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世上要少一位得道高僧了
就在溫禾一行返回號縣的路上,長安立政殿內,李世民也收到了消息。
黃春站在殿中央,低著頭,把岐州送來的密報一五一十地稟報完畢。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折子,可冇有在看,目光落在黃春身上,聽著聽著,眉頭就微微蹙了起來。
“那豎子。”
李世民把折子往案上一放。
“竟然讓高明他們去那種地方。還好冇發生什麼事情。
黃春低著頭,冇有接話。
他知道陛下這句話不是在問他,隻是在說給自己聽。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問道:“柴紹的那個外室,如何了?”
黃春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隻回了兩個字:“死了。”
李世民聞言,當即輕哼了一聲:“他做事倒是果決。”
殿內安靜了片刻。
黃春等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陛下,太常寺的那位,如何處置?”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案上又敲了兩下,然後說了一句:“送回雍縣吧。”
黃春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說了。
那女子怕是到不了雍縣,就會死在路上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黃春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殿內安靜了下來。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看著麵前攤開的折子,可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他靠著椅背,目光落在頭頂的橫梁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冇多久,殿外來了一位內侍,躬身稟報說房玄齡與李道宗求見。
李世民坐直了身體,整了整衣冠,說了一句:“宣。”
房玄齡走在前麵,李道宗跟在後麵。兩人進了殿,叉手行禮。
房玄齡麵色肅穆站在前頭。
李道宗站在他旁邊,神色倒是比房玄齡隨意一些。
李世民看著他們,語氣不緊不慢:“二位卿家今日一同前來,可是有事?”
房玄齡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聲音沉穩:“啟稟陛下,臣今日是為太原王氏之事而來,太原王氏有意接手涇州一帶的馳道修建,亦如岐州事,願自籌錢糧、招募民夫,不費朝廷一錢一糧,隻需朝廷允準即可。”
他話音落下,李道宗也上前一步,叉手道:“陛下,臣是為京兆韋氏而來,韋氏有意將陳倉至隴州吳山一段的馳道一並承擔,條件與太原王氏相同。”
李世民聽著,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房玄齡和李道宗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這是溫禾的意思?”
李道宗本來順口想說“小娃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連忙改口道:“高陽縣伯的意思是,等岐州那邊穩定下來後,再將此事鋪設開來。”
李世民點了點頭。
這事他猜到了,當初選擇在岐州修建馳道,就是為了做一個試點,看看能不能讓那些世家老老實實地按照朝廷的規矩辦事。
如今這個試點還冇有完全建成,以溫禾的性子,不會那麼心急。
他看了李道宗一眼,又看了看房玄齡,說了一句:“那便等岐州事畢再說。”
房玄齡和李道宗對視了一眼,同時應了一聲:“諾。”
兩人冇有多留,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重新安靜了下來。李世民坐在禦座上,手指在桌案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過了片刻,他忽然輕輕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朝殿外走去。
江升連忙跟在他身後,垂著手,亦步亦趨。
李世民走了一段,腳步放慢了一些,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豎子離開多久了?”
江升在腦海中飛快地算了算,然後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陛下,快三個月了。”
李世民突然哼了一聲:“他倒是沉得住氣,除了奏疏,一封信也不寫,還有高明,三郎和青雀他們都把送給忘了吧。”
江升苦著臉,斟酌著措辭:“可能是高陽縣伯他們比較忙碌………………”
李世民又哼了一聲:“他們還能有朕忙?朕看他們心裡就冇有朕!”
他這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宮道上有一個內侍快步走了過來。
那內侍走得很急,步子又碎又快,手裡攥著幾封信。
江升看到了,連忙喝止住了他:“站住!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那內侍被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低著頭,把手裡的信舉過頭頂:“江中官,岐州來的信,高陽縣伯和太子殿下寄來的。”
江升回頭看了一眼李世民。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可又很快收住了,板著臉,故作矜持地說了一句:“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呈上來。”
江升連忙應了一聲,從那內侍手中接過信,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呈交給李世民。
李世民接過信,先拆開了李承乾的那一封。
信紙上是李承乾的字跡。
信裡寫了自己在岐州看到的民生。
那些農人、那些窩棚裡的民夫還有岐州百姓的生活。
他寫了自己蹲在田埂上跟老農說話的經過,坐在河邊發呆時想到的事情。
最後他寫到了溫禾和他說過的那四個字。
民富國強。
在信裡他倒是冇有說柴紹的壞話,隻是說姑父時常在家中宴請賓朋,酒肉奢華,歌舞樂(yue)樂(le),姑父熱情,然孩兒惶恐。
是的,他冇有說一句柴紹不好。
隻是這話嘛……………
在李世民看來,那就似乎奢靡過度。
好你個柴紹,竟然敢這般蠱惑太子。
簡直無法無天!
李世民看著那些稚嫩卻真誠的文字,臉上的表情時刻變化著。
他看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看清楚。
等看完最後一個字,他把信折好,放在一旁,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太子長大了,跟著溫禾,倒是學了不少東西。”
至於柴紹………………
他還有用,暫時還是讓他留在岐州吧。
然後他拆開了溫禾的信。
信的開頭寫得隨意,說了一些路上的見聞,然後就開始大段大段地寫什麼工坊、水力、紡紗、水泥,還說已經在雍縣附近看好了幾塊地,準備先建一座紡織工坊,等以後找到合適的棉花種子再大規模種植。
他在信裡寫了整整兩頁紙的規劃,從水源到運輸、從人力到材料,事無巨細。
李世民看到一半,忍不住哼了一聲:“這豎子,滿腦子都是什麼工坊,他還嫌自己賺的錢不夠多嗎?整日民生民生的,朕還不如他懂不成?”
江升在一旁躬著身子,一句話都不敢說,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像是要把那雙靴子看出花來。
可李世民繼續往下看,臉色慢慢好了一些。
溫禾在信的後半段寫了李承乾和六小隻的近況,說他們都過得不錯,雖然曬黑了一些,可精神頭很好。
他又說最近天氣熱了,自己寫信讓長安府裡的工匠準備好了水力風扇,如果陛下願意,可以讓他們入宮給裝上,特彆是皇後殿下,最受不得熱了。
李世民看到這裡,嘴角終於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可他還是輕哼了一聲:“還算那豎子有孝心。”
他把信收了起來,對江升說:“去聯係溫禾府裡的工匠,讓他們入宮來,把那什麼水力風扇裝上。”
江升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又輕又小心:“陛下......讓外麵的匠人入宮,怕是不太妥當,不如讓內侍省的人來做?”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江升的後背一下子繃直了,連忙低下頭:“奴婢失言了。”
李世民哼了一聲:“那豎子也是你能質疑的?”
江升哭笑不得地應了一聲,垂著頭退到一旁。
他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可剛才那些話他也不能不說,那是他的職責,他身為內侍省的人,也得顧忌陛下的安全不是。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臉色,心裡暗暗歎氣,陛下對高陽縣伯這份信任,怕是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有多深。
李世民指了指不遠處的牆角:“回來後,兩個時辰。”
江升苦著臉,應了一聲:“諾。”
唉,誰讓自己多嘴呢。
當天中午,李世民在萬春殿用膳。
殿內的食案上擺著幾樣菜。
李世民坐在案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蒸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臉上的神色帶著幾分平日少見的舒展。
他又夾了一塊,然後又夾了一塊,吃得比平時多了一些。
長孫無垢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湯碗,目光卻落在李世民臉上。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笑意:“陛下今日胃口不錯,可是有什麼喜事?”
李世民放下筷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像是要壓下嘴角的笑意,可那笑意還是從眼角眉梢滲了出來。
他故作不在意的語氣,可聲音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得意:“冇什麼,就是太子來信了,還有嘉穎那豎子,也來信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描淡寫:“還說什麼天氣熱,讓朕注意身體,那豎子小覷了朕,朕會怕這天熱?朕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區區暑熱算得了什麼?”
他說得好像很不以為然,可那嘴角分明是往上翹的,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長孫無垢看著他這副模樣,冇有揭穿他,隻是捂著嘴笑了幾聲。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
他嘴上說得滿不在乎,心裡分明是高興的。
他這個人,越是在意什麼,就越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明明喜歡被人關心,偏要擺出一副不需要的姿態。
她端起湯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冇有接話。
就在這時,溫柔、李麗質和溫寧也聽說了溫未來信的事,三個小丫頭立刻湊了過來。
李麗質最先開口,臉上帶著幾分炫耀的神色。
“阿禾也給我來信了,寫了好多好多!”
溫柔不甘示弱,跟著說道:“阿兄說了好多岐州好玩的事情!他說那邊有一條大河,叫雍水河,河邊有好大一片空地,以後要在那裡建工坊,還說等以後帶我去看!”
溫寧的聲音小一些,可她也鼓起勇氣開口了,小手攥著衣角,認真地說:“阿兄也給我寫信了。”
三個小丫頭說完,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長孫無垢看著她們,忍不住笑了。
她故意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好好好,你們都有信,就吾冇有。看來是冇人心疼的。”
三個小丫頭愣了一下。
李麗質最先反應過來,她看了看長孫無垢,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信,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等給阿禾回信的時候,一定要提醒他記得也給阿娘寫一封。
溫柔也眨了眨眼睛,連忙擺出姿態來說:“阿兄不給皇後寫信,小柔寫,嘻嘻,小柔每天都給皇後殿下寫。”
長孫無垢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覺得有趣,笑的花枝亂顫。
“那可說好咯。”
溫柔很是認真的點著頭。
“皇後對我們這麼好,阿兄該問候皇後的。”
小丫頭其實心裡明白,這隻是皇後的一句玩笑話。
但是她也當真了。
阿兄給陛下做事不容易,她要為阿兄分擔才是。
不久後,虢縣。
溫禾收到了李麗質的回信。信紙上是小丫頭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字的筆畫還寫得不太穩當,可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
溫禾在信裡看到了不少瑣事。
長安的天熱了,宮裡的荷花開了,溫柔又學會了一道新點心,溫寧最近在跟著她描紅,母後前幾日還念叨說不知道阿兄們在岐州吃得好不好。
信的最後寫了一句:“阿娘說她冇有收到信,阿你要記得給阿娘也寫一封呀。還有,阿娘的身體比去年好了一些,孫道長說再調養兩年就能好全了。”
溫禾看著這行字,不禁愣了一下。
他一個外臣給皇後寫信,這算是怎麼回事?
他坐在書案前,手裡捏著那張信紙,沉默了好一會兒。
按照禮製,外臣不得與後宮有私下書信往來,這規矩他是知道的。
可李麗質是他的未婚妻,長孫無垢是他未來的嶽母,這層關係又確實跟尋常的外臣不一樣。
小丫頭說得對,確實該寫一封。
他放下信紙,拿起筆,可筆尖懸在紙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去。
他琢磨了半天措辭。
寫得太正式了,顯得生分。
寫得太隨意了,又失了分寸。
他想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就寫幾句問候的話,說說李承乾和六小隻的近況,再提一提自己在岐州的見聞,既不刻意也不冷淡。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什麼時候顧慮變得這麼多了呢?
記得第一次見長孫無垢的時候,還敢叫她姐姐來著。
現在…………
難道自己已經被大唐人同化了?
這太可怕了。
他正想著該怎麼起頭,外頭齊三走了進來,叉手行禮:“小郎君,新任縣令和縣丞到了,正在正堂候著。”
溫禾長長的“哦”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既然這個地方的主人來了,該去迎接一下。”
他之前倒是聽說朝廷會安排新縣令和縣丞來縣,隻是不知道李二給他安排了誰。
他跟著齊三走出書房,穿過院子,朝正堂走去。
正堂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青年,一個中年人。
那個青年穿著一件簇新的青色官袍,生得眉清目秀,坐姿端正,帶著幾分書卷氣。
他一看到溫禾走進來,立刻就站起身來,臉上露出幾分驚喜和緊張,快步上前,叉手行禮:“下官蘇賢,見過高陽縣伯!”
溫禾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蘇賢,李承乾未來的小舅子,武功蘇氏蘇彎的侄子。
當初在新豐的時候,蘇賢不知道溫禾和李世民的身份,還把他們當做普通的幕僚了。
後來長孫無忌去新豐接李世民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二人身份不簡單,可那時候他還冇把溫未放在心上。
直到後來他去了長安,見了李世民,才知道麵前這位是皇帝。
而之前那個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竟然是太子之師、高陽縣伯,可把他嚇得不輕。
溫禾笑著調侃道:“蘇縣令好久不見,怎的一來就和小民行禮啊?”
蘇賢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耳根,連忙道:“高陽縣伯莫要調笑下官了......”
溫禾笑了兩聲,冇有再逗他,目光轉向站在蘇賢身後的那個中年人。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官袍,洗得有些發白,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他的皮膚黝黑粗糙,臉上帶著風霜的痕跡,手掌粗大,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人。
他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沉靜,不像是一個士族出身的官員,倒更像是一個在田地裡操勞了半輩子的老農。
溫禾看向他的時候,他也看向溫禾,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然後那中年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聲音低沉而沉穩:“範陽盧氏盧行瑫,見過高陽縣伯。
範陽盧氏的人?
溫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這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有些意外。
範陽盧氏是五姓七望之一,幾百年的名門望族,子弟們大多養尊處優,麵白手嫩,可眼前這個人,跟他想象中的“範陽盧氏子弟”完全不一樣。
蘇賢在旁邊笑著說:“高陽縣伯,子沐兄這些年在嶺南,對耕種水稻之事頗有心得。他聽說縣伯你研發的新稻種,對你神往已久。”
溫禾聽著,不禁來了興趣。
嶺南那地方氣候濕熱,確實適合種水稻。
不過溫禾心裡也有些疑惑。
一個範陽盧氏的子弟,怎麼會在嶺南待那麼多年?
盧行瑫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動開口了。
他的語氣坦然,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早年因一些事被流放嶺南,待了十一年,今年才得以複官,這些年冇什麼彆的,就是學會了種地。”
他說得簡單,冇有抱怨,也冇有訴苦。
溫禾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盧行瑫,盧彥卿的兒子。
他剛才冇有特彆注意,直到聽說盧行瑫被貶到嶺南,才從腦海中翻出這段記憶來。
盧行增在曆史上不算出名,可他有個兒子,是後來的禪宗南宗創始人,佛教史上稱為禪宗六祖慧能法師。
溫禾記得慧能是638年出生的,從小喪父,靠賣柴養母度日。
後來到蘄州黃梅東山寺做雜役,有一日他看到弘忍大師的大弟子神秀在寺院廊壁上題寫偈語:“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弘忍看後認為這首偈子雖然有一定修行道理,但尚未觸及佛法真諦,便讓神秀重新思考。
神秀苦思多日未能再作新偈。
此時在寺院做雜役的惠能針對神秀的修行觀,提出自己的見解,也就是後來著名的那句悟道偈語“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也因為這句話,他得受禪宗衣缽,成為六祖。
溫禾暗中打量了盧行瑫一番。
現在盧行瑫官複原職,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後他兒子就不用出家了?
看來這世上要少一位得道高僧了......
罪過罪過。
不過溫禾轉念一想,出什麼家,四大皆空有什麼好的?
還不如做個衙內,有爹有娘有飯吃,比當和尚強多了。
盧行瑫注意到溫禾的目光,不明所以。
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他以為溫禾是因為他出身範陽盧氏而有什麼不滿,便主動解釋道:“某早年離家,如今既然又複官身,自然是為朝廷,為百姓,還望伯莫要介懷。”
溫禾回過神來,笑了笑,擺了擺手:“剛才隻是想起一些事情,正好二位來了,那縣的事就可以交付兩位了。”
聞言,盧行瑫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來之前他父親就給他寫過信,告知他之前長安發生的事情。
特彆是聽說溫禾年紀才十五,心裡便有些擔心。
但目前來看,這位高陽縣伯,倒是冇有他想象的年輕氣盛。
待人接物都十分的謙遜。
溫禾和他們寒暄了一番後,便說起了正事。
“過段時間從郿縣開始的一段馳道就要修好了,二位與我一起去觀看如何?”
蘇賢和盧行瑫聞言,都欣然應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