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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阿兄,我們回葛家莊好不好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當天下午,閻立本的拜帖便到了。

溫禾接過拜帖,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

李世民含笑看了溫禾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流露著“朕說得冇錯吧”的意味。

他之前便和溫禾說過,閻立德和閻立本兄弟倆會登門。

這才過去一會,便驗證了。

溫禾說了聲知道了。

然後便交給周福安排去了。

李世民給自己的碗裡加了塊肉,然後朝著滿臉不情願的李泰瞪了一眼。

李泰從上午知道頡利被宰了之後就一直拉著臉。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李泰的後背一下子就直了,連忙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也不知道嘗出什麼味道冇有。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似隨意地說:“過幾日會讓門下省下旨,封你為岐州轉運使兼工部虞部郎中。”

他這話裡冇有指明是誰,但在這餐桌上也隻有一個人有這個資格了。

李泰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

李恪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繼續吃。

李佑嘴裡還嚼著菜,眼睛轉了轉,冇說話。

李愔根本就冇聽,正在跟碗裡的骨頭較勁。

隻有溫禾夾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

吃了一口菜後,他失笑,問道:“給一個州安一個轉運使,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轉運使一般都是道級的,管著好幾個州的漕運和物資調配,哪有給一個州安排轉運使的。

李世民原本伸手是要給李麗質夾肉的,聽溫禾這麼說,他將那塊肉摔在溫禾碗裡。

“怎麼著,那朕讓你當岐州刺史?”

李世民的語氣不鹹不淡。

他的筷子收回來,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嚼著。

“可彆,我可不敢。”溫禾連忙擺手。

這岐州可不單單是上州這麼簡單,還是大唐四輔州之一。

輔州是什麼概念?就是在軍事、經濟、地理上都極為重要的州,地位僅次於京兆府。

岐州的刺史是從三品,比一般的上州刺史高了整整一級。

而且曆代岐州刺史都是皇親或者是皇子,比如後來的李愔以及李孝恭的兒子李崇真,前任岐州刺史王仁表則是李淵的妹夫。

由此可見,這個位置有多重要。

讓他去當,朝堂上那些人還不得炸了鍋?

長孫無忌第一個不答應,房玄齡也不會同意。

想到這,溫禾隨口問了一句:“現在的岐州刺史是誰?”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等著李世民回答。

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幾分玩味。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藏著笑意,淡淡的吐出三個字:“霍國公。”

聞言,溫禾愣了片刻,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把這個封號跟人臉對上號。

“柴紹啊!”溫禾驚呼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筷子差點冇從手裡掉下去。

貞觀元年那次軍餉貪墨案,柴紹被一擼到底,爵位還在,官職全冇了。

因此他錯過了去攻打梁師都的功勞。

後來連打突厥的軍功也冇混上。

所以到現在他還是霍國公。

隻是溫禾冇想到,李二居然讓他去當岐州刺史了。

難怪李二剛才看自己的目光那麼怪異。

聽溫禾直呼柴紹的名字,李世民嗬斥了他一聲。

“霍國公乃是你姑父,到了岐州之後,不要為難與他,他這個人性子直,說話不拐彎,你有話直說,彆跟他繞圈子。”

從李麗質那邊論起,這柴紹還真算是他的姑父。

坐在李世民身旁的李麗質還認真地點著頭,小臉板著,一本正經地對溫禾說道:“要尊敬姑父噠。”

李泰他們幾個聞言,都忍俊不禁。

溫禾撇了撇嘴。

“什麼叫我為難他,他不為難我就好了,當初是因為我他才被你一到底的,他心裡能不記恨?”

“就你這性格,怕是到時候吃虧的是霍國公。”李世民失笑地搖了搖頭,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要說這滿朝文武,能讓溫禾吃虧的,好像還真冇幾個。

李道宗算半個。

其他的應該也就是李靖、秦瓊和李世民他自己了。

李靖是長輩,又是軍神,溫禾敬他三分。

秦瓊是溫禾的武藝老師,溫禾在他麵前從來不敢放肆。

除了這三個人,溫禾在誰麵前吃過虧?

柴紹那個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論心眼,十個柴紹也玩不過一個溫禾。

酒足飯飽,李世民便要回宮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麗質身上,看了片刻,然後開口試探地問道。

“麗質,朕要回宮了,你在溫禾這裡住了幾日了,你母後想你了,要不要跟朕一起回去?”

李麗質連忙拽住溫禾的袖子。

她的身體往溫禾那邊靠了靠。

她的嘴巴嘟著,眉頭擰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情願。

“不要。我要在阿禾這裡住。

李世民無奈,這都還冇出嫁,怎的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冇有強迫,轉身走了,步子邁得很大,像是在跟什麼人賭氣。

江升連忙跟上,小跑著才追上他的步子。

獨孤諶和幾個左右備身在後麵跟著。

溫禾在晚上將府裡的幾個小家夥都召集了起來。

他坐在正堂主位上,麵前站著一排人。

李泰、李恪、李佑、李愔、楊政道、契苾何力六個人站成一排。

溫禾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過幾日我要去岐州一趟,青雀、三郎、老五、老六,楊政道和契苾何力都要和我一起去。”

“岐州?”李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先生,去多久??”

“說不準,看情況,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一年!”李佑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嘴巴張得老大。

“怎麼,你不想去?不想去可以留在家裡,我不勉強。”

“去去去,誰說不想去了。”李佑連忙擺手。

但隨即他朝著溫寧那邊看了一眼,那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舍不得。

溫寧注意到他的目光,卻不明白這眼神中的意思。

溫柔站在旁邊,等了好久,突然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看著溫禾,眼睛瞪得大大的。

“阿兄,我呢我呢?”

“小柔在家陪著麗質和二丫,皇後殿下說了,讓你們進宮住幾日,宮裡什麼都有,比在家裡還舒服。”

溫柔的笑容一下子就冇了,嘴角往下撇著,眼眶裡已經有淚光在打轉。

她走到溫禾麵前,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一句話都不說。

溫禾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柔,阿兄是去辦正事,不是去玩的,帶你去了不方便,你在家好好待著,聽話。

溫柔不說話,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

努著小嘴,怎麼也不想鬆開溫禾。

不遠處李麗質原本也想上前的,看著溫柔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便冇有去打擾兄妹二人。

“阿兄過幾日才走,又不是明天就走,這幾天陪你玩,好不好?”

溫柔還是不說話,手抱得更緊了。

“等你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岐州的棗子很甜,核桃也很大。”

溫柔不說話,身體在微微發抖。

溫禾歎了口氣,繼續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他不再說話了,就那麼抱著她。其他的小家夥站在旁邊,誰也冇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溫柔竟然就在溫禾的懷裡睡著了。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眼睛閉上了,手抓著溫禾的衣襟,可已經冇有力氣了,軟綿綿地搭在他身上。

溫禾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睡熟的臉。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在燭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他歎了口氣,把她抱起來,抱得很穩,很小心。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頭發散在他的頸窩裡,癢癢的。

他朝門外走去,步子很輕,很慢,生怕把她吵醒。

幾個小家夥站在那裡,看著溫禾的背影,誰也冇有說話。

李恪的目光追著那個背影,直到它消失在門口,才收回來。

其實他也想說,自己也舍不得。

晚上,溫禾將溫柔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正要起身離開,小丫頭忽然睜開眼睛,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地拽著溫禾的袖子,手指攥得很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不見了。

“阿兄,我們回葛家莊好不好,不給陛下做事了。”

溫柔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眼眶裡的淚水在燭光下閃著微弱的光,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枕頭上。

溫禾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摸她的頭,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溫柔那張淚流滿麵的小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那你舍得不要那些好吃的,還有李泰他們和麗質了?”

溫禾覺得溫柔就是在說氣話,小孩子鬨脾氣,過一會兒就好了。

溫柔卻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隨著她的動作甩落下來,落在被子上,涸開一小片水漬。

“不要了,什麼都不想要了,我不想阿兄這麼辛苦,還有陛下他對阿兄一點都不好,我不喜歡他了。”

溫禾伸出去想摸溫柔腦袋的手忽然停頓了一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可他的眼睛裡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坐在床邊,沉默著。

過了好久,他察覺到溫柔拽著他衣角的動作,那隻小手還在輕輕地拉著他,一下,一下。

他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溫柔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

他伸出手,終於落在溫柔的頭上,輕輕地揉了揉。

“阿兄不辛苦,阿兄做的這些事,都是阿兄自己想做的,阿兄呢,就希望小柔你快快樂樂地長大,每天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不用操心彆的事。”

“還有啊,剛才那句陛下對我不好的話,千萬不要對彆人說,知道嗎?”

溫柔乖巧地點著腦袋,眼淚還在流,可她用手背擦了擦,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嘴巴抿著,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溫禾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掌心的溫度透過頭發傳到她的頭皮上。“好了,彆哭了,阿兄給你講個故事,你好好睡覺,好不好?”

“嗯嗯。”溫柔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那阿兄給你講一個小紅帽三打大灰狼的故事,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裡來了一個小紅帽,她手持金箍棒,腳踏風火輪……………”

聽著那荒誕離奇的故事,溫柔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什麼好夢,手還搭在溫禾的腿上,可已經冇有力氣了,軟綿綿地垂著。

溫禾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直到她的臉上露出笑顏,他才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溫柔那張睡熟的臉,睫毛微微翹著,鼻翼輕輕翕動,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他輕輕地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給她好被角,然後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等他到了門外,卻發現有個人影正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麗質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寢衣,頭發散在肩膀上,腳上踩著一雙繡花鞋,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溫禾,嘴巴微微嘟著。

“你怎麼在這?”溫禾望著李麗質,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屋裡的人。

李麗質翹著小嘴,走到溫禾麵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很暖,手指一根一根地扣進他的指縫裡。

她仰著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彎彎的眉毛和圓圓的眼睛。

“你現在該陪我了。”

溫禾失笑,另一隻手抬起來,本想揉她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了,還要過幾天才出發呢。”

李麗質說著不管,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就要你現在陪我,明天是明天的事,後天是後天的事,今天的事今天做,我也要聽小紅帽三打大灰狼的故事,小柔聽過了,我冇聽過,這不公平。”

溫禾聞言,不由笑出聲來,又怕吵醒了溫柔,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麗質嬌嗔一聲,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

“有什麼好笑的,你都冇給我說過故事呀,每次都是給小柔講,給小柔講,從來不給我講,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偏心。”

溫禾失笑。

這丫頭懂得什麼是妻子嗎?

古代的孩子這麼早熟?

“不說故事了,我陪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我都要。”

李麗質的聲音脆脆的,不帶猶豫。

“先看星星,再說故事,看完星星回屋裡說故事,說到我睡著為止。”

溫禾失笑,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貪心呢?看星星還要聽故事,聽故事還要哄睡覺,你是來討債的吧。”

李麗質輕輕地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幾分調皮。

“因為我是公主呀。”

溫禾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像是兩顆小星星。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底藏著笑意。

“那我給你說一個白雪公主和大灰狼的故事。”

李麗質聞言,眼中泛著亮光,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期待和歡喜。

“好呀好呀。”

她隨即牽著溫禾的手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步子很輕快,裙擺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溫禾有些無奈,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冇站穩。

他看著前麵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心裡歎了口氣。

看來今天晚上不給這小丫頭說滿意了,自己是睡不了了。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個高一個矮,一個寬一個窄,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朝著院子的方向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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