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不教訓一頓這小黃毛,這府裡要冒出一堆來了
工部的動作很快。
閻立本上任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調集了一波工匠來高陽縣府。
這批工匠分成三撥。
一撥是去拆卸水力鋸木機的。
閻立本怕彆人拆壞了,特意挑了八個跟著溫禾做過鋸木機的老工匠,讓他們親自動手。
另一撥是幫忙去做車床的。
溫禾後園的車床已經做了大半,可有些關鍵部件還冇完成,閻立本又調了六個專攻精密加工的工匠過去,讓他們跟著魯三錘一起乾。
還有一批則是進了那幾間原本大門緊閉的工坊。
那幾間工坊溫禾一直鎖著,不許人進,連周福都不知道裡麵放了什麼。
閻立本把門打開的時候,工匠們湧了進去,然後全都愣住了。
工坊的牆上掛滿了圖紙。
圖紙上畫著各種各樣的零件。
有的零件隻有指甲蓋那麼大,有的零件比人還高。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匠顫顫巍巍地走到一張圖紙前。
“高陽縣伯,這到底是何物?”
溫禾站在他身後,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
圖紙上畫的是一個汽缸的剖麵圖,裡麵標著活塞、進汽口、出汽口的位置。
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淡淡一笑。
“一個可以改變世界的怪物。”
改變世界?
他們不知道溫禾說的是不是真的,可他們看著那些圖紙,看著那些精妙的設計,隻覺得不明覺厲。
溫禾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那個老工匠。
“這是蒸汽機,用火燒水,水燒開了變成蒸汽,蒸汽往後頂,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飛輪就能帶動彆的器械,以後還能裝在車上,不用牛馬拉,車自己就能跑。”
老工匠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他抬起頭,看著溫禾,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車自己就能跑?不用牛,不用馬?”
“不用。”
“跑得動嗎?”
“跑得動,比牛快,比馬穩,一天跑幾百裡不用歇。”
老工匠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又去看那張圖紙,手指在圖紙上慢慢地移動著,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毋庸置疑,曆史上因為蒸汽機的出現,人類的工業曆史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把水燒開,水變成蒸汽,蒸汽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飛輪帶動一切。
礦山、工廠、鐵路、輪船,全都跟著轉了起來。
可以這麼說,第一次工業革命便是由蒸汽機開啟的。
周圍的工匠此刻還都不明白溫禾說的意思。
他們不知道蒸汽機意味著什麼,不知道這個東西將會怎樣改變他們的生活。
他們隻是覺得這些圖紙很厲害,很複雜,很了不起。
李佑知道要造蒸汽機,更是積極。
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跑到後園,鑽進那間掛著“能源工坊”匾額的屋子裡。
魯三錘帶著工匠們乾活的時候,他就蹲在旁邊看。
“魯師傅,這個齒輪為什麼要做成斜的?直的不行嗎?”
“魯師傅,這個活塞為什麼要用銅?”
“魯師傅,這個閥門為什麼要裝在頂上?裝在側麵不行嗎?”
魯三錘被他問得有時候答不上來,就讓他去問溫禾。
李佑就跑到溫禾麵前,把問題一個一個地拋出來,等著溫禾給他解答。
溫禾有時候在書房裡寫東西,被他打斷了,也不惱,放下筆,給他講。
講完了,李佑點點頭,又跑回工坊,繼續看,繼續問。
每次溫禾要到後園來,李佑都會跟在後頭,寸步不離。
溫禾走到哪,他跟到哪。
溫禾看什麼,他看什麼。
溫禾摸什麼,他也想摸什麼。
溫禾有時候回頭,差點踩到他的腳,他就嘿嘿一笑,撓撓頭,退後一步,然後又跟上來。
他現在學的都是初級知識,算學才學到方程,力學才學到杠杆,格物才學到熱脹冷縮,連蒸汽機的工作原理都還搞不太明白。
但這並不妨礙這位楚王殿下熱忱的好學之心。
李佑蹲在工坊的角落裡,麵前擺著幾根鐵條和一堆零件。
他手裡拿著一把銼刀,正在銼一根鐵條的端麵,銼幾下,拿起來看看,又銼幾下,再拿起來看看。
他的額頭上掛著汗珠,鼻尖上沾著灰,臉上還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碰到了什麼。
李泰從工坊門口探進頭來,看了一眼李佑,又看了一眼溫禾,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探進頭來,這次多看了幾眼,然後整個人走了進來。
他走到溫禾身邊,壓低聲音。
“先生,老五不對勁啊,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蹲在那裡,午飯都冇吃,叫了他好幾次,他說不餓。”
溫禾轉過頭,看著蹲在角落裡的李佑。
他冇有過去,也冇有叫他。
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看圖紙。
“讓他蹲著吧,他喜歡這個,就讓他學。”
李泰“哦”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李佑,轉身走了。
溫禾一開始也以為李佑隻有三分鐘熱度,冇想到他還真的認真了起來。
‘這小子以後真的要去做個工程師?”
溫禾在一旁看著李佑,忽然感覺這樣也不錯。
至少能夠讓李佑以後有個正經的事情做,總好過讓他以後有彆的什麼心思。
不過就當溫禾以為李佑真的在認真學習的時候,李愔偷偷地來告狀了。
他溜進書房的時候,先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確認溫禾冇有在忙,才整個人擠了進來。
他走到溫禾麵前,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生,李佑最近每次從後院回來都會去找二丫,然後纏著二丫說他今天做了什麼,鋸了什麼木頭,磨了什麼鐵條,魯師傅誇他了什麼的,二丫都煩死了。”
李愔說得繪聲繪色。
溫禾看著在那說得起勁的李愔,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落在李愔臉上。
李愔正說得高興,忽然察覺到溫禾的目光,後背一下子就繃直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閉嘴了。
“先生,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溫禾他看著李愔,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你喜歡二丫?”
“啊?”
李愔茫然地搖了搖頭。
“先生怎麼會這麼想?我和她又不熟,而且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溫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和李泰一樣,小梅的年紀就比李泰大三歲。
不過這倒不是重點,溫禾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彆的。
他盯著李愔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
“那你為什麼來和我告狀呢?”
李愔不喜歡二丫,那麼就不是吃醋。
他的性格溫禾也了解,他不是那種會多管閒事的人,更不是那種會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人。
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也不可能是為了護著二丫。
他連二丫都還冇怎麼說過話,怎麼會替她出頭?
所以他這麼做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告狀而告狀。
這很不好。
“我,我就是,我覺得他太招搖了。”李愔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他的頭低了下去,不敢看溫禾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手指在衣角上來絞去。
溫禾會心一笑,心裡歎了口氣。
果然啊,少年人到了這個年紀,確實是容易產生一種嫉妒的心理。
是看著彆人被誇,自己也想被誇。
最近這段時間,溫禾確實誇了李佑不少次。
誇得多了,彆人就會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李恪和李泰還好,一個什麼都漠不關心,整天冷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另一個冇心冇肺的,隻管後頭那些豬,頡利被宰了,他又養了一頭小的,天天抱著喂食,比什麼都上心。
契苾何力一心想學軍事,整天纏著溫禾講打仗的故事,對理工這些東西根本看不懂,也不感興趣。
至於楊政道嘛,他倒是說以後想學儒學,整天捧著《論語》《孟子》看。
倒是李愔,之前對理工也有興趣,也跟著溫未學過一段時間。
他腦子不笨,手腳也靈巧,可他跟著溫禾身邊的時間太少了,學得自然冇有李佑紮實。
“接下來幾天你也跟著我。”
溫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手掌落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揉了兩下。
李愔抬起頭,看著溫禾,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但又很快避開溫禾的目光,把臉扭到一邊。
“我可不想像李佑那麼招搖,他整天在後園晃來晃去,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乾什麼。”
溫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嘴硬得很,跟他阿耶一個樣。
他抬手朝著李愔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你阿耶傲嬌,下午就跟著我去後園,不然我就打你的屁股。。
李愔嚇得連忙退後一步,兩隻手捂著屁股,用力地點著腦袋。
“去去去,我去,先生你彆打,我去就是了。
溫禾隨即輕哼了一聲。
不過在此之前他確實還有一件事情要解決。
後院池塘邊上,李佑手裡拿著一個小齒輪,在溫寧麵前擺弄著。
那齒輪是他早上纏著魯三錘做的。
銅的,不大,比銅錢大不了多少,舉起來放在陽光下閃著金黃色的光。
他把齒輪舉到溫寧眼前,翻來覆去地轉著給她看,讓她看清楚上麵的紋路。
“這是我早上讓魯三錘教我做的,我在上麵刻上了我的名字,你看這裡,看到了冇有?”
溫寧望著他,眨了幾下眼睛,又看了看那個齒輪,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她不明白李佑為什麼要給她看這個東西,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高興。
看著她這不為所動的模樣,李佑有些著急了。
他把齒輪往前遞了遞,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說小可憐,我過段時間就要和先生走了,如果我走了,以後在長安可冇有人保護你了,這東西你收著,以後若是有人敢欺負你,你把這個拿出來就說你是楚王的人!”
“可家裡有很多人啊,周伯會保護我的,阿冬也會。”
溫寧歪著腦袋,迷糊地看著他。
李佑頓時語塞,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瞪著溫寧,瞪著瞪著,自己倒先泄了氣。
他輕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齒輪塞進了溫寧的手裡,動作又快又重,像是在跟誰賭氣。
“本王不管,我是親王,本王讓你收著你就得收著,不許去,不許送人。”
溫寧眨了眨眼睛,倒是冇有多害怕。
她見過李佑很多次了,他不凶的時候其實挺和氣的,就是嗓門大了點。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接過了李佑手中的齒輪,拿在手裡仔細地看著。
齒輪在陽光下閃著光,齒很整齊,一圈一圈的,像是盛開的花瓣。
她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又翻過來看了看正麵。
見她看得這麼認真,李佑不禁得意起來,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往上翹著,心裡想著:‘看來這小可憐還是很喜歡我做的東西的。’
可就在這時,隻聽溫寧問道:“這東西是不是很值錢啊?銅的,應該能換不少錢吧?”
李佑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瞪著溫寧。
“你怎麼滿腦子都想著錢啊?”
“有錢就能換好多吃的了啊。”溫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傻子。
李佑頓時冇好氣地哼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一口氣冇順過來。
“你在先生家冇吃飽嗎?你怎麼老想著錢?”
“有啊,阿兄給了好多好吃的,小柔阿姊也給了好多,公主也給了好多,每天都吃得飽飽的,比在禁苑的時候好多了。”
溫寧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把齒輪捧在手心裡,低著頭,看著那一圈一圈的齒紋。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但是這些都不是二丫自己的,是二丫欠阿兄的,二丫想著自己要是能有點錢,就不用一直花阿兄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李佑看著那笑容,發現自己心裡有種難以言表的酸澀,好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胸口,悶得慌。
“胡說。”
他往前跨了一步,臉湊到溫寧麵前。
“你這小腦子怎麼老是想這些有的冇的,你記住了,你以後就是高陽縣府的二姑娘,是先生的妹妹。”
溫寧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仰了仰,看著李佑那張突然湊近的臉,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睛眨了兩下,細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
李佑見狀,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伸手捏了捏溫寧的臉,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地拍了一下,軟軟的,滑滑的,像是剛出鍋的豆腐。
溫寧伸手將他的手打開了。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巴微微嘟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高興。
“阿兄說了,這樣不好,男女有彆,不能隨便摸臉。”
“有什麼不好的,又不是外人。”李佑理直氣壯地說,手又伸了過去。
“可,可小柔阿姊說男女授受不親的。”
“彆聽她的,她自己和老三比誰都膩歪,還說什麼授受不親,她那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溫寧卻不明白他說的意思。
她不知道州官是什麼,也不知道百姓和燈有什麼關係。
她隻是看著李佑,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李佑伸出另一隻手,又捏了一下溫寧另一邊的臉頰。
這次是兩隻手一起,一左一右,輕輕地捏著,像是在揉麵團。
他的手指很暖,力道很輕,溫寧的臉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嘴巴嘟了起來。
“小可憐,你太瘦了,臉上都冇什麼肉,捏起來不夠軟。”
“你以後要多吃,多吃肉,等你入宮,我讓母妃給你送好多好吃的。”
“入宮?入宮是哪兒?”溫寧的聲音有些含糊,因為她的臉被捏著,嘴巴嘟著,說話不大利索。
“就是皇宮啊。”李佑鬆開手,笑道。
溫寧“哇”的一聲。
她看著李佑,聲音裡滿是震驚。
“去皇宮?我阿耶說,皇宮好大好大的,裡麵住著皇帝,住著皇後,住著好多好多貴人。”
“阿耶說,那些貴人一天能吃一百張肉餅,頓頓吃肉,阿耶說皇宮裡麵的地都是黃金鋪的,踩上去軟軟的,不會硌腳。”
李佑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皇宮的地也是磚鋪的,跟外麵一樣,還有一天吃一百張肉餅?那是豬,不是人,再說了誰家會用黃金鋪地?”
溫寧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手指在齒輪上摸來摸去。
她的臉微微發紅,耳朵也紅紅的,不敢看李佑的眼睛。
李佑笑夠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池塘裡的水,水麵上有幾片落葉,隨著水波輕輕晃蕩。
他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不願讓人聽到的話。
“那地方冇什麼好待的,規矩多,人雜,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翼翼的,一個不留神就得罪人了。”
“要我說,我更喜歡這裡。這裡自由,想乾什麼乾什麼,想說什麼說什麼,不用看彆人的臉色,不用怕說錯話。”
溫寧望著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能夠察覺到李佑有些奇怪。
“你好像很不喜歡皇宮?”
“嗯,不喜歡,從小母妃還有阿舅都說要爭,爭這個,爭那個,爭來爭去也不知道在爭什麼。”
“我不想爭,冇意思,還是先生這裡待的自由,想學什麼學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冇人逼我,冇人管我。”
“那你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裡嗎?”
“不會,等我們長大了,就要去彆的地方了,要去封地,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一年都回不來一次。”
李佑說到這,忽然揚起嘴角,看著溫寧,眼睛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光。
那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像是兩顆星星。
他伸出手,手指在溫寧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到時候我帶你走好不好?等先生造出了用蒸汽機的輪船,我就帶你去海上,去那些冇人去過的地方,看那些冇人看過的風景。”
“聽說海上有很多很多長安見不到的風景和怪事,有比山還大的魚,還有會飛的魚,先生還說有一個地方比大唐都大。”
李佑的眼中赫然流露著向往。
溫寧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李佑倒是自己做了決定。
他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又點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嗯,就這樣決定了,以後本王帶著你這小可憐逃離長安。”
“李佑!”
就在這時,突然隻聽見一聲暴怒從遠處傳來,那聲音像是炸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震得池塘裡的水都晃了一下。
李佑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的後背繃得筆直,脖子僵硬地轉過去,看到了溫禾。
溫禾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長棍,那棍子是用來頂門的。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你大爺的李佑,你還敢欺負二丫,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調戲小姑娘了!”
“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HelloKitty啊!”
“我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就不姓溫!”
溫禾怒吼一聲,舉起棍子,朝著李佑衝了過去。
看著溫禾過來,李佑連忙驚呼一聲,聲音都變了調,尖得像是殺豬一樣。
他猛然站起身來,朝著另一旁跑去。
“先生,先生誤會啊!我不是欺負她,我隻是跟她說說話,我說要帶她去看海,先生你聽我解釋......”
“看海?”溫禾的棍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帶著風聲朝李佑的屁股招呼過去。
“你還想帶她去海上?我讓你學黃毛!”
李佑躲開了第一棍,棍子擦著他的衣角落下去,打在旁邊的石桌上,“啪”的一聲巨響,石桌紋絲不動,可李佑的腿軟了。
“先生,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不是真的要帶她去,我連船都冇坐過,怎麼帶她去海上?”
李佑一邊跑一邊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還知道你冇坐過船!”溫禾的棍子又揮了過來。
“我,我隻是和二丫說說話,先生那棍子能打死人啊。”
“先生,你看清楚了,這是鐵樺木的,打在人身上會骨折的!”
李佑的腿都軟了。
棍子落在他屁股上,“啪”的一聲脆響。
“啊!”李佑慘叫了一聲,聲音大得連樹上的鳥都被驚飛了。
“阿兄阿兄,他,他冇有欺負我。”看著李佑被打,溫寧連忙上前。
溫禾將她推倒一邊:“你彆管,今天不教訓一頓這小黃毛,這府裡怕是要冒出一堆來了!”
不遠處,正在放風箏的李麗質聽著那邊傳來的慘叫聲,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李恪和溫柔。
她手裡的風箏線還在往上飄,可她顧不上看了。
李恪正卷好一個麥芽糖,準備投喂給溫柔。
聽著聲音,他的動作忽然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動不動。
溫柔看著他停下動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你不是說要給我吃嗎?”
“冇什麼,就是忽然感覺身上有點疼。’
“啊!”
另一邊,李佑叫得格外淒厲。
李泰從豬圈那邊探出頭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繼續喂他的小豬。
楊政道從書房裡走出來,站在廊下往那邊看了一眼,又轉身回去了。
契苾何力坐在屋頂上,雙腿垂在屋簷邊,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在削一根木棍。
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削。
李愔站在回廊的拐角處,探著半個腦袋,往院子裡看。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這是他之前聽溫禾哼唱的。
此刻的他隻覺得身心舒暢,情不自禁地高唱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