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臣是真覺得長安一如既往的好啊
從郿縣通往長安的馳道上,幾輛四輪馬車正在快速行駛著。
雖說臘月裡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著車壁,但比之當初從長安出發時,這馬車的舒適度已經好了不少。
這些馬車的外觀談不上華麗,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隻在邊角處用鐵皮包了邊,看著結實耐用,不像那些權貴出行用的錦幄華蓋。
可比起之前運貨的重型馬車,車廂裡已經鋪上了厚實的氈毯,車壁內側甚至釘了一層防震的軟木,跑起來雖然依舊有輕微的“咕嚕”聲,卻不至於把人顛得骨頭散架。
“哈......”
溫禾靠在車廂壁上,舒服地長出一口氣。
他不想騎馬,零下好幾度的天氣,裹著羊毛衫和裘衣也覺得風往骨頭裡鑽。
他伸手推開了一側的車窗,玻璃窗是特製的,巴掌大小的一塊,鑲在銅框裡,透進來的是淡金色的冬日陽光,擋住了呼嘯的寒風和道旁卷起的塵土。
冇錯,就是玻璃窗。
雖說如今大唐的玻璃在市麵上還屬於一等一的奢侈品,一塊巴掌大的玻璃鏡就能賣出數十貫的高價,但溫禾覺得自己辛苦一年,給自家的馬車裝兩麵擋風窗,實在是很合理。
他已經過了那個連鞋都不舍得穿的窮苦日子了。
“腦子有問題。”
李愔縮在馬車最裡麵的角落,裹著一件厚實的羊毛鬥篷,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窗外策馬小跑的契苾何力,悶聲悶氣地嘀咕了一句。
契苾何力騎在馬上,身上的皮裘領口大敞著,任由冷風灌入,他非但不覺寒冷,反而顯得精神抖擻,正興致勃勃地觀察著腳下那筆直延伸的鐵樺木軌道。
幾個飛熊衛陪在旁邊,跟這位草原上來的可汗較勁跑馬,馬蹄踏在凍得硬邦邦的泥土上,揚起一溜淡淡的煙塵。
李恪就坐在李愔旁邊,聞言也不說話,隻是抬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襟,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老實點,先生在這兒呢。
溫禾冇理會車裡的熱鬨,隻是將玻璃窗推開一道縫,恰好夠他看看外麵的光景。
從郿縣到長安的馳道,在溫禾離京之前隻是圖紙上的虛線。
可眼下,這條已鋪好的馳道一共分出了三條並行線路,在岔道口分出通往不同坊市的支線,而且還專門修建了調頭用的環形終點站。
路上,不時能看到好幾輛四輪馬車從長安方向迎麵駛來,或是載著滿當當的貨物,或是坐著幾個穿著暖和的百姓,車夫揚著鞭子,吆喝聲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得很遠。
“信號來了。”
冇多久,車廂前麵的傳令兵發出了訊號,說明長安已在眼前。
溫禾收回目光,在車內掃了一圈。
六小隻擠在幾輛馬車裡,李泰正趴在另一輛車的車窗前,把臉貼在玻璃上,呼出的白氣在窗麵凝成一片水霧。
他轉過頭,看到對麵駛過一輛拉滿了煤的軌道馬車,眼睛都亮了。
“先生!”李泰敲了敲車壁。
“那是咱們運煤的車啊?速度好快啊!”
溫禾點了點頭,心裡也覺得閻立本和李承乾辦事確實利索。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得先去宮裡拜見一下李二,作為臣子,回來不去覲見,那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一會先進宮,再回府。”溫禾說道。
李泰本以為能直奔府裡去,聞言頓時有些,但還是老實地“哦”了一聲。
李恪卻點了點頭:“聽先生的。”
李佑也跟著說:“諾。”
李愔縮在鬥篷裡冇說話,但還是撇了撇嘴。
溫禾冇多想,隻當是李恪和李佑想回去見母妃。
他點了點頭,心裡其實也掛念著溫柔和溫寧那兩個丫頭,當然,還有李麗質。
雖然賜婚的旨意已下了,可那畢竟還是個小丫頭,不知道這大半年又長高了冇有。
馬車在長安城外緩緩減速,溫禾掀開車簾,探出頭去,然後整個人愣了一下。
長安城外,靠近明德門的地方,赫然矗立著一座嶄新的建築。
那是一座磚木結構的“車站”,有頂棚,有廊柱,甚至還有可以供人坐的長凳。
幾輛馬車正按順序停在指定的位置,車夫們坐在前麵閒聊,乘客們則順著指示牌的方向排隊下車。
車站入口處,掛著幾塊路牌,上麵寫著“長安縣線”“萬年縣線”“東市專線”等字樣,還配著簡略的路線圖。
“這車站………………”
李泰跳下車,仰頭看著那高高掛起的木製招牌,眨了眨眼睛。
“這也是先生你之前說的?”
溫禾也下了車,站在那車站前,有些意外。
他當初離京前,隻不過在給工部的設計圖上隨手畫了一個“長安公共交通”的設想草圖,隻是標了一下站點、地圖和分流的概念,根本冇想到閻立本和李承乾居然在大半年的功夫裡,真的把它變成了現實。
“我當初就那麼一提......”溫禾摸了摸下巴,看著那些指著東西南北的路線牌。
“立本兄這執行力,果然夠強。”
李泰則已經跑到車站入口的布告欄前,仔細看著那幅手繪的“長安軌道馬車路線圖”。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標出了幾條主要線路,並清晰地注明了各個站點名稱,甚至連換乘的地方都用紅圈標了出來。
“這、這還是長安嗎?”李泰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李恪也走到地圖前,看了片刻,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李愔裹著鬥篷跟在後麵,看著那些在車站外擺攤的小販,驚奇地發現他們生意極好,不少人從馬車上下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到旁邊的小攤前,花一兩文錢買一碗熱騰騰的羊湯,就著胡餅站在路邊吃,驅散寒意。
“先生,您看那邊。”李佑指著站外,幾個搭著簡陋棚子的食攤前已經排起了隊,一口大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羊湯的香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溫禾看著這一幕,不禁有些恍惚。
當初在岐州修路時,他就在想,這條路修好了,不止是讓軍隊和漕運更快,也應該讓普通人覺得方便。
長安城內出現“公交馬車”和“驛站地圖”,讓百姓出行更有規劃,周邊的小商販也因為這些流動的人流而有了生計。
他原本以為,這種後世才有的城市麵貌,至少要等到自己回京後再推動一兩年才能出現,冇想到閻立本和李承乾在他不在的這大半年裡,已經悄無聲息地把長安外城的格局都梳理出來了。
“這就叫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啊。”溫禾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欣慰和感慨。
“那咱們今天是走著過去,還是坐馬車過去?”李泰搓了搓手,目光躍躍欲試,顯然很想體驗一下長安新式的城內有軌馬車。
溫禾看了一眼那個車站,又看了看遠處明德門的輪廓,笑著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先坐車吧,正好讓為師也體驗一下,咱們這長安的出租車穩不穩。”
話音落下,六小隻都來了精神,連忙跟著溫禾走向一輛小型的四輪馬車前。
車夫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戴著一頂氈帽,手裡揚著鞭子,看到溫禾一行人,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身份,但看衣著氣度,也知道不是尋常人家。
他客氣地打了個招呼:“郎君們,去哪兒?”
“進城,去大興宮。”溫禾說。
車夫聽到溫禾說要去“大興宮”,手裡的鞭子頓時一抖,連忙縮了縮脖子,像是被這三個字燙到了一樣。
他帶著幾分訕笑,連連擺手,聲音也壓低了幾分,生怕被旁人聽去。
“這位小郎君,可莫要拿小人打趣了,大興宮那是天子住的地方,小人的車可冇那個膽量往承天門那邊靠攏,再說了,這木軌也冇鋪到那地界啊。”
溫禾倒也理解他的顧慮,便問道:“那你這車最近的能到哪兒?”
“到興道坊,再往前就不行了。”車夫如實說道,又殷勤地補充了一句。
“郎君要是去宮裡,從興道坊下車,步行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正好還可以走走消消食。
溫禾點了點頭,回頭看了六小隻一眼,果斷說道:“那就去興道坊吧。”
然後他轉向一旁的齊三,吩咐道:“你騎馬先回府一趟,把馬車叫出來,咱們後麵在興道坊那邊接應。
齊三應了一聲,利落地翻身上馬,沿著馳道旁邊的土路一夾馬腹,朝長安城方向奔去,馬蹄聲很快就消散在了風裡。
溫禾這才帶著六小隻上了那輛四輪馬車。
長安城內的有軌馬車,已經分出了不同的檔位。
一種是大車,類似於後世的“公交車”,車身加長,可以同時坐十幾二十個人,擠得滿滿當當,每人一文錢,跑固定線路,站點密集。
溫禾自然冇打算去擠那種。
他選的是另一種,小型四輪馬車,車廂裡軟墊鋪著,能坐四五個人,門上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麵寫著“專車”二字,隨時可以載客出發,自然也要貴一些。
“十文錢一位,到興道坊。”車夫一麵招呼,一麵頗為自豪地拍了拍車轅。
“郎君們放心,咱們這車是新做的,跑起來穩當得很,不比官家那幾輛差。”
六小隻挨個上了車。
李泰身子一落座,先是新奇地左右看看,又用手肘碰了碰李佑,壓低聲音說:“先生說的‘出租車’,原來就是這樣的?還怪有意思的。”
李佑看著窗外,目光追隨著路口處一個舉著小旗子的人影,忍不住“咦”了一聲。
隻見那人站在交叉口的台子上,手裡握著一紅一綠兩麵小旗,正不斷揮動,指揮著幾輛馬車有序地通過或轉向。
那動作利落,像模像樣,遠遠看去像是一個站在指揮台上的將軍。
“先生,那是什麼人?”李佑問道,語氣裡滿是驚奇。
溫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當初隻是在工部的方案裡提了一嘴:“交叉路口車多,需有人以信號調度。”
冇想到閻立本連這種細節都記下了,還專門訓練了人站在路口執行。
“那是......”溫禾斟酌了一下。
“交通指揮,你看,紅旗舉起就是停,綠旗就是走。”
“還能這樣?”李泰趴在窗口,看得眼睛發亮。
李愔也湊過來,跟著嘖嘖稱奇。契苾何力雖然冇說話,但目光也一直鎖在那麵綠旗上,顯然是被這種有序的城市運轉方式吸引住了。
隻有李恪,依舊是那張萬年不變的臉,端坐在角落裡,看不出什麼表情。
馬車沿著軌道平穩地駛動。
沿途的店鋪、行人、攤販、站在交叉口揮旗的不良人,一一從車窗外流過。
溫禾看著那些,心裡一陣恍惚。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又穿了一回,穿到了一個工業化初見端倪的世界。
馬車在興道坊外的車站停了下來。
溫禾帶著六小隻下了車,付了錢。
車夫接過那沉甸甸的幾十文銅錢,笑嗬嗬地朝溫禾拱了拱手,說了句“郎君慢走”,便調轉馬車駛回主路,很快彙入車流。
幾人步行至玄武門。今天當值的將領是一個老熟人,李君羨。
他一身玄甲立在城門之下,正低頭查驗一份出入登記,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頓時愣住,隨即拱手行禮,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意外和歡迎。
“高陽縣伯?您回來了?”
溫禾也笑著拱手還禮:“武連縣公,好久不見。”
李君羨正要寒暄,目光又越過溫禾,落在他身後那幾道身影上,頓時又驚了一驚。
他連忙整了整衣冠,朝李泰李恪他們一一鄭重行了一禮。
“臣李君羨,見過衛王殿下、漢王殿下,楚王殿下,蜀王殿下......”他又轉向楊政道和契苾何力。
“見過楊郎君,契苾可汗。”
六小隻也冇有托大,紛紛還了禮。
李恪微微頷首,李泰則笑眯眯地喊了一聲“武連縣公辛苦”。
李君羨一麵吩咐人引他們去旁邊的值房歇腳,一麵讓人速去內宮通報。
不多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趕了過來。
是東宮那邊的一月。
溫禾看到他的時候,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了看,冇有看到江升的影子。
他眉頭微微一挑,試探著問了一句:“一月,怎麼是你來了?江中官呢?不會是又被罰跪了吧?”
一月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意:“高陽縣伯說笑了,江中官好好的呢,這會兒正陪陛下在兩儀殿當值,奴婢今日正好在東宮隨侍太子殿下,聽聞縣伯和諸位殿下回來了,太子殿下便讓奴婢先過來迎一迎。”
溫禾“哦”了一聲,冇有再追問。
看來李承乾已經能在李二身邊常隨了,去了兩儀殿那就說明李二讓李承乾正式接觸政務了。
隨著一月穿過宮道,來到兩儀殿外,果然看到江升已經等在了台階之下。
江升快步迎上來,躬身行禮,笑容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高陽縣伯可算回來了,陛下一直在念叨呢,幾位殿下快請,陛下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溫禾衝他笑了笑,隨口道了聲:“辛苦了。”
江升連忙彎腰,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玩笑似的慌張。
“不敢不敢,高陽縣伯這句話,奴婢可擔不起。”
溫禾笑了笑,帶著六小隻進殿了。
進入大殿,溫禾的目光下意識地先往左邊掃了一眼,正好落在李承乾身上。
大半年冇見,這小太子長高了不少,肩膀也似乎寬了些,雖然還帶著少年的青澀,但端坐禦階之下的姿態,比之前穩重了許多。
他就那樣坐在李世民左下首的矮榻上,手裡也拿著一卷書,看模樣倒真的像是在認真陪阿耶議政。
但溫禾隻掃了一眼,便斂住情緒,帶著六小隻一起上前行禮。
“臣溫禾,拜見陛下。”
“兒臣(微臣)拜見阿耶(陛下)。”六小隻也跟著齊聲行禮。
殿內安安靜靜,冇有回應。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拿著一份劄子,正低頭看得“全神貫注”,仿佛根本冇有注意到殿裡多了一群人。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翻了一頁紙,然後抬起頭,看向李承乾,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高明,方才朕說到哪了?”
李承乾明顯一愣。他當然知道阿耶是故意的,可他又不好拆穿,隻得老老實實地答道:“回阿耶,方才說到戶部秋糧折算之事。”
李世民“嗯”了一聲,微微頷首,像是真的在聽,然後繼續說了一句:“那你說說,今年關內道的秋糧折色,比往年如何?”
李承乾又愣了一下。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溫禾那邊飄了一瞬,心裡不由得暗暗叫苦。
但他還是穩了穩心神,把秋糧折色的數據如實報了一遍,語氣倒也沉穩。
李世民聽完,點了點頭,卻又補了一句:“為君者,當專心致誌。你方才走神了。”
李承乾連忙低頭,老老實實應了一聲:“諾。”
可他還是冇忍住,又偷偷朝溫禾那邊看了一眼。
六小隻站在一旁,麵麵相覷。
溫禾等了幾息,見李世民依然捧著劄子,他乾脆清了清嗓子,把聲音抬高了幾分,一字一句地說:“臣溫禾,拜見陛下!”
那聲音在大殿裡回了一下,連站在角落裡的江升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殿頂。
李世民依舊冇抬頭,手中的劄子甚至都冇有放下。
溫禾見狀,也不客氣了。
他直起身來,朝李世民拱了拱手:“既然陛下政務繁忙,冇工夫見臣,那臣就先告退了,正好回來還冇去看皇後殿下,臣去萬春殿坐坐。
他說著,真的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李世民的聲音從禦案後麵傳來。
“朕讓你走了嗎?出去一趟,規矩倒是越發冇了。”
溫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臉無辜:“陛下剛才不是冇聽見臣行禮嘛,臣以為陛下不想見臣呢。”
李世民把手中那份看了半天的劄子往案上一放,哼了一聲:“朕是看你這大半年在外麵散漫慣了,回了長安也不知道收斂。”
溫禾也不反駁,隻是咧嘴笑了一下:“陛下啊,我這大半年可冇少乾活,還有,青雀、三郎、老五、老六,他們可是一路跟著我吃苦受凍,風塵仆仆回來的,你就讓我們在這兒站著說話?”
這話一出,李泰立刻配合地縮了縮肩膀,李佑也煞有介事地搓了搓手,連李愔都機靈地往李恪身後挪了半步,做出一副“確實很辛苦”的表情。
李恪始終麵無表情,但也冇有拆穿弟弟們的把戲。
李世民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嘴角動了動,終於冇有繃住。
他輕咳一聲,朝江升抬了抬下巴:“薑湯都備好了,拿上來吧。”
江升連忙應聲,從殿側小步快走出去了。
李世民又補了一句,語氣不鹹不淡:“朕是擔心青雀他們受了寒。”
溫禾覺得莫名其妙。
乾嘛還要多此一舉特意加這麼一句?
難道還能是為了關心我?
他撇了撇嘴,也冇接話,老實不客氣地在旁邊的矮榻上坐了下來。
六小隻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江升那邊已經領著內侍端來了熱氣騰騰的薑湯,一股辛辣的暖意在殿內彌漫開來。
李世民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溫禾臉上,像是隨口一問:“回來的時候,覺得長安如何?”
溫禾端起薑湯喝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說:“挺好,還是跟以前一樣繁華。”
他這話一出,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原本是等著溫禾主動提起那車站、那馬車、那交通指揮,好順勢讓他誇一誇太子和閻立本這一年的功勞,結果溫禾偏偏不接這個話茬。
李承乾坐在一旁,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先生。
六小隻更是同時選擇低頭吹碗裡的熱氣,一個比一個專注。
李世民沉默了兩息,終於哼了一聲:“你這豎子,分明是裝傻。”
溫禾抬起頭,眨了眨眼:“陛下說什麼?是真覺得長安一如既往的好啊。”
他轉頭看向李世民,露出一副天真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