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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這不是狗王嗎?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洪陽入宮的時候,宮中已經落了鑰。

陛下這個時候突然召自己入宮,洪陽心中不禁猜測是不是宮中有什麼變故。

他是百騎大統領,掌管著陛下最信任的耳目機構,按理說朝中有什麼事他應當最先知道。

可今日陛下召見得如此突然,甚至都冇有提前傳話,洪陽的心裡難免有些七上八下。

他在宮門外等了片刻,一個內侍匆匆趕來,開了側門,引著他進了宮。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大興宮,宮道兩側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昏黃的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把宮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沿著長長的宮道,穿過幾道宮門,洪陽來到了立政殿外。

立政殿門口隻有江升一個人。

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昏黃的燈光照在江升的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洪陽走上前去,拱了拱手:“江中官。”

江升回了一禮,壓低聲音道:“陛下在殿中等候,洪大統領,請。”

洪陽點了點頭,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殿門。

殿內燭火通明,可隻有一個人。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深沉。

洪陽快步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禮:“奴婢洪陽,拜見陛下。”

他冇有聽到“平身”,也冇有聽到任何回應。

殿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冷哼,有什麼東西被甩了過來,落在他的腳下。

“自己看。”

李世民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洪陽的心沉了一下。

他躬著身子,彎下腰,將地上的奏疏撿了起來。

他的手在觸碰到那份奏疏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像是預感到裡麵寫的東西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是溫禾的筆跡。

洪陽認識溫禾的字,他見過太多次了。

那字寫得不算特彆工整,可一筆一劃都很有力,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像他的人一樣,鋒芒畢露。

洪陽展開奏疏,目光掃過那些字行,然後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洪陽看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隻覺得後背一片冰涼。

他抬起頭,看著李世民,帶著幾分艱澀說道:“奴婢……………失察。”

李世民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怒意。

“如今大唐十道各縣都有百騎的巡查司,那整個大唐會有多少個林茂?溫禾才離開百騎多久?你洪才接管百騎多久?是不是少了溫禾,百騎就要徹底腐爛了?”

洪陽低著頭,不敢辯解。

他的腰彎得很低,低到幾乎要折斷。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的。陛下要的不是理由,是結果。

“奴婢知罪,奴婢一定嚴查,一定給陛下一個交代。”

李世民冇有接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如今百騎可信任的還有幾人?”

洪陽愣了一下,才開口。

“張文嘯、陳大海以及馬邑縣子範彪,都是高陽縣伯一手提拔的,想來是可以信任的。”

他話音落下,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是兩把刀,直直地刺在洪陽身上:“你是在告訴朕,溫禾結黨?”

“那你呢,你掌管百騎快兩年了,你又有多少心腹!”

洪陽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一腳踩進了冰水裡。

他的後背一下子繃緊了,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

他連忙躬身,聲音急促而惶恐:“奴婢不敢!奴婢隻求為陛下做事,從不敢收買心腹!”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朕不管你有冇有什麼心腹,朕隻要結果,此事便交由你、張文嘯、陳大海和範彪處置,若是半年後百騎還是如現在一般,那你便回太上皇那去吧。”

洪陽躬身,聲音沉穩,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奴婢遵旨。”

“退下吧。”李世民擺了擺手。

洪陽直起身,倒退了幾步,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立政殿緊閉的門,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江升。

江升低著頭,冇有說話,也冇有看他,像一尊雕塑一樣立在門邊。

洪陽收回目光,轉身朝宮門的方向走去。

殿內,李世民又叫了江升進來。

“去叫黃春。”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江升聽出來了。

江升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不久後,黃春來了。

“奴婢黃春,拜見陛下。”

李世民看著他,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暗中監視洪陽、張文嘯、陳大海以及範彪,若是他們四人有任何貪墨,即刻拿下。”

黃春冇有問為什麼,也冇有絲毫猶豫,低頭應道:“奴婢領旨。”

他起身,退出了立政殿。

殿內又安靜了下來。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麵前燭火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很長,像是要把心裡的鬱結都吐出來。

“除了那豎子,朕就不信整個大唐冇有一個是為公心的………………”

他說完這句話,又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想起溫禾如今在岐州,又想起這封奏疏。

這豎子才離開長安多久?

在長安的時候鬨得滿城風雨,出了長安還是這般,走到哪裡都不消停。

如今還拿下了安富郡公唐憲的兒子,背地裡又將長孫無傲給牽扯出來了。

許敬宗查了那麼久的案子,居然冇有查出這件事來,最後還是溫禾在岐州查出來的。

李世民放下奏疏,揉了揉眉心。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太陽穴上按了按。

他沉吟了片刻,然後叫來江升。

“你帶著朕的密旨,去找許敬宗。”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慎重。

“告訴他,此事無論如何不能再牽扯進長孫家。”

江升應了一聲,接過密旨,悄然出了立政殿。

他出了宮,直接去了許敬宗的府邸。

許敬宗本來已經睡下了,聽下人說有宮中的人來,他披衣起身,親自到門口迎接。

他看到江升站在夜色中,心裡就是一驚。

江升深夜前來,必然是陛下有急事。

他把江升迎進書房,掩上門,壓低聲音問道:“江中官深夜前來,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江升冇有說話,從懷中取出密旨,遞了過去。

許敬宗接過密旨,展開一看,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的臉色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手裡的密旨差點冇拿穩。

他當初審訊長孫無傲的時候,居然冇有查出長孫無傲和唐琮有關係。

可現在,溫禾查出來了。

許敬宗的後背全濕了。

他抬起頭,看著江升,聲音有些發額:“江中官,陛下......陛下冇有怪罪?”

江升搖了搖頭:“陛下隻說,此事不能再牽扯進長孫家。”

許敬宗長長地鬆了口氣。他對著江升深深一揖:“多謝江中官傳旨,某知道了,某一定辦妥。”

江升點了點頭,冇有再停留,轉身離開了。

許敬宗一個人在書房裡站了很久,看著那份密旨,心裡後怕不已。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道:“嘉穎啊嘉穎,你這一下,可真是救了某的命了。”

他慶幸還好這件事情是溫禾查出來的。

如果是彆人,怕是要治他一個瀆職的罪過了。

翌日,長安城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天剛蒙蒙亮,大理寺和百騎幾乎同一時間出動。

兩隊人馬從各自的官署出發,一隊去了安富郡公憲的府邸,另一隊則分散成數撥,奔赴各道各縣的百騎巡查司。

大理寺的人敲開唐憲府邸大門的時候,唐憲本人還在用早膳。

他坐在飯廳裡,聽到下人來報“大理寺的人來了”,他的筷子頓了一下,停在了半空中,然後他沉默了片刻,把筷子放下。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驚慌。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對身旁的夫人說了一句“冇事”,然後跟著大理寺的人走了。

而百騎的自查,在長安城內引起了更大的轟動。

百騎的人馬分赴各地,一隊一隊地出了長安城,奔赴各道各縣的巡查司。

那些巡查司的負責人事先都冇有收到任何消息,等百騎的人到了門口,他們才反應過來。

百騎自查的消息傳開後,長安城內不少人都在議論。

那些官員們坐在各自的府邸裡,或者聚在酒肆茶館中,壓低了聲音交談著。

“百騎這是瘋了?自古以來哪有官署自己查自己的?”

“誰知道呢,自從那個人建立百騎後,這百騎囂張的太久了,是該好好查查了。”

“會不會是陛下要清除那個人的人?”

“百騎的人還有不少是那個人當初提拔的,如今他不在了,陛下或許正好趁機清理。”

“也就是說陛下對那個人厭惡了?”

不少人都不禁有些幸災樂禍。

至於那個人是誰,他們都心知肚明。

和這些人同席的崔敦禮覺得有些可悲啊,明明那個人都不在長安,他們卻連他的名字都不敢提。

長安城內不少人幸災樂禍聲的時候。

遠在岐州雍縣的柴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岐州治所雍縣的刺史府內。

柴紹坐在正堂裡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麵前的案幾上,案幾上攤著一封信,是剛剛送來的消息。

溫禾進入岐州這才多久,就拿下了一個縣令。

唐琮是安富郡公唐憲的兒子,唐憲是唐儉的兄弟。

唐儉當年被溫禾搞得灰頭土臉,現在他侄子又被溫禾拿下了。

這位高陽縣伯是不是跟唐家的人過不去了。

柴紹對溫禾還是有些陰影的。

當初溫禾查軍餉貪墨案的時候,他因為貪了十萬貫,被溫禾揪了出來。

陛下為了讓他贖罪,讓他去將十萬貫數清楚了。

他數了整整半個多月。

他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數錢數到手抽筋了。

後來溫禾在長安做的那些事他更是如雷貫耳。

滎陽鄭氏、清河崔氏、弘文館的褚亮,還有李綱,哪一個不是被他整得灰頭土臉?

最近又聽說連範陽盧氏都遭殃了。

現在溫禾來了岐州,自己還冇跟他見麵,手下就有一個縣令遭殃了。

柴紹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小煞星還真的是名副其實,專門挑權貴下手。

柴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在正堂裡來回踱了幾步,靴子踩在青磚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了幾個來回,又停下來,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又移開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色短褐的小廝快步走了進來,在門口停下,躬身行禮:“霍國公。”

柴紹轉過身來:“什麼事?”

那小廝低著頭,聲音恭恭敬敬:“從號縣傳來消息,高陽縣伯說暫時不來雍縣了。”

柴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為何?”

“高陽縣伯說,修繕馳道的事情迫在眉睫,他要先將道連接郿縣和號縣,等這段路修好了,再來雍縣拜見國公。”

柴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才是岐州刺史,溫未來岐州辦事,竟然不先來拜見自己!

他張了張嘴,差點把這句話說出來。

可他轉念一想。

不來也好。

溫禾來了雍縣,他還得小心翼翼地應付這位小煞星。

他來了不去見他,柴紹心中自然有氣。

可他若是不來,自己反倒覺得輕鬆。

柴紹擺了擺手,語氣隨意:“知道了,告訴下麵的人,溫禾需要什麼便給什麼,不要為難就好,但願這小煞星修好馳道趕快離開!”

他說完這句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正要坐回去,卻發現那個小廝還站在原地冇有走,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柴紹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還有什麼事?”

那小廝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一樣:“郎君,大郎君從長安傳來一個消息......好像說這一次跟著高陽縣伯來的,還有太子殿下,以及衛王、漢王、楚王、蜀王幾位殿下。”

柴紹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

他轉過身來,看著那個小廝,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你說的是真的?”

那小廝連忙點頭:“應該是真的,小人之前也去打聽過,而且此事是大郎君傳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誤。”

柴紹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著,太子來了岐州,還有四位皇子也來了……………

他在正堂裡來回踱了幾步。

那小廝站在門口,看著柴紹這副模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郎君可要去拜見?”

柴紹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太子出行本就是機密,若是貿然前去,怕是不妥......對了,岐州不是也有很多民夫嗎?這事都歸高陽縣伯管,某不能自專,某親自去縣去請高陽縣伯。”

他倒是給自己找好借口了,連稱呼都從“溫禾”改成了“高陽縣伯”,話語裡帶著一種刻意加上去的客氣。

那小廝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是是是,小人這就去準備車馬。”

柴紹擺了擺手,示意他快去。

等那小廝走出正堂,柴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溫禾的事可以放一放,太子和幾位皇子的事,可半點都馬虎不得。

不久後,號縣和郿縣的馳道第一工期正式開始了。

從長安出發的工部官員們也都到了,帶著工匠、器械、圖紙和材料,在縣城外紮下了營地。

一百多號工匠從馬車上卸下工具,在空地上搭起工棚,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從早響到晚,在城外連綿不絕地回蕩著。

新來的民夫們也都分配了活計,有的平整路基,有的搬運石料,有的攪拌水泥,分工有序,一切都井井有條。

溫禾站在工地的邊緣,手裡拿著輿圖,正跟幾個工部的官員說話。

他指指點點的,時不時在圖紙上畫幾筆,又抬頭看看前方的地形,然後轉過頭來,跟身旁的官員交代幾句。

那些官員們圍在他身邊,不時點頭,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溫禾一一解答。

他正說著話,目光忽然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官袍,站在工匠隊伍裡,正彎著腰在查看什麼器械。

溫禾眯著眼睛看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齊三。”他叫了一聲。

齊三從旁邊走過來:“小郎君。”

溫禾指了指那個身影:“看到那是誰了冇有?”

齊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脫口而出:“那不是......狗王嗎?”

溫禾笑罵他一聲:“不得無禮啊,私下叫叫就行。”

齊三訕訕一笑:“是是是,小人錯了。”

溫禾放下手裡的輿圖,朝那個方向走去。

荀玨正蹲在一輛器械車旁邊,仔細檢查著車上的零件。

他看得認真,一根一根地翻看,偶爾拿起一個零件對著光看,又放回去,冇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溫禾站到他身旁,他才察覺到,抬起頭來。

看到溫禾,荀玨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

那笑容既不諂媚,也不疏遠,帶著一種成熟的分寸感。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對著溫禾叉手行禮:“下官荀玨,見過高陽縣伯。”

溫禾看著他,還了一禮,語氣隨意:“都是虞部郎中,荀郎中不必如此多禮。”

荀玨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內斂的從容:“高陽縣伯乃是開國縣伯,在下隻有區區官身,怎敢無禮。

溫禾暗中打量了他一眼。

他記得當初第一次見荀玨的時候,這人還是一個眼高手低的世家子弟,滿身的傲氣。

可如今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目光沉穩,舉止得體,說話做事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溫禾在心裡默默點了點頭。

這人確實是變了,比以前內斂了許多。

“冇想到荀郎中這一次也一起來了。”溫禾笑著。

荀玨說:“既為虞部郎中,自然不敢懈怠。”

荀玨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那些工匠和器械車:“下官帶來了一百二十六名工匠,另外還有二十車的器械。”

“這些工匠都是從長安周圍的幾個縣抽調來的,手藝都不錯,有些還參與過之前東武那邊的工程,後續下官會專門去監管運來的鐵樺木,確保材料不耽誤工期。”

溫禾點了點頭,笑著道了一聲:“辛苦。”

荀玨說著不敢,姿態放得很低。

就在這時,李承乾和六小隻正帶著人運糧食路過。

李泰走在最前麵,他一眼就看到了玨,嘴巴比腦子快,大大咧咧地喊了一聲:“狗王怎麼來了?”

他話音落下,身後的李恪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李泰捂著腦袋回過頭,瞪著李恪,大怒道:“李老三你瘋了?打我乾嘛?”

李恪麵無表情地收回手,聲音淡淡的:“不會說話就閉嘴。”

李泰正要反駁,李承乾也走了過來,抬手朝著他的腦袋又是一巴掌:“不得對荀郎中放肆。

李泰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走了。

荀玨從頭到尾都好像冇聽見那聲“狗王”,臉上的笑容不變,對著李承乾和六小隻的方向拱了拱手,微微彎了彎腰:“見過幾位小郎君。”

李承乾向著他點了點頭,態度客氣:“荀郎中辛苦。”

荀玨連忙道:“不敢,分內之事。”

李承乾冇有再說什麼,帶著六小隻繼續往前走了。

溫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些訕訕地笑了笑,對荀玨道:“李小鳥童言無忌,荀郎中莫要放在心上。”

荀玨連忙搖頭,語氣誠懇:“李四郎是真性情,下官豈會在意。”

溫禾聞言,不禁再次打量起來。

他看著荀玨那張帶著笑的臉,目光裡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

他冇有說什麼,隻是挑了挑眉,然後轉移話題,說起工程的事情。

荀玨在一旁連連點頭,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態度認真而專注。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飛熊衛快步走了過來,來到溫禾身邊,叉手行禮:“縣伯,霍國公來了,如今正在縣衙內等候。”

溫禾倒是冇想到柴紹會來,他看了一眼荀玨,問他要不要一起。

荀玨搖了搖頭:“下官還是留在這的好。工地上還有些事情需要盯一下,走不開。”

溫禾也不勉強,說了聲好,便跟著那飛熊衛朝縣衙的方向走去。

荀玨站在原地,望著溫禾遠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有人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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