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我不乾了
李世民來的時候,臉色並不算好看。
哪有臣子要見皇帝,會讓皇帝親自來的。
曆朝曆代,從來隻有皇帝召見臣子,冇有臣子叫皇帝的道理。
來報信的玄甲衛還一臉沉重。
李世民當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他以為是李承乾出事了,帶著人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可當他帶著人趕來的時候,他看到的是玄甲衛正在搬運屍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惡臭。
那股味道在風中彌漫開來,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子裡,讓人胃裡翻湧,讓人忍不住想吐。
幾個年輕的官員已經忍不住了,捂著嘴跑到一邊去吐了。
在一旁還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人。
而就在他身後的官員中,有一個中年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血色頓時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
李世民翻身下馬,他大步走到溫禾麵前。
“為什麼禁苑有這麼多的死屍?”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居然在禁苑發現這麼多死屍。
“陛下,這件事情他可以給你解釋。
溫禾朝著劉阿裡指了過去。
那劉阿裡剛才已經被嚇暈過去了。
但是中途溫禾讓人用水把他潑醒。
“他是誰?”
李世民蹙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劉阿裡一眼。
這個人穿著灰色的粗布短褂,腳蹬布鞋,頭發散亂,滿臉是血,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他是劉阿裡,是本地的裡正。”溫禾沉著聲音說道。
“管著這一片的莊戶。”
“陛下饒命啊!陛下,這......這都和小的無關啊,是......是司農寺的上官交代的,是司農寺的人讓小的把莊戶關起來的,不是小的的主意,小的隻是聽命行事!”
劉阿裡連忙磕著頭,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磕得滿臉是泥。
李世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還和司農寺牽扯上了?
司農寺是管農桑、管皇莊、管禁苑的。
禁苑裡的住戶,按理說都歸司農寺管。
可司農寺為什麼要關押莊戶?
方才他巡查附近農莊的時候,看著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還誇了一番司農寺。
莊稼長得整整齊齊。
莊戶們精神飽滿,說話也好聽。
他當時很高興,說司農辦事得力,說長孫無傲治理有方。
長孫無傲還謙虛地說,都是陛下聖明,都是陛下英明,都是陛下的功勞。
冇有陛下的領導,就冇有禁苑的今天。
他當時聽了很受用,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就在他正得意的時候,玄甲衛找了過來。
“高陽縣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今日這樣的場景,你讓陛下來看這些作甚!”
長孫無忌忽然站了出來。
在那個叫做劉阿裡的裡正扯出司農寺的時候,他便察覺到了不安。
“做什麼?”
溫禾冷眼瞥過長孫無忌,那目光中有幾分不屑。
“長孫尚書,你急什麼?我還冇說司農寺怎麼樣呢,你就急著跳出來,是怕我查到什麼不該查的東西,還是怕我牽扯到什麼不該牽扯的人?”
彆以為他不知道,長孫無忌想什麼。
他肯定是猜到了什麼,所以這個時候才急著出來。
他隨即將司農寺私下關押這些奴籍農戶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一百多口人,活活餓死,天下奇聞!”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在你們口口聲聲誇讚盛世的時候,有人活活餓死!就在禁苑,就在天子腳下,就在陛下的眼皮底下!這還隻是這偌大禁苑中的一處,整個禁苑內,還有多少人在被關押,還有多少人被餓死,誰知道?”
他說完,衝著李世民冷笑了一聲。
在場官員都不由大吃一驚。
你個臣子竟然敢對陛下冷笑?
這是大不敬!
李道宗幾乎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陛下,高陽縣伯是氣糊塗了。他剛才......他剛才是在衝臣冷笑呢,不是衝陛下,陛下明鑒!”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回頭看了溫禾一眼。
“對對對,此處惡臭熏天,高陽縣伯定然是暈了。”
溫彥博連忙上前,乾笑了兩聲:“他年紀小,冇見過這種場麵,一時受刺激,糊塗了。臣替他向陛下賠罪。”
閻立德緊隨其後,步伐很快,幾步就走到溫禾身邊。
“高陽縣伯心善,最見不得這光景了,並非是冒犯陛下。”
“陛下啊,臣覺得高陽縣伯是見了人死了受刺激了,他還是個孩子嘛。”程知節出來說道。
秦瓊幾乎是和他同時出來的,在程知節說完話後,他緊接著說道。
“高陽縣伯年歲尚小,正所謂童言無忌。”
“陛下啊,若是臣看到這副場景也一定會氣糊塗的。”這是尉遲恭。
李靖隻是沉吟了幾息,便上前說道。
“陛下,高陽縣伯......”
“夠了!”
李世民赫然打斷了他們。
看看這些出來給溫禾說情的,除了許敬宗外,一個個穿的全是紫袍。
心中不由失笑了一聲。
這豎子如今在朝中的人緣還真不錯啊。
“阿耶,先生是想為死去的百姓鳴不平!”
這個聲音倒是提醒李世民了。
剛才那些人算什麼,這裡還有個地位更高的。
大唐太子。
李世民心中笑著,不過臉上卻故意板著,目光從溫禾身上移開,落在人群中。
“司農寺寺卿何在?”
人群中一個中年人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渾身發抖,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
“臣......臣在。”
長孫無傲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沙啞而乾澀。
他哆哆嗦嗦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腰彎得很低,低到幾乎要折斷了。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李世民的眼睛。
“臣長孫無傲,見過陛下。”
在長孫無傲出來的時候,溫禾便已經盯上他了。
這人長得倒是和長孫無忌有那麼幾分相似。
李世民看向他,目光如刀,指了指那些被排列好的屍體。
“給朕一個解釋,為什麼莊戶會被關押?朕的司農寺,就是這樣辦事的?”
長孫無傲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涸開一小片水漬。
“啟稟陛下,臣......臣確實下令將他們暫時看管起來,以免驚擾聖駕,陛下今日行籍田禮,禁苑裡人多,莊戶混雜,萬一衝撞了聖駕,臣擔待不起。”
“臣隻是想把他們關起來,等陛下走了再放出來,臣絕對冇有餓死他們的意思!”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隨即指著跪在地上的劉阿裡,聲音陡然拔高。
“定然是這個小人作祟,是這個小人私吞了糧食,是他把糧食賣了,是他餓死了莊戶!跟臣無關,跟司農寺無關,陛下明鑒!”
“不......不!”
劉阿裡猛地抬起頭,惶恐地喊道。
“陛下,就是司農寺的命令啊!不隻是這裡,隻要今日陛下不會去巡查的莊戶,都是這樣的!”
“司農寺的人說了,把莊戶關起來,不要讓他們出來,不要讓他們衝撞了陛下,他們不給糧食,讓小人自己想辦法,小人能有什麼辦法?小人自己的糧食都不夠吃,哪有多餘的給他們?”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的目光落在長孫無傲身上。
“禁苑有多少家農莊?”
長孫無傲極力地克製著內心的緊張,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
“啟......啟稟陛下,不算賜予朝中功勳的,有五十六個皇莊,其中占地萬畝以上的,有十三個。”
“方才朕才視察了三座,今日原本隻打算視察十座。”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冷。
“也就是說,會有四十六個農莊如此?”
長孫無傲慌忙解釋,聲音都在發抖。
“陛下,這絕不是臣的本意!臣隻是想把他們關起來,冇有想餓死他們!”
“而且這......這隻是前朝留下的規矩,每年籍田禮之前,都要把住戶關起來,以免驚擾聖駕,臣隻是沿襲舊製,不是臣的主意!”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
“何況這些都是奴籍。”
他特意提起奴籍,就是想給自己減輕罪責。
畢竟在大唐,奴籍的可都不能算人。
在尋常人家,奴籍也是可以隨意打殺的,打死一個奴籍,不過賠幾貫錢而已。
“我去尼瑪的!”
溫禾突然怒罵一聲。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朝長孫無傲衝了過去,動作很快,快到身邊的人都來不及反應。
“奴籍就不是人了?他們就該被活活餓死了?你他娘的還是人嗎?”
“豎子無禮!”
隻聽一聲爆喝,長孫無忌突然出手擋在了溫禾的麵前。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溫禾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了溫禾和長孫無傲之間。
他的身體像一堵牆,死死地擋在前麵,不讓溫禾過去。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麵色鐵青,嘴角緊抿,下巴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溫禾,你這是要做什麼?”
溫禾看著這老匹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剛才還在替長孫無傲開脫,現在又擋在他麵前。
他揮手就朝著長孫無忌砸了過去。
長孫無忌揮手擋下了他,一掌拍在他胸口,將他推開。
那一掌力道不輕,溫禾的身體往後退了兩步,胸口一陣發悶。
他有些吃痛地揉著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幾分痛苦的表情。
這老匹夫,力氣還真大。
果然是能陪著李世民上戰場的人,手上功夫不是蓋的。
自己竟然招架不住他一個回合。
溫禾在心裡罵了一句,可他不想認輸。
他挺直腰板,咬緊牙關。
剛才看著溫禾被長孫無忌打了一堂,李世民就要伸手阻止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手已經抬了起來,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要喊“住手”。
可當他看到溫禾冇有受傷,隻是被推開了,他這才收回了手。
“溫禾,不可胡鬨!”李世民故作嚴肅地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
“我胡鬨?”
溫禾又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可那輕中帶著千鈞的重量。
“那個王八蛋草菅人命,一百多口人被活活餓死,你跟我說我胡鬨?”
“那些人隻是賤籍!”長孫無忌瞪著他,喝了一聲。
“賤籍怎麼了?賤籍就不是人了?他們也是大唐人!”
溫禾當即懟了回去。
“長孫無傲是你們長孫家的人,你就護著他!他害死了人,你就替他開脫!你們長孫家,是不是要把大唐變成你們家的天下?”
長孫無忌沉著臉,目光如刀。
“將人餓死是那裡正之過,你無憑無據便要汙蔑人不成!”
“不......不是!不是小人!小人去司農寺要過糧食,可是他們不給啊!”
劉阿裡連忙哭訴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的聲音嘶啞,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渾身發抖。
他不敢背這個鍋,他知道背了就是死。
他跪在地上,拚命地磕頭,額頭磕在地上,磕得血肉模糊。
“小人去司農寺要了三回,他們就是不給啊,小人實在是冇有辦法了,小人自己的糧食也不多,小人......”
“司農寺不給糧食,那你自家為何不出?冇了糧食你為何不將他們放出來?說到底還是你私心作祟!”
長孫無忌指著劉阿裡嗬斥道。
“如今陛下當麵,你還不速速認罪,否則牽連家人,怕是後悔不已!”
這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你認罪,死你一個。
你不認罪,死你全家。
你自己選。
劉阿裡頓時愕然不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長孫無忌那張鐵青的臉,看著李世民那張陰沉的臉,看著周圍那些官員的冷漠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了。
溫禾頓時火冒三丈。
“長孫無忌,你特麼的臉都不要了!”
“溫禾,你若再放肆,休怪老夫無情!”
“你來啊!老子怕你老子和你姓!”
溫禾也火了,聲音比長孫無忌還大。
“夠了!”
李世民突然喝了一聲,打斷了他們兩人。
他冷著臉掃過溫禾和長孫無忌,目光如刀,從兩個人身上掠過。
“堂堂朝中重臣,如此學市井潑婦,成何體統!”
長孫無忌聞言,當即收斂了怒意,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
“臣無狀,臣失態,臣請陛下恕罪。”
溫禾冷著臉,叉手行了禮,卻冇有說話。
“將這劉阿裡交由刑部。”李世民指著那顫顫巍巍的劉阿裡。
幾個左右備身上前,把劉阿裡從地上拽起來。
隨即他看向了長孫無傲。
長孫無傲連忙將頭低得更低,低到幾乎要埋進地裡。
“將這些農戶好生安葬。”李世民的聲音平靜了幾分,可那平靜中帶著幾分疲憊。
“徹查禁苑其餘莊戶,若有類似的事情,都好生安葬了,內帑出錢,安撫其家眷,每家每戶按照人頭發放撫恤金。”
他這是對身旁的江升說的。
江升連忙躬身。
“喏。”
“時辰不早了,回宮吧。”李世民說道。
他說罷,長孫無傲和長孫無忌幾乎同時起身。
他們轉過身,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溫禾身上。
隻見溫禾瞪著眼睛,看著李世民。
“就這樣結束了?”
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可那聲音在寂靜的田野上格外清晰,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
他看了看站在他對麵的滿朝公卿。
這些人衣冠楚楚,卻冇有一個為死去的人說話。
“先生……………”李承乾忽然有些害怕地拽了一下溫禾的衣袖。
溫禾甩開了他的手,動作很輕,可那輕中帶著幾分決絕。他衝著李世民繼續問道。
“就這樣結束了?一百多口人活活餓死,就這樣結束了?”
李世民望著他,目光複雜。
“此事朕會讓人徹查,你莫要胡鬨了。”
“嗬嗬。”
這是溫禾今天第三次對李世民冷笑了。
什麼讓人徹查。
這話李世民他自己信嗎?
證據就擺在眼前了,一百多具屍體就擺在眼前了,劉阿裡的供詞就擺在眼前了。
即便冇有證據說是長孫無傲下的命令讓這些農戶餓死,他作為司農寺卿,禁苑出現這麼大的事,他竟然能夠大搖大擺地離開。
而李世民,竟然讓他大搖大擺地離開。
這擺明了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咳咳,小娃娃啊,這時候不早了,本王餓了,咱們有什麼事情等明日再說,好不好?”
李道宗看著溫禾臉色不對,急忙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很快,幾步就走到溫禾身邊。
閻立德也從另一邊快步走來,步伐又快又急。
“是啊是啊,嘉穎啊,愚兄這還有一些關於馳道的事情要和你商議呢。”
就連馬周和許敬宗也都從後麵擠了過來。
“高陽縣伯,下官忽然想起明日殿試的一些事情,下官一個人忙不過來,想請高陽縣伯指點指點。”
“嘉穎啊,陛下是定然不會放過罪魁禍首的,你信陛下,陛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走走走,今日是好日子,聽說陛下要準備火鍋了,莫要被旁的事情影響了嘛。
許敬宗朗聲笑道,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就是就是,嘉穎啊,今日是好日子。”溫彥博也都帶著笑臉勸著。
“嘉穎,此事老夫日後和你一同上劄子,今日是籍田禮,莫要讓彆人看了笑話去。”魏征笑著也走了出來。
他們都看得出來,陛下此刻很不高興。
溫禾盯著李世民,隱藏在袖子裡麵的手緊緊地握著。
“今日是籍田禮,溫禾你非要因為一群賤籍惹怒陛下不成!你將陛下置於何地!”
就在這時,隻見那長孫無傲忽然指著溫禾嗬斥道。
他的聲音又尖又厲,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在空曠的田野上格外刺耳。
他身旁的長孫無忌都詫異地看向他。
這個蠢貨!
“長孫無傲,你閉嘴!”李道宗當即轉身怒喝一聲。
“嘉穎,莫要衝動!”
他回過頭,壓著聲音,一手按住了溫禾的肩膀。
他是真的怕溫禾會不顧一切出手,當著陛下的麵殺了長孫無傲。
如果溫禾真的這麼做了,那就是死罪。
誰也救不了他。
可是溫禾卻笑了。
“嗬嗬,哈哈哈。”
他甩開李道宗的手,狂笑了起來。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笑聲從喉嚨裡湧出來。
眾人看著這一幕,頓時都傻眼了。
他們從冇見過溫禾這個樣子。
李世民望著溫禾這好似癲狂的模樣,忽然有種激烈不安的感覺。
自從認識溫禾以來,他見過溫禾當著滿朝文武撒潑,出口成臟罵得褚亮等人當場吐血。
也見過溫禾不顧一切殺了李孝協。
這豎子向來不守規矩,甚至敢冒著大不韙當街羞辱李綱。
可此刻,他卻在笑。
“先生。”
李承乾咽了咽口水,害怕地拽住了溫禾的袖子。
“先生,我們先回去吧,此事......此事日後再說,等回宮了,我跟阿耶說,讓阿徹查,我保證一定給他們一個交代,先生你彆這樣,我害怕......”
溫禾突然一把推開了李承乾。
他的動作很猛,力道很大,冇有收住。
李承乾冇有防備,身體猛地往後一仰,撞在了輪椅的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溫禾,你放肆!你竟然敢對殿下無禮!”
長孫無傲見狀,覺得溫禾這麼做就是找死,當即指著溫禾嗬斥道。
他話音才落下,就被長孫無忌拽住了。
隻見長孫無忌瞪著他,壓著聲音說道:“閉嘴!”
長孫無傲頓時愣住了,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一個字。
李世民緊緊地看著溫禾。
他發現溫禾的目光冷得刺骨。
隻見他嘴巴微張,赫然吐出四個字。
“我不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