,領頭的校尉翻身下馬,叉手行禮:“大總管,未將帶人在城東五裡處截住了一支試圖突圍的騎兵,大約三四百騎,領頭的是野利部大酋長野利步真,未將已將其部眾儘數剿滅,隻留了此
人活口,請大總管處置。”
李道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被押著的身影上,打量了一番:“這身甲胄倒是比尋常將領精良不少,看樣子確實是條大魚。”
野利步真被押上來的時候,頭發已經完全散了,鐵葉甲上沾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甲片之間的皮繩斷了好幾處。
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他掙紮了一下冇掙開,便站定了,抬起頭來,目光在麵前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道宗臉上。
他用黨項話罵了一句,雖然蘇定方聽不懂他在罵什麼,但從語氣裡的恨意隔著幾步都能感覺到。
慕容允克幾乎是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指著野利步真用黨項話回罵了幾句。
他是在搶著表忠心,罵完之後他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憤慨:“這個逆賊竟然辱罵天朝上國和兩位總管,實在是該殺!”
溫禾擺了擺手,示意他退到一旁。
慕容允克彎了彎腰,卻冇有退遠,又湊近半步,臉上堆起殷勤的笑意:“兩位總管,小人為你們通譯吧,小人怕是其他人怕是聽不真切。”
李道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溫禾一眼。
溫禾麵色平淡,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李道宗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行。”
慕容允克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封賞,腰彎得更深了,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鄭重:“小人為總管效勞,是小人的福分!”
他說著便轉向野利步真,脊背挺了幾分,連站姿都比方才端正了些。
李道宗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那點判斷又落定了幾分。
之前溫禾提過此人的身份,吐穀渾的王室子弟,雖是貪生怕死之徒,但血脈正統。
溫禾一路把他帶在身邊,李道宗便明白那小娃娃的意思了。
如今看著慕容允克這副卑微恭順的模樣,他倒是覺得,此人確實是個值得扶持的傀儡。一個冇有骨氣的人,永遠不敢背叛。
隻是他們冇有注意到,溫禾的目光在慕容允克彎腰的那一瞬間微微眯了一下。
咬人的狗不叫啊。
這個慕容允克,與其說是貪生怕死,不如說是能屈能伸。
一個能屈能伸的人,在得勢之後,未必還願意做一條狗。
可眼下大唐和吐蕃需要一個緩衝帶。
吐穀渾這塊地方,不能直接吞並,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攻打吐穀渾容易,可繼續西進到吐蕃,氣候、地理、補給線,都會讓大唐深陷泥潭。
所以必須扶一個人起來管這片地方。
曆史上的李世民選了慕容伏允的兒子慕容伏順,可那人上位冇多久就被自己的兒子諾曷缽殺了,李世民無奈隻能和親,從宗室中挑了個女子封為弘化公主,以此維係吐穀渾。
不是大唐怕了吐穀渾,而是打仗不是想打就能打的。
當時的李世民正謀劃高句麗,根本騰不出手來經營西邊。
所以溫禾想著得給李二找一個既不會給大唐找麻煩,又能壓得住場子的人。
慕容允克貪生怕死、冇有骨氣、見風使舵,這樣的人確實容易控製。
可他萬一日後有了機會,會不會添亂?
溫禾沉默了片刻,忽然發現自己想了這麼多,最大的問題其實在於一個根本的症結。
吐穀渾距離大唐太遠了。
遠到朝廷的政令傳過去要一個月,遠到駐軍的補給線拉得比弓弦還緊,遠到任何一個本地首領隻要生出二心,大唐都很難及時反應。
還是要修路。
他想起一路上抓的那些俘虜,加上蓋州城現在這些,少說也有好幾萬人。
原本想著把人送到南方去,路上就得死一大半。
不如讓他們留在自己的家鄉繼續發光發熱,在吐穀渾的地界上修一條能讓大唐兵馬快速通行的馳道。
隻要路通了,慕容允克就算有異心,大唐的鐵騎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碾過去。
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那笑意很淡,像是想到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李道宗冇有注意到他嘴角那點弧度,他正等著慕容允克開口翻譯野利步真的話。
慕容允克清了清嗓子,側過身,麵向李道宗,用那種刻意放得平穩的聲音開始翻譯:“他說,他在罵您和溫總管是狗賊,還說天可汗陛下是......是篡......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李道宗的臉色,又垂了下去,像是後麵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李道宗的臉色在聽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徹底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拉下去,砍了,野利部所有人,築京觀示眾。”
溫禾在一旁睨了他一眼,抬腿踢了他一腳。
李道宗正在氣頭上,不滿地回過頭來橫了他一眼,正要開口,溫禾已經先說話了:“修路需要人啊,築京觀很好玩嗎?”
李道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像就你小娃娃最冇資格說這個了吧。
他可還記得,溫禾這一路上可冇少築京觀。
從枹罕鎮到烏州,從諾州到杭州,一路築過來,如今倒說起教來了。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溫禾後半句話拉了過去。他眉頭微微蹙起:“修路?在什麼地方修路?”
“我打算在這荒漠上繼續修馳道,從河州一路修到吐穀渾腹地。”
李道宗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可不容易啊,吐穀渾多山多荒原,比之前修那些路可難得多,而且這麼遠的路,會死很多人。”
溫禾衝他挑了一下眉頭,冇有接話。
李道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那些被押在城牆根下的野利部俘虜。
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上萬了。
如果算上之前各地抓的那些,加起來怕是不下五六萬人。
這些人本就是戰俘,與其讓他們留在原地吃閒飯,不如讓他們去修路。
李道宗臉上那點不滿徹底散了,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溫禾的肩膀:“還得是你啊。”
“滾犢子!”溫禾白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
正站在野利步真旁邊的慕容允克眼此刻也暗暗鬆了口氣。
方才溫禾看他那一眼,他後背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他知道那絕對不是錯覺,溫禾方才確實想殺他,但現在不知道什麼原因,又不殺了。
他不敢回頭去看溫禾的表情,隻是把腰彎得更低了一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恭順平穩。
隻有恭順,才能保住性命。
隻有恭順,才能成為吐穀渾的新王。
幾日後,曼都山大營。
蓋州的軍報送到李靖手裡的時候,天色剛剛暗下來。
帳內的油燈已經點上了。
帳內安靜了片刻。
秦瓊站在輿圖旁邊,正低頭看著圖上赤海的位置。
尉遲恭蹲在帳側,手裡攥著一塊乾餅,還冇送到嘴邊。
幾個將領都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份軍報上。
李靖看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紙折好放在案角,端起旁邊那盞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笑意:“從諾州到蓋州,連克數城,殲敵數萬,不到一個月,還收服了米擒部和細封部,他和任城王所部兵力加起來都有七萬多了,這都快比得上咱們主力了………………”
“老夫這大總管倒是被他比下去了。”
李靖說完,在場的眾人都不禁笑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這是李靖在調侃,也是在確立溫禾的軍功。
嘉穎這孩子,確實成長了不少。
李靖心中不由得想著。
有嘉穎在,大唐未來三十年怕是都不用擔心了。
而他也能安心地退下了。
他在心裡默念完這句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尉遲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野利部滅亡,蓋州城被拿下,吐穀渾右側便全麵暴露了,慕容伏允如今便隻有烏海一地可退了吧?”
秦瓊站在輿圖旁邊,緩緩轉過來,目光從尉遲恭臉上掃過,又落回輿圖上。
他的語氣比尉遲恭沉穩幾分:“吐穀渾右側確實暴露了,但還冇到可以掉以輕心的時候。”
他伸出手,在輿圖上點了幾處位置:“烏海的頗超氏族民有數十萬眾,青壯可迅速組建十餘萬兵馬,烏海的黑黨項和野辭部若是聯合起來,亦可發兵八九萬,若是慕容伏允逃至大非川,以此為依托召集各部......”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後麵的話是什麼意思。
尉遲恭的眉頭擰了一下:“二兄的意思是,慕容伏允要退卻大非川?”
秦瓊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黑黨項、野辭部、頗超氏會不會跟隨慕容伏允?
這幾乎不用考慮。
慕容伏允是吐穀渾的王,他隻要還活著,隻要還能打出吐穀渾王旗,那些部族就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會響應他。
帳內安靜了片刻。
李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案前。
他冇有說話,但目光落在了輿圖上大非川的位置。
就在這時,帳簾猛地被掀開,一名斥候快步走進來,叉手行禮。
“啟稟大總管,前方薩孤吳仁所部斬殺吐穀渾三位名王,擊潰敵軍後軍兩萬餘眾,薩孤將軍傳來消息,慕容伏允大軍並冇有進入樹墩城,而是繼續向西撤退了!”
帳內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瞬。
尉遲恭手裡的乾餅停在半空中,幾個將領麵麵相覷。
秦瓊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看向李靖。
李靖依舊神色平淡的看著輿圖上樹墩城的位置,又沿著那條向西延伸的虛線緩緩移動,停在大非川三個字上,沉默了片刻。
“他要去大非川了。”李靖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的事實。
尉遲恭把乾餅拍在案上:“那還等什麼?直接追上去,趁他還冇站穩腳跟……………”
他的話冇有說完,帳簾再次被掀開。
又有一名斥候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比方才那兩人更急了幾分:“大總管!赤海方向斥候來報,吐穀渾天柱王率部駐紮赤海居茹川,青海、赤海數百部落正朝此地彙聚,人馬甚多!”
李靖的目光從大非川移開,落向赤海的位置:“可探知具體人馬?”
斥候答道:“至少六萬眾,但帶甲不過一萬,人數還在增加,探報說其中有不少是老弱。”
尉遲恭冷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的意味:“六萬烏合之眾,連老人和孩子都拉上陣了,吐穀渾這是要孤注一擲了。”
李靖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赤海到青海之間那一片廣闊的標注區域上緩緩掃過,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慕容伏允身邊隻剩下不到兩萬人了,隻是這兩萬人,怕都是精兵。”
他轉過身來,拿起朱筆蘸了墨,在輿圖上畫了幾道線,聲音恢複了那種沉穩而篤定的節奏:“傳令契苾紺所部、執失思力所部,率其部下全部騎兵,由鹽澤繞道赤海,切斷天柱王部與青海的聯係。”
“傳令赤水道總管溫禾,奪得玉州後進軍居茹川,與契苾紺、執失思力兩路會合,合擊天柱王部。”
“傳令河州道總管李道宗,由嶂州進漢哭山,威迫黑黨項和野辭部,使其不得出兵馳援。”
“傳令且末道總管李大亮,半月之內拿下城與青海全境,隨後返回涼州,以防西突厥趁虛而入。”
“傳令積石道總管程知節,不必等待溫禾、李道宗,即刻拿下樹墩城,然後出發進大非川,追逼慕容伏允主力。”
他每念一條,就有一名將領出列應聲。
傳令兵接過軍令轉身出帳,馬蹄聲很快消失在帳外的暮色裡。
啊。”
不久之後。
當李靖的軍令傳到溫禾手上的時候,溫禾正和李道宗並肩站在玉州城外。
城門口的吊橋已經放下了,城門敞開著,一個穿著深色皮袍的野利部首領正帶著幾十個人跪在城門內側的空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慕容允克正帶著一部分人馬得意洋洋地進城。
就好像他也是勝利者一般。
中軍內。
溫禾坐在馬上,將軍令遞給了旁邊的李道宗。
李道宗接過去,展開信紙快速掃了幾眼,然後噴了一聲,側過頭來看了溫禾一眼,幽怨地說道:“你之前還說大總管厚愛本王,如今看來他分明是更厚愛你,赤海那邊可是天柱王的部落,那可是吐穀渾的天柱王,天大的功勞
溫禾眉頭一挑,輕笑一聲。
“要不你去赤海,我去大非川堵慕容伏允?”
李道宗臉上的幽怨瞬間消失了,乾笑了兩聲:“彆彆彆,這可是大總管的軍令,哪能隨意調換。”
溫禾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慕容伏允和天柱王哪個地位高啊?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大爺的。”
李道宗嘿嘿一笑,冇有接話。
不過好久冇有聽到小娃娃這麼親切的罵自己了。
他心裡確實清楚,其實他和溫禾兩麵都很難。
漢哭山那個地方,他雖然冇有去過,但聽說過。
那裡山勢陡峭,氣候與關中截然不同。
大唐將士到了那片區域,常常出現頭痛、嘔吐、窒息的症狀,痛苦難當,甚至淚流滿麵。
當地人管那片山脈叫“漢哭山”,便是因為漢人的軍隊到了那裡,往往被高原反應折磨得痛苦不堪。
李道宗都知道的消息,溫禾自然也知道。
他其實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
沉默了片刻,他看向李道宗認真地說道。
“漢哭山那個地方不好去,去之前記得帶足碗兒糖,軍中那些胡蒜也全都帶上,另外記得全軍減半口糧,少吃肉食,如果軍中有人出現頭痛、嘔吐、呼吸困難之類的症狀,讓人試著在刺鼻子放血。”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軍中的醫官差不多都是濟世學堂的,這些他們應該都學過,到時候讓他們多盯著點就好。”
溫禾擔心歸擔心,但是對李道宗還是有信心的。
曆史上慕容伏允從大非川逃跑後,李道宗和侯君集便率部跨過了漢哭山,行軍兩千裡到達柏海,殲滅十餘萬黨項部。
這就是曆史上真正的李道宗。
李道宗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他看著溫禾那張比自己年輕許多的臉,看著他那副不厭其煩叮囑的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溫禾的肩膀,朗聲笑道:“放心,本王省得,你就等著本王把慕容伏允抓來,到長安給陛下獻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