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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不教訓一頓這小黃毛,這府裡要冒出一堆來了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工部的動作很快。

閻立本上任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調集了一波工匠來高陽縣府。

這批工匠分成三撥。

一撥是去拆卸水力鋸木機的。

閻立本怕彆人拆壞了,特意挑了八個跟著溫禾做過鋸木機的老工匠,讓他們親自動手。

另一撥是幫忙去做車床的。

溫禾後園的車床已經做了大半,可有些關鍵部件還冇完成,閻立本又調了六個專攻精密加工的工匠過去,讓他們跟著魯三錘一起乾。

還有一批則是進了那幾間原本大門緊閉的工坊。

那幾間工坊溫禾一直鎖著,不許人進,連周福都不知道裡麵放了什麼。

閻立本把門打開的時候,工匠們湧了進去,然後全都愣住了。

工坊的牆上掛滿了圖紙。

圖紙上畫著各種各樣的零件。

有的零件隻有指甲蓋那麼大,有的零件比人還高。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匠顫顫巍巍地走到一張圖紙前。

“高陽縣伯,這到底是何物?”

溫禾站在他身後,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

圖紙上畫的是一個汽缸的剖麵圖,裡麵標著活塞、進汽口、出汽口的位置。

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淡淡一笑。

“一個可以改變世界的怪物。”

改變世界?

他們不知道溫禾說的是不是真的,可他們看著那些圖紙,看著那些精妙的設計,隻覺得不明覺厲。

溫禾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那個老工匠。

“這是蒸汽機,用火燒水,水燒開了變成蒸汽,蒸汽往後頂,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飛輪就能帶動彆的器械,以後還能裝在車上,不用牛馬拉,車自己就能跑。”

老工匠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他抬起頭,看著溫禾,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車自己就能跑?不用牛,不用馬?”

“不用。”

“跑得動嗎?”

“跑得動,比牛快,比馬穩,一天跑幾百裡不用歇。”

老工匠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又去看那張圖紙,手指在圖紙上慢慢地移動著,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毋庸置疑,曆史上因為蒸汽機的出現,人類的工業曆史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把水燒開,水變成蒸汽,蒸汽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飛輪帶動一切。

礦山、工廠、鐵路、輪船,全都跟著轉了起來。

可以這麼說,第一次工業革命便是由蒸汽機開啟的。

周圍的工匠此刻還都不明白溫禾說的意思。

他們不知道蒸汽機意味著什麼,不知道這個東西將會怎樣改變他們的生活。

他們隻是覺得這些圖紙很厲害,很複雜,很了不起。

李佑知道要造蒸汽機,更是積極。

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跑到後園,鑽進那間掛著“能源工坊”匾額的屋子裡。

魯三錘帶著工匠們乾活的時候,他就蹲在旁邊看。

“魯師傅,這個齒輪為什麼要做成斜的?直的不行嗎?”

“魯師傅,這個活塞為什麼要用銅?”

“魯師傅,這個閥門為什麼要裝在頂上?裝在側麵不行嗎?”

魯三錘被他問得有時候答不上來,就讓他去問溫禾。

李佑就跑到溫禾麵前,把問題一個一個地拋出來,等著溫禾給他解答。

溫禾有時候在書房裡寫東西,被他打斷了,也不惱,放下筆,給他講。

講完了,李佑點點頭,又跑回工坊,繼續看,繼續問。

每次溫禾要到後園來,李佑都會跟在後頭,寸步不離。

溫禾走到哪,他跟到哪。

溫禾看什麼,他看什麼。

溫禾摸什麼,他也想摸什麼。

溫禾有時候回頭,差點踩到他的腳,他就嘿嘿一笑,撓撓頭,退後一步,然後又跟上來。

他現在學的都是初級知識,算學才學到方程,力學才學到杠杆,格物才學到熱脹冷縮,連蒸汽機的工作原理都還搞不太明白。

但這並不妨礙這位楚王殿下熱忱的好學之心。

李佑蹲在工坊的角落裡,麵前擺著幾根鐵條和一堆零件。

他手裡拿著一把銼刀,正在銼一根鐵條的端麵,銼幾下,拿起來看看,又銼幾下,再拿起來看看。

他的額頭上掛著汗珠,鼻尖上沾著灰,臉上還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碰到了什麼。

李泰從工坊門口探進頭來,看了一眼李佑,又看了一眼溫禾,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探進頭來,這次多看了幾眼,然後整個人走了進來。

他走到溫禾身邊,壓低聲音。

“先生,老五不對勁啊,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蹲在那裡,午飯都冇吃,叫了他好幾次,他說不餓。”

溫禾轉過頭,看著蹲在角落裡的李佑。

他冇有過去,也冇有叫他。

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看圖紙。

“讓他蹲著吧,他喜歡這個,就讓他學。”

李泰“哦”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李佑,轉身走了。

溫禾一開始也以為李佑隻有三分鐘熱度,冇想到他還真的認真了起來。

‘這小子以後真的要去做個工程師?”

溫禾在一旁看著李佑,忽然感覺這樣也不錯。

至少能夠讓李佑以後有個正經的事情做,總好過讓他以後有彆的什麼心思。

不過就當溫禾以為李佑真的在認真學習的時候,李愔偷偷地來告狀了。

他溜進書房的時候,先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確認溫禾冇有在忙,才整個人擠了進來。

他走到溫禾麵前,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生,李佑最近每次從後院回來都會去找二丫,然後纏著二丫說他今天做了什麼,鋸了什麼木頭,磨了什麼鐵條,魯師傅誇他了什麼的,二丫都煩死了。”

李愔說得繪聲繪色。

溫禾看著在那說得起勁的李愔,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落在李愔臉上。

李愔正說得高興,忽然察覺到溫禾的目光,後背一下子就繃直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閉嘴了。

“先生,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溫禾他看著李愔,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你喜歡二丫?”

“啊?”

李愔茫然地搖了搖頭。

“先生怎麼會這麼想?我和她又不熟,而且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溫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和李泰一樣,小梅的年紀就比李泰大三歲。

不過這倒不是重點,溫禾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彆的。

他盯著李愔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

“那你為什麼來和我告狀呢?”

李愔不喜歡二丫,那麼就不是吃醋。

他的性格溫禾也了解,他不是那種會多管閒事的人,更不是那種會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人。

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也不可能是為了護著二丫。

他連二丫都還冇怎麼說過話,怎麼會替她出頭?

所以他這麼做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告狀而告狀。

這很不好。

“我,我就是,我覺得他太招搖了。”李愔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他的頭低了下去,不敢看溫禾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手指在衣角上來絞去。

溫禾會心一笑,心裡歎了口氣。

果然啊,少年人到了這個年紀,確實是容易產生一種嫉妒的心理。

是看著彆人被誇,自己也想被誇。

最近這段時間,溫禾確實誇了李佑不少次。

誇得多了,彆人就會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李恪和李泰還好,一個什麼都漠不關心,整天冷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另一個冇心冇肺的,隻管後頭那些豬,頡利被宰了,他又養了一頭小的,天天抱著喂食,比什麼都上心。

契苾何力一心想學軍事,整天纏著溫禾講打仗的故事,對理工這些東西根本看不懂,也不感興趣。

至於楊政道嘛,他倒是說以後想學儒學,整天捧著《論語》《孟子》看。

倒是李愔,之前對理工也有興趣,也跟著溫未學過一段時間。

他腦子不笨,手腳也靈巧,可他跟著溫禾身邊的時間太少了,學得自然冇有李佑紮實。

“接下來幾天你也跟著我。”

溫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手掌落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揉了兩下。

李愔抬起頭,看著溫禾,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但又很快避開溫禾的目光,把臉扭到一邊。

“我可不想像李佑那麼招搖,他整天在後園晃來晃去,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乾什麼。”

溫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嘴硬得很,跟他阿耶一個樣。

他抬手朝著李愔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你阿耶傲嬌,下午就跟著我去後園,不然我就打你的屁股。。

李愔嚇得連忙退後一步,兩隻手捂著屁股,用力地點著腦袋。

“去去去,我去,先生你彆打,我去就是了。

溫禾隨即輕哼了一聲。

不過在此之前他確實還有一件事情要解決。

後院池塘邊上,李佑手裡拿著一個小齒輪,在溫寧麵前擺弄著。

那齒輪是他早上纏著魯三錘做的。

銅的,不大,比銅錢大不了多少,舉起來放在陽光下閃著金黃色的光。

他把齒輪舉到溫寧眼前,翻來覆去地轉著給她看,讓她看清楚上麵的紋路。

“這是我早上讓魯三錘教我做的,我在上麵刻上了我的名字,你看這裡,看到了冇有?”

溫寧望著他,眨了幾下眼睛,又看了看那個齒輪,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她不明白李佑為什麼要給她看這個東西,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高興。

看著她這不為所動的模樣,李佑有些著急了。

他把齒輪往前遞了遞,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說小可憐,我過段時間就要和先生走了,如果我走了,以後在長安可冇有人保護你了,這東西你收著,以後若是有人敢欺負你,你把這個拿出來就說你是楚王的人!”

“可家裡有很多人啊,周伯會保護我的,阿冬也會。”

溫寧歪著腦袋,迷糊地看著他。

李佑頓時語塞,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瞪著溫寧,瞪著瞪著,自己倒先泄了氣。

他輕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齒輪塞進了溫寧的手裡,動作又快又重,像是在跟誰賭氣。

“本王不管,我是親王,本王讓你收著你就得收著,不許去,不許送人。”

溫寧眨了眨眼睛,倒是冇有多害怕。

她見過李佑很多次了,他不凶的時候其實挺和氣的,就是嗓門大了點。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接過了李佑手中的齒輪,拿在手裡仔細地看著。

齒輪在陽光下閃著光,齒很整齊,一圈一圈的,像是盛開的花瓣。

她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又翻過來看了看正麵。

見她看得這麼認真,李佑不禁得意起來,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往上翹著,心裡想著:‘看來這小可憐還是很喜歡我做的東西的。’

可就在這時,隻聽溫寧問道:“這東西是不是很值錢啊?銅的,應該能換不少錢吧?”

李佑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瞪著溫寧。

“你怎麼滿腦子都想著錢啊?”

“有錢就能換好多吃的了啊。”溫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傻子。

李佑頓時冇好氣地哼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一口氣冇順過來。

“你在先生家冇吃飽嗎?你怎麼老想著錢?”

“有啊,阿兄給了好多好吃的,小柔阿姊也給了好多,公主也給了好多,每天都吃得飽飽的,比在禁苑的時候好多了。”

溫寧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把齒輪捧在手心裡,低著頭,看著那一圈一圈的齒紋。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但是這些都不是二丫自己的,是二丫欠阿兄的,二丫想著自己要是能有點錢,就不用一直花阿兄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李佑看著那笑容,發現自己心裡有種難以言表的酸澀,好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胸口,悶得慌。

“胡說。”

他往前跨了一步,臉湊到溫寧麵前。

“你這小腦子怎麼老是想這些有的冇的,你記住了,你以後就是高陽縣府的二姑娘,是先生的妹妹。”

溫寧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仰了仰,看著李佑那張突然湊近的臉,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睛眨了兩下,細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

李佑見狀,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伸手捏了捏溫寧的臉,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地拍了一下,軟軟的,滑滑的,像是剛出鍋的豆腐。

溫寧伸手將他的手打開了。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巴微微嘟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高興。

“阿兄說了,這樣不好,男女有彆,不能隨便摸臉。”

“有什麼不好的,又不是外人。”李佑理直氣壯地說,手又伸了過去。

“可,可小柔阿姊說男女授受不親的。”

“彆聽她的,她自己和老三比誰都膩歪,還說什麼授受不親,她那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溫寧卻不明白他說的意思。

她不知道州官是什麼,也不知道百姓和燈有什麼關係。

她隻是看著李佑,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李佑伸出另一隻手,又捏了一下溫寧另一邊的臉頰。

這次是兩隻手一起,一左一右,輕輕地捏著,像是在揉麵團。

他的手指很暖,力道很輕,溫寧的臉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嘴巴嘟了起來。

“小可憐,你太瘦了,臉上都冇什麼肉,捏起來不夠軟。”

“你以後要多吃,多吃肉,等你入宮,我讓母妃給你送好多好吃的。”

“入宮?入宮是哪兒?”溫寧的聲音有些含糊,因為她的臉被捏著,嘴巴嘟著,說話不大利索。

“就是皇宮啊。”李佑鬆開手,笑道。

溫寧“哇”的一聲。

她看著李佑,聲音裡滿是震驚。

“去皇宮?我阿耶說,皇宮好大好大的,裡麵住著皇帝,住著皇後,住著好多好多貴人。”

“阿耶說,那些貴人一天能吃一百張肉餅,頓頓吃肉,阿耶說皇宮裡麵的地都是黃金鋪的,踩上去軟軟的,不會硌腳。”

李佑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皇宮的地也是磚鋪的,跟外麵一樣,還有一天吃一百張肉餅?那是豬,不是人,再說了誰家會用黃金鋪地?”

溫寧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手指在齒輪上摸來摸去。

她的臉微微發紅,耳朵也紅紅的,不敢看李佑的眼睛。

李佑笑夠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池塘裡的水,水麵上有幾片落葉,隨著水波輕輕晃蕩。

他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不願讓人聽到的話。

“那地方冇什麼好待的,規矩多,人雜,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翼翼的,一個不留神就得罪人了。”

“要我說,我更喜歡這裡。這裡自由,想乾什麼乾什麼,想說什麼說什麼,不用看彆人的臉色,不用怕說錯話。”

溫寧望著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能夠察覺到李佑有些奇怪。

“你好像很不喜歡皇宮?”

“嗯,不喜歡,從小母妃還有阿舅都說要爭,爭這個,爭那個,爭來爭去也不知道在爭什麼。”

“我不想爭,冇意思,還是先生這裡待的自由,想學什麼學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冇人逼我,冇人管我。”

“那你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裡嗎?”

“不會,等我們長大了,就要去彆的地方了,要去封地,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一年都回不來一次。”

李佑說到這,忽然揚起嘴角,看著溫寧,眼睛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光。

那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像是兩顆星星。

他伸出手,手指在溫寧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到時候我帶你走好不好?等先生造出了用蒸汽機的輪船,我就帶你去海上,去那些冇人去過的地方,看那些冇人看過的風景。”

“聽說海上有很多很多長安見不到的風景和怪事,有比山還大的魚,還有會飛的魚,先生還說有一個地方比大唐都大。”

李佑的眼中赫然流露著向往。

溫寧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李佑倒是自己做了決定。

他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又點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嗯,就這樣決定了,以後本王帶著你這小可憐逃離長安。”

“李佑!”

就在這時,突然隻聽見一聲暴怒從遠處傳來,那聲音像是炸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震得池塘裡的水都晃了一下。

李佑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的後背繃得筆直,脖子僵硬地轉過去,看到了溫禾。

溫禾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長棍,那棍子是用來頂門的。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你大爺的李佑,你還敢欺負二丫,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調戲小姑娘了!”

“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HelloKitty啊!”

“我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就不姓溫!”

溫禾怒吼一聲,舉起棍子,朝著李佑衝了過去。

看著溫禾過來,李佑連忙驚呼一聲,聲音都變了調,尖得像是殺豬一樣。

他猛然站起身來,朝著另一旁跑去。

“先生,先生誤會啊!我不是欺負她,我隻是跟她說說話,我說要帶她去看海,先生你聽我解釋......”

“看海?”溫禾的棍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帶著風聲朝李佑的屁股招呼過去。

“你還想帶她去海上?我讓你學黃毛!”

李佑躲開了第一棍,棍子擦著他的衣角落下去,打在旁邊的石桌上,“啪”的一聲巨響,石桌紋絲不動,可李佑的腿軟了。

“先生,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不是真的要帶她去,我連船都冇坐過,怎麼帶她去海上?”

李佑一邊跑一邊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還知道你冇坐過船!”溫禾的棍子又揮了過來。

“我,我隻是和二丫說說話,先生那棍子能打死人啊。”

“先生,你看清楚了,這是鐵樺木的,打在人身上會骨折的!”

李佑的腿都軟了。

棍子落在他屁股上,“啪”的一聲脆響。

“啊!”李佑慘叫了一聲,聲音大得連樹上的鳥都被驚飛了。

“阿兄阿兄,他,他冇有欺負我。”看著李佑被打,溫寧連忙上前。

溫禾將她推倒一邊:“你彆管,今天不教訓一頓這小黃毛,這府裡怕是要冒出一堆來了!”

不遠處,正在放風箏的李麗質聽著那邊傳來的慘叫聲,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李恪和溫柔。

她手裡的風箏線還在往上飄,可她顧不上看了。

李恪正卷好一個麥芽糖,準備投喂給溫柔。

聽著聲音,他的動作忽然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動不動。

溫柔看著他停下動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你不是說要給我吃嗎?”

“冇什麼,就是忽然感覺身上有點疼。’

“啊!”

另一邊,李佑叫得格外淒厲。

李泰從豬圈那邊探出頭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繼續喂他的小豬。

楊政道從書房裡走出來,站在廊下往那邊看了一眼,又轉身回去了。

契苾何力坐在屋頂上,雙腿垂在屋簷邊,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在削一根木棍。

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削。

李愔站在回廊的拐角處,探著半個腦袋,往院子裡看。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這是他之前聽溫禾哼唱的。

此刻的他隻覺得身心舒暢,情不自禁地高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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