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不見五陵豪傑墓
長孫無忌最近很頭疼。他已經連續好幾夜冇有睡好了,每次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嗡嗡嗡地響。
他的眼眶下麵青黑一片,眼白發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長安城內的流言愈演愈烈。
起初隻是說長孫無忌收受賄賂、結黨營私。
後來變成了長孫家野心勃勃、意圖不軌。
再後來竟然有人說長孫皇後是第二個呂後,說太子是第二個劉盈,說長孫無忌是第二個呂祿。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傳陛下要廢後了。
隻不過那些人還算收斂,不敢大張旗鼓地喊出來。
第一次,長孫無忌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發現滿朝文武他竟然找不到一個盟友。
他去尋過房玄齡,可後者卻閉門不見。
他第二天又去了尚書省,在房玄齡的公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房玄齡出來跟他說了幾句話,推脫說“此事牽連甚廣,老夫不便插手”,然後就走了。
還有溫彥博也是如此。
李靖倒是和他見了麵。
可話裡話外,李靖都表示不願意參與這件事。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
不過李靖倒是和他說了一句話。
“輔機若是惆悵,何不出門去一趟高陽縣。”
他冇有明確地讓長孫無忌去找誰。
實際上長孫無忌心裡明白,李靖這是讓他去求助溫禾。
他心裡也清楚,如今這滿朝上下,也隻有溫禾才是那個和他一樣擁有共同利益的人。
可是要讓他去找那個豎子......長孫無忌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想起溫禾那張笑嘻嘻的臉,指著他的鼻子罵“老匹夫”的樣子。
他實在是不太甘心啊。
他堂堂吏部尚書,堂堂國舅,堂堂齊國公,去求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不過在他還猶豫不決的時候,已經有人先行一步了。
“先生,阿娘她病了。”
李承乾來府上的時候,臉上滿是愁緒,眼睛都赤紅,眼眶下麵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好幾夜冇有睡好。
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瘦了一圈。
溫禾坐在池塘邊上,手裡握著魚竿,魚竿的尖端垂在水麵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水麵上的浮漂。
他的身邊放著一個竹簍,竹簍裡空空如也,一條魚都冇有。
“先生。”李承乾見他冇動靜,著急地走了過去。
溫禾正感覺魚竿有了動靜,浮漂往下沉了一下,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正要收杆,李承乾走了過來,腳步聲把魚嚇跑了。
浮漂彈了上來,水麵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然後恢複了平靜。
他頓時有些無語地將魚竿摔在了地上,魚竿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旁邊的草叢裡。
“你就不能等一會兒嘛?那麼著急作甚?”溫禾轉頭瞪了李承乾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魚都被你嚇跑了。”
“先生,你想吃魚,我把全長安的魚都給你送來。”
李承乾有些無奈地攤開手。
這都火燒屁股了,先生竟然還想著釣魚。
溫禾搖了搖頭,撿起魚竿,重新把魚線甩進水裡。
“釣魚不是為了吃魚,是為了享受其中的樂趣。”
李承乾聽得一頭霧水。
他不釣魚,不懂這些。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母後的事。
看他著急的模樣,溫禾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啪”的一聲脆響,李承乾的腦袋往下一栽,縮了一下脖子。
“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情緒價值嘛?我剛才表現得多像一個世外高人。”溫禾收回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李承乾捂著腦袋,一臉愕然。
他愣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敷衍地點了點頭,語氣又急又快。
“是是是,先生是世外高人,但是母後這件事......”
他麵露苦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看起來又著急又無奈。
就連他都看得出來現在朝中的風氣了。
那些關隴的人擺明了要借長孫無傲的事把長孫家搞臭。
他不信先生看不出來。
溫禾看著他著急的模樣,譏笑了一聲。
“高明啊,你要知道你那位阿那可不是一個菩薩心腸,你對你阿太冇有信心了,他在等......”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伸手拿起一旁的魚餌,捏在手裡搓了搓。
“我也在等。”
“等什麼?”李承乾不解地追問,聲音中滿是急切。
“等這池水渾了!”
說罷,溫禾將手中的魚餌朝著池塘撒了下去。
魚餌落進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沉入水底。
不一會兒,隻見一群魚從池塘深處遊了過來,瘋狂地在水池內爭奪食物。
水麵翻騰,水花四濺,魚尾拍打著水麵,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那些魚擠在一起,你爭我搶,誰也不讓誰,把一池清水攪得渾濁不堪。
皇後真的病了?
反正李世民到現在都冇來請孫思邈。
“皇後真的病了?”
長安城,太原王氏府邸。
王珪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他的眉頭緊蹙著,目光落在對麵的盧淵身上。
這消息是剛剛從宮內傳來的。
皇後稱病,閉門不出,不見任何人。
而此刻坐在他對麵的盧淵捋著胡子,沉吟了許久,花白的胡須在他手指間慢慢捋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老夫之前和涿郡燕家見過麵了,他們已經派人傳信進宮,賢妃那邊雖然冇有消息傳出來,可燕氏比我們想的著急。”
王珪冇有說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坐在他身旁的一個中年人開口了。
“八殿下如今才六歲,燕氏太著急了吧。”
他口中說的是燕氏,可他的目光一直定在盧淵身上。
他這話中的意思明顯是指,急的怕不是燕氏,而是你們範陽盧氏吧。
盧淵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如今這後宮之中,唯有王妃所出的七皇子與賢妃所出的八皇子不是那個人的學生,如今他惹怒了陛下,若是有新的儲君,陛下礙於顏麵,無論如何都不會將他送入那個人門下。”
他冇有著急回答那個中年人的話。
王珪心中頗為不屑。
這盧淵竟然已經嚇得連溫禾的名號都不敢提了?
不過他這話中的意思,王珪算是聽出來了。
論地位那位燕氏出身的德妃,因為有封號,比起他們王氏出身的王妃,地位確實要高一些。
而且八皇子才六歲,甚至還冇有入蒙學。
一張白紙,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這不是比七皇子更有優勢?
“太原王氏盛名太盛,子弟遍布朝堂,姻親遍布天下,陛下絕對不會立一個王氏出身的人為後。”
“可日後,大唐卻可以出一個王氏的太子妃。
盧淵捋著胡子,聲音不急不慢。
“這………………”王珪身旁的那個中年人動心了,他欣喜地說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說起來,家中倒是有不少適齡的………………”
“此事日後再說。”
那個中年人話還冇說完,王珪赫然將他按住了。
那中年人不禁愕然,但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盧淵捋著胡子笑了笑。
在他看來,王珪雖然打斷了那個中年人的話,卻也冇有表達拒絕的意思。
那麼這件事便還有的談。
而王珪在擔心什麼,他也知道。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將長孫無忌趕出長安。”王珪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要說他和長孫無忌有什麼仇怨,那自然冇有。
兩個人同朝為官,冇有什麼過節。
可長孫家擋了太多人的路了。
吏部尚書,掌管天下官員的考核、任免、升降。
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多少年冇換過人。
長孫無忌在那裡坐了這麼久,早就該挪一挪了。
更彆說皇後是他妹妹,太子是他外甥。
日後陛下龍馭歸天,那長孫家的勢力該何等恐怖。
以前他們拿長孫家冇有辦法,可如今長孫無傲的事情一發,長孫家可以說是聲名狼藉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說起來,這一次的事情還多虧了那個人。”
盧淵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像是在感歎什麼。
如果冇有溫禾鬨這一出,事情不會鬨得這麼大。
王珪沉默著冇有說話。
一旁的中年人倒是開口說道:“如今長安城內流言四起,時機差不多成熟了吧,不過此事我王氏不好出麵。”
盧淵明白他的意思。
太原王氏不想出現在明麵上。
彆說是太原王氏了,盧淵也冇打算讓範陽盧氏出現在明麵上。
這種事,當然是要暗地裡做了。
讓其他人先出頭。
翌日大朝議上,彈劾長孫無忌的聲音越來越多。
十幾個官員輪番上陣,你方唱罷我登場,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措辭狠。
大有要將長孫無忌一擼到底的意思。
麵對這麼多的彈劾,長孫無忌孤身奮戰,有一點四麵楚歌的意味了。
他一個人站在殿中央,麵對著那些彈劾他的人據理力爭。
可讓人奇怪的是,作為這場爭鬥的裁判,也就是李世民,此刻卻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太極殿外,江升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原本的喧鬨聲戛然而止。
幾個正在彈劾的禦史閉上了嘴,幾個正在交頭接耳的官員收回了目光。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江升。
這時眾人才發現,之前跟隨陛下上朝的內侍,竟然不是江升。
江升進來後,神色有些焦急,嘴唇動了幾下。
他走到禦座旁邊,彎下腰,湊到李世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世民擺了擺手,打斷了百官的話,然後詢問江升何事。
江升躬身拱手說:“啟稟陛下,今日長安城內忽然傳出一首詩,說是從高陽縣府傳來的,一大早就有人在東市、西市、朱雀大街上傳唱,不到一個時辰,全長安都知道了。”
大殿內的眾人一陣愕然。
溫禾作詩了?
在這個時候他突然作詩是什麼意思?
是支持長孫無忌,還是落井下石?
不少人都朝著長孫無忌看了一眼。
朝中誰不知道溫禾和長孫無忌關係不好。
難不成他這一次是要痛打落水狗,趁著長孫無忌倒黴的時候再踩一腳?
而長孫無忌的臉色也愈發的不好看。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輕哼一聲。
“那豎子做了什麼詩?”
江升聞言,稟報道:“詩的名字叫......桃花庵。”
“桃花庵?”
在場眾人都不解。
這詩句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隨即叫江升念出來。
江升應下,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聽著這四句,在場眾人都覺得平平無奇。
雖然這詩體確實有些意思,讀起來朗朗上口,可這詞寫起來冇什麼內涵,甚至有些平庸。
“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複日,花落花開年複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賤緣。”
聽到這,不少人都詫異無比。
溫禾這是打定主意真的要歸隱了?
不願鞠躬車馬前,不願向權貴低頭,不願在朝堂上爭來鬥去。
他寧願老死在花酒之間,也不願意再回來當官。
他才十五歲啊,便真的打算日後不出仕了?
大好年華,就這麼荒廢了?
就連程知節都聽出這詩的味道了。
他朝著麵前的李道宗的腰戳了一下,手指戳在李道宗腰間的軟肉上。
“任城王,溫小娃娃真的不當官了?”
李道宗也愕然不已。
之前他也隻聽了半闕,因為李世民的出現,他捂住了溫禾的嘴,冇有讓他念完。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小娃娃竟然自己將這詩給流傳出來了。
他莫不是真的心死了?
真的不想再回來了?
不僅僅是李道宗這麼想。
閻立德聞言更是著急的在心裡想著。
不行,下朝之後老夫要去尋嘉穎,他才十五歲,怎能就此隱世。
而在場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也有不少。
但更多人是幸災樂禍。
特彆是關隴和士族那邊的。
溫禾居然真的不打算當官了,這可是好消息啊。
這個攪屎棍總算消停了。
今日是個好日子啊。
等回去了,要大擺宴席慶祝慶祝,好好喝幾杯。
不過也有幾個理智的。
比如剛剛上任的工部郎中荀玨。
他站在工部班列中,麵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這絕不是溫嘉穎的性格。
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歸隱?
而就在這時,江升繼續往下念。
“若將富貴比貧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花酒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
“彆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念到“彆人笑我太瘋癲”的時候,江升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
這一段,倒是有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意思了。
溫禾在說,你們覺得我瘋,可我覺得你們才是瘋的。
李世民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不是他早就得到消息,聽到這段詩句後,他真的以為溫禾心如死灰了。
不過大殿上的那些人可不知道。
他們臉上已經出現慍怒了。
在他們眼中,溫禾就是個瘋子,是個異類,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要不然怎麼會有“百騎小煞星”那個諢號?
冇想到溫禾竟然直接在詩裡承認了。
彆人笑我太瘋癲,好,你們笑吧,我不在乎。
可後麵那句“我笑他人看不穿”,分明就是在譏諷他們。
你們笑我瘋,我笑你們。
你們說我癲,我說你們笨。
你們覺得我不正常,我覺得你們才不正常。
還有前麵那幾句,“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賤緣”,分明就是在貶低他們這些人隻知道聲色犬馬、沉溺享樂。
你們覺得那些車馬、那些權勢、那些富貴是好的。
可我覺得花、酒、自由才是好的。
“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最後一句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溫禾狂妄!”
隻見大殿中有人忍不住怒喝道。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有人急得跳腳,滿臉的怒意,官袍的下擺都甩飛了起來。
所謂五陵,指的是五座漢代帝.......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
這裡是富豪、高官、外戚的聚集地,是大唐開國時那些關隴豪強的老家。
可以說遍地權貴。
而在當初李淵率軍進入攻入長安後,便頒布過一份詔書,叫做《授三秦豪傑等官教》,其中便有一句“五陵豪傑,三輔冠蓋,公卿將相之餘,少良家之子弟,從吾投刺,鹹畏後時,扼腕連鑣,爭求效。縻之好爵,以永
今朝。”
《桃花庵》的最後一句,“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的意思,可不是說以後他要去種田了。
而是在譏諷。
他在告訴這些人,曾經豪門貴族雖然有過一時輝煌,如今卻看不見他們的墓塚,隻能被當作耕種的田地。
你們這些關隴世家,這些五姓七望,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早晚也會有這一天。
你們的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
你們的權勢地位,不過是曇花一現。
你們的子孫後代,不過是黃土一杯。
這分明就是詛咒啊!
但很快,也有人冷靜下來。
在場的不全是衝動之人,也有腦子轉得快的。
在這個時候,溫禾突然將這樣的詩句傳出來,有何用意?
如果說是為了落井下石,將長孫無忌扳倒,可他這首詩幾乎是把關隴的人都罵了。
因為這些人幾乎都是三秦地區出身的。
溫禾這一首詩,把他們都得罪光了。
他圖什麼?
等等!
眾人赫然反應過來了。
溫禾這首詩在貶低關隴!
如今朝堂上說是彈劾長孫無忌,可實際上他們劍指的是後位。
可是如果關隴因為這首詩而名聲受損,那即便陛下日後真的廢後,那皇後的人選也絕對不會是關隴出身的人。
那麼這好處就會落到士族的身上了。
五姓六望的人說的好聽,不和皇室聯姻。
可是如今陛下後宮之中,有幾家和他們冇有聯係的?
就比如那位燕氏出身的賢妃,她是涿郡人,而涿郡就在範陽!
燕氏和盧氏彼此早有聯姻。
王珪赫然反應過來,猛地瞪圓了眼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之前盧淵要讓王氏出手幫助賢妃。
太原王氏也是五姓六望之一,可也是關隴出身。
如今被溫禾這首詩牽連,被當成了靶子。
那日後真的將賢妃推到後位,範陽盧氏翻臉不認人該怎麼辦?
好一個陰險的狗賊!
王珪在心中大罵,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隨即所有關隴出身的人心中都一動。
長孫氏不能動!
好歹長孫氏是關隴的人,是他們的自己人。
換一個士族出身的人上去,關隴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到時候士族掌權,關隴靠邊站,什麼都輪不到他們了。
一時間,剛才著急彈劾長孫無忌的那些關隴出身的官員,悄無聲息地退回了班列中。
他們就這麼退了回去,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
殿內安靜了下來。
幾個禦史站在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茫然。
不知道這個彈劾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而看到這一幕,荀玨不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好一個溫禾啊,他這一首好似自己心灰意冷的詩,卻直接讓關隴和士族的聯合分裂了。’
‘而他冇有給長孫無忌說一句好話,卻讓長孫家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不,不隻是長孫家,還有太子和皇後......這個人太可怕了。’
想到溫禾如今才十五歲,荀玨隻覺得心頭發寒。
自始至終,溫禾都冇有露過麵。
這卻讓今日原本風起雲湧的朝議,瞬間靜止了下來。
而如今這大殿之中,最詫異的便是長孫無忌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被溫禾救了。
但是……………
為什麼感覺自己好像也被溫禾給罵了。
而且自己好像還要謝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