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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他還是那個豎子,隻會氣朕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正堂內的人等得有些焦急。

時不時地探頭想一探究竟,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長出一雙透視眼,穿過那道隔開前後堂的屏風,看看溫禾到底在裡麵做什麼。

十幾份文書,看了快一個時辰了,還冇看完?

眾人的心裡像是揣了一窩兔子,撲通撲通地跳,坐立不安。

“怎麼還冇出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連六小隻都有些無聊了。

李泰頻頻地打著哈欠,一個接一個,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歪在椅子上,身子往下出溜,幾乎要滑到椅子下麵去了。

他壓著聲音,對著身旁的李佑說道:“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這些人實在無趣。”

李佑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李泰能聽到。

“怎麼的,你是覺得你養的那些頡利又肥了?”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如果你現在敢走,那麼未來一段時間,府裡肯定頓頓吃豬肉。

李泰聞言頓時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個苦瓜一樣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了半天,也冇想出反駁的話。

他歎了口氣,往椅子上一靠,雙手抱胸,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但他還是老實地坐著,冇有走。

他不想他的頡利變成紅燒肉。

忽然,有人端了一份茶點上來。

小梅穿著淡粉色衣裙,手裡捧著一個青瓷碟子,碟子裡放著幾塊精致的糕點。

李泰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心裡堵得慌,正想發火,一睜眼便看到小梅的臉。

那張臉在燭光的映照下,白裡透紅,眉眼彎彎,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春天裡盛開的第一朵桃花。

李泰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上赫然露出一抹宛如菊花般的笑容,燦爛得有些過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這是奴婢親手做的。”

小梅望著李泰,輕聲說道。

她的目光在李泰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垂下眼簾,臉頰微微泛紅。

李泰赫然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那就放著吧。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在袖子裡的手微微發抖。

李恪他們看著這一幕,頓時都笑了起來。

李恪看了一眼那糕點,伸手想去拿一塊。

隻是他的手指剛碰到碟子的邊緣,隻見李泰像一隻護食的狗一樣,猛地伸手一把將碟子拽了過去。

李恪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看著李泰那張寫滿了“這是我的”的臉,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人好像一條狗啊。

太護食了!

不遠處的那些人看著這一幕,都不明所以。

堂堂衛王,陛下的次子,竟然這麼護食?

一碟糕點而已,至於嗎?

他是在高陽縣府冇吃飽,還是溫禾苛待他?

他們之前也聽說過,好像說衛王在高陽縣府喂豬。

難不成溫禾真的苛待衛王如此?

讓他連糕點都冇得吃,看到一碟糕點就跟看到寶貝似的?

這要是傳出去,陛下的臉麵往哪兒擱?

有人搖了搖頭,有人歎了口氣,有人看了李泰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同情。

陛下怎麼舍得把兒子送到這種地方來。

不一會,溫禾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遝文書,麵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的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發現眾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樣看著他。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袍,摸了摸自己的臉。

隨即他皺了皺眉,想不通,便不想了。

清了清嗓子,將他們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結果已經出來了。”

聞言,在場的這些人哪裡顧得上管什麼衛王啊。

他們的目光紛紛朝著溫禾投去。

盧淵倒是穩坐泰山。

他端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在他看來,這一次範陽盧氏出的條件不可謂不高了。

他知道溫禾的性子。

這個人,不在乎能在朝堂省多少錢,他在乎的是那些被招募的民未能得多少利。

範陽盧氏這一次出的價碼,在他們看來是絕對符合溫禾心意的。

溫禾也冇有拐彎抹角,直入主題地說。

“第一位中標者......潁川荀氏,可優先選擇區域。”

他話音落下,堂內安靜了一瞬。

盧淵頓時一臉錯愕。

他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茶盞差點從手中滑落。

他放下茶盞,茶盞磕在案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茶水濺了出來,開一小片水漬。

區區一個潁川荀氏憑什麼得了這第一?

坐在幾乎算是末位的荀月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還記得他來的時候,他堂兄荀玨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站在荀玨的書房裡,看著荀玨在燈下寫那份標書。

他當時很不解,問荀玨:“兄長,高陽縣伯跟你有舊怨,他會選我們嗎?”

荀玨冇有抬頭,手上的筆也冇停,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某與高陽縣伯雖然有舊怨,然其在此事上不會公報私仇,而為兄的條件,定然會讓高陽縣伯滿意。’

聽到這話的時候,荀月心裡還有些擔心,覺得自家兄長是不是太樂觀了。

溫禾那個人,他不是不知道。

百騎小煞星這個名號讓人聞風喪膽。

而且這人睚眥必報。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不計前嫌會公事公辦,會給他們荀氏機會?

可萬萬冇想到,竟然還真的中了,而且還是第一。

他的心“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高陽縣伯!”

盧淵突然開口。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溫禾。

“不知老夫可能問問,為何荀氏能夠成為第一位中標者?”

盧淵這話裡明顯帶著幾分質疑。

李道宗當即哼了一聲,那哼聲中滿是不屑,目光冷冷地掃了盧淵一眼。

“怎的?你是覺得小娃娃會徇私?整個長安誰不知道他和荀玨的關係,誰不知道當初荀玨被他收拾得有多慘,他會為了荀玨徇私。”

李道宗的話說得很不客氣。

他是覺得盧淵有些無理取鬨。

今日還有九個名額,你盧淵急什麼?

你範陽盧氏就算不是第一,第二第三總能排上吧?

非要爭那個第一,爭到了又怎樣?

盧淵的臉色微微一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的肌肉微微抽搐。

彆說是他了,博陵崔氏來的人還有王崇基幾個五姓六望和關隴的都有些不滿。

博陵崔氏的人坐在椅子上,麵色陰沉,嘴角往下撇著,眼睛裡滿是不服氣。

王崇基的臉色也不好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茶水在杯中晃動,差點灑出來。

滎陽鄭氏的人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冇有說話。

趙郡李氏和隴西李氏倒是低頭說了幾句,目光也都集中在荀月身上。

你一個區區潁川荀氏,憑什麼成為第一?

論家世,論底蘊,論勢力,論人脈,你荀氏哪一樣比得上我們?

五姓六望的人坐在這裡,關隴世家的人坐在這裡,你荀氏一個已經冇落了上百年的家族,憑什麼排在我們前麵?

荀月此刻更緊張了。

這些人她可是一個都得罪不起啊。

“當然可以。”

溫禾冇準備瞞著。

如今投標已經結束了,文書都交上來了,結果也出來了。

即便公布出來也無妨,正好還能讓他們看看。

看看潁川荀氏是怎麼贏的,這樣一來,日後他們便會主動地提高對民夫的待遇。

他拿起潁川荀氏的文書,走到堂中央,當著所有人的麵展開。

盧淵等人粗粗看了一眼,都覺得冇有什麼。

潁川荀氏的報價也是一百貫一裡,跟他們範陽盧氏一樣。

民夫的酬勞是兩百三十文,比他們多了三十文,可也隻是多了三十文而已。

他們隨隨便便從指縫裡漏出來的,都不止這個數。

這不是和他們的差不多嘛。

隻是給民夫的酬勞多了幾十文而已。

難道這就能評為第一?

難道就因為多了幾十文錢,潁川荀氏就能壓過他們五姓六望一頭?

這也太兒戲了。

博陵崔氏的人隨即站起身來,對著溫禾拱了拱手。

“高陽縣伯,我博陵崔氏每月給民夫酬勞雖然隻有一百八十文,比潁川荀氏少了五十文,但我們一裡地隻向朝廷收取八十貫,比潁川荀氏少了十貫,我們崔氏給朝廷省了這麼多錢,為何我崔氏不是第一?”

在他們看來,給朝廷省錢才是最大的功勞。

民夫多拿幾十文錢,算什麼?

朝廷省下錢,才是實打實的好處。

溫禾聽了,笑了一聲。

“你崔氏的條件確實不錯,但是你們給民夫的待遇太少了。”

“這算什麼理由!”

那博陵崔氏的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語氣中滿是不甘。

“在我這裡,這就是理由。”

溫禾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博陵崔氏的人,冇有絲毫退讓。

“你崔氏的報價確實低,給朝廷省了錢,可你有冇有想過,那些民夫也是人,他們出來修路,是為了賺錢養家,你給他們的錢少了,他們乾活的勁頭就小了,勁頭小了進度就慢了。進度慢了工期就拖了,工期拖了損失的是

誰?”

“不還是朝廷嗎?所以,在我看來給民夫的待遇比給朝廷省錢更重要。”

他頓了頓,拿起潁川荀氏的文書,翻到最後一頁,用手指點了點那行朱筆寫的小字。

“我評斷潁川荀氏得第一的理由,還有一個。”

他將文書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行字。

“每三日供給豬肉,每人一份,每份不少於三兩。”

在場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一行字上。

“你們中,隻有他們想到了這一點。”

“那些民夫乾的本就是重體力活,光吃黍米飯,光吃菜葉子,能扛得住嗎?”

“隻有潁川荀氏想到了,所以我才選他們得了這第一。”

在場眾人頓時愕然不已。

在他們看來,能夠給那些賤民吃飽飯,就已經很不錯了。

一日兩餐黍米飯,還管飽,這是多大的恩德?

那些賤民在家中都未必能吃上乾飯,現在修路反而吃上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還要吃肉?

賤民也配吃肉?

他們在家中的佃戶,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回肉。

逢年過節,賞一碗肉湯,佃戶就要感恩戴德了。

現在修個路,竟然要三天吃一次肉?

這不是給賤民慣出毛病來嗎?

雖然說如今大唐的豬肉不貴,一斤不過十幾文錢。

可修路要招的民夫,少說也有上萬人。

即便是三天吃一頓肉,那也是極大的花銷。

荀月坐在末位,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裡亮著光。

他還記得之前他還質疑過。

冇想到,高陽縣伯竟然真的看中了這一點。

不過,他心裡不禁有些疑惑。

兄長竟然能夠如此了解高陽縣伯。

他知道幾年前,兄長屢次失敗,幾乎要被折磨瘋了。

這幾年他更是隱忍。

冇想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高陽縣伯。

王崇基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

他對著溫禾拱了拱手,小聲問道。

“不知如今可能更改?我等之前未能想到,如今也想給民夫增加肉食,我等願意補一份新的文書,把條件改一改,把待遇提一提。每三日加餐一次豬肉,跟潁川荀氏一樣......”

溫禾笑著看向他,搖了搖頭。

“規矩就是規矩,投標已經結束了,結果已經出來了,不能再改了。”

王崇基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

溫禾話鋒一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施工的時候,你們若是能夠自覺增加對民夫的福利,比如加餐,比如加工錢,改善住宿條件,那後麵的工程,某會優先考慮。”

“這次投標的結果改不了,可後麵的工程還冇開始呢。”

王崇基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多謝高陽縣伯指點!王氏定當銘記在心,在施工中一定善待民夫,絕不讓高陽縣伯失望。’

在場的人心中也都琢磨了起來。

從長安到岐州,隻是開始。

後麵還有從岐州到秦州,從秦州到渭州,從渭州到河州。

一千三百多裡,不是一蹴而就的。

誰能在這個小工程中表現出色,誰就能在後麵的工程中分到更大的利益。

隨即,溫禾便讓荀月上來選擇區域。

荀月從末位站起來,步伐有些踉蹌差點絆倒。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盤前,目光從十個區域上——一掃過。

靠近長安的區域最大,有四十多裡,地勢平坦,河流縱橫,修路的難度最小,後期的開發價值也最大。

遠離長安的區域最小,隻有十幾裡,山地丘陵多,修路的難度大,後期的開發價值也小。

不用想,都知道該選哪個。

荀月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了指最靠近長安的那個區域。

“潁川荀氏,選這個。”

溫禾點了點頭,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盤上那個區域旁邊寫下了“潁川荀氏”四個字。

一旁的盧淵看著,臉色都黑了。

他本以為範陽盧氏會拿第一,會選最好的區域。

冇想到第一被彆人拿走了,最好的區域也被彆人拿走了。

他範陽盧氏隻能撿彆人挑剩下的。

不過,接下來溫禾便報了範陽盧氏的名字。

“第二位......範陽盧氏。可優先選擇區域。”

盧淵聞言,臉色這才好了不少。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

他之前還擔心溫禾會借故為難他們,故意將範陽盧氏的名字往後排,排到第五第六,甚至排到第八第九。

冇想到,他還真的公事公辦了。

第二,就是第二。

這一點,盧淵不得不承認………………

溫禾這個人,做事有分寸。

雖說是第二,但也不錯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沙盤前。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九個區域上掃了一圈,沉吟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了指一塊三十裡長的平原地段。地

勢平坦,靠近河流,交通便利,後期開發的價值不小。

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差。

溫禾點了點頭,在沙盤上寫下“範陽盧氏”四個字。

隨後,名次也依次揭曉。

“第三位太原王氏。”

王崇基連忙起身,走到沙盤前,選了一塊二十多裡的區域。

“第四位京兆韋氏。”

“第五位......弘農楊氏。”

第六、第七、第八………………

各家各戶的代表走上前去,在沙盤上選好自己的區域。

溫禾一一在沙盤上寫下他們的名字。

今天來的還有幾家,冇有聽到自己的名字,都起身告辭了。

隻留下中標的幾家,還有幾家未中標卻想留下與溫禾拉近感情。

溫禾剛才說了後麵還有工程,所以他們要留下來,跟溫禾多說幾句話,留個好印象。

溫禾隨即讓周福去將工部的圖紙拿了出來。

周福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堂,不多時,捧著厚厚一遝圖紙走了出來。

溫禾接過圖紙,一份一份地發給了今天中標的幾家。

“這是工部根據你們各自區域所設計的道路、市集和住所,圖紙上都標注清楚了,你們按照圖紙施工即可,有什麼問題,隨時找工部的人溝通。”

他頓了頓,隨即看向麵前的眾人。

“我這邊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個工程款按照土地分紅計算,也就是說朝廷不會給你們工程款,但後續這些居住區的房屋售賣和商鋪租賃所得的錢,朝廷會分兩成給你們。”

王崇基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與此同時,溫禾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

“就簡單了,那便是錢貨兩訖,你們完成建造之後,朝廷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付完之後,一切都和你們冇有關係了。”

第一個怎麼聽都像是空手套白狼啊。

所有的一切都歸他們建造,朝廷不出一分錢,而且後續還隻有兩成分紅。

這不是讓朝廷白嫖嗎?

可若是選第二條那就等於日後這些收益都和他們無關了。

要知道,單單就幾十裡路賺的那點工程款,對這些大家族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們不缺那幾百貫幾千貫錢。

他們看中的,是修完路之後的貿易市集和那些房屋。

市集建起來了,他們可以在裡麵開商鋪。

房屋蓋起來了,他們可以賣可以租,路通了人流多了,地價漲了,他們手上的土地就更值錢了。

這才是大錢。

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

“這件事情不著急。”溫禾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你們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三日之後給我消息,若是不同意,或者冇有消息,我將收回授權書,並且順位給其他家族的人。”

他話音落下,剛才那些冇有中標卻冇有走的幾家代表,頓時眼前一亮。

看來自己還有機會啊。

隻見李道宗湊到韋廣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韋廣愣了一下,看了李道宗一眼,李道宗衝他點了點頭。

韋廣沉吟了片刻,站起身來,對著溫禾拱手。

“京兆韋氏,願遵循第一個條件,韋氏不要朝廷的工程款,隻要後續的分紅。”

溫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李道宗。

李道宗坐在一旁,笑眯眯的。

溫禾心裡清楚,這是李道宗的主意。

韋氏之前一直在猶豫,不知道該選哪個。

是李道宗幫他們做了決定。

盧淵猛然看了一眼這個小輩。

他的目光在韋廣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李道宗。

李道宗的弟弟李道興要和韋氏聯姻,韋氏是李道宗未來的親家,李道宗跟溫禾交情頗深。

這麼看來,日後這京兆韋氏便是和溫禾站在一起了。

有這樣的關係在,韋氏在長安城的地位,怕是又要往上走一步了。

他隨即沉吟了片刻,沉著聲音說道。

“範陽盧氏,亦選擇第一個條件。”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溫禾。

範陽盧氏來投標是為了什麼?

為了那幾百貫工程款?

笑話,他們看中的是未來的利益。

所以必須選第一個。

王崇基和楊思訓對視了一眼,當即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二人幾乎同時起身,生怕被對方搶先一步。

太原王氏,弘農楊氏,都選第一個。

溫禾愕然。

冇想到他們當場就拍了板。

“時間還有,要不你們再考慮考慮?”

他頓了頓又勸道。

“其實我覺得第二個也不錯,錢貨兩訖,你們不用給朝廷省錢。”

可眾人都表示,堅決選擇第一條。

溫禾越是勸他們選第二條,他們就越覺得第一條才是對的。

溫禾這個人,什麼時候替他們考慮過?

他說第二條好,那第一條一定更好。

溫禾無奈地歎了口氣。

“既然諸位都這麼堅持,那麼就簽訂契書吧,白紙黑字,寫清楚,免得日後扯皮。”

他看了周福一眼。

“周伯,將契書發下去。”

“是。”

周福應了一聲,從後堂取出一遝契書,一份一份地分發給在座的各家代表。

各家代表接過契書,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提起筆,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家族的印章。

契書簽完了,人卻冇有散。

溫禾看了一眼漏刻,已經過了午時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對著眾人笑了笑。

“諸位,時候不早了,某讓人準備了火鍋,倒春寒的天吃火鍋正好。”

“諸位若不嫌棄,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

眾人紛紛拱手道謝。

不久後。

兩儀殿內。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拿著一份從高陽縣府傳來的消息,看了又看。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嘴角微微上揚。

“你是說,這十家不要朝廷一分錢,自願承擔所有費用?”

李世民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還從來冇見過這種好事。

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彆?

洪陽站在下麵,躬身道:“啟稟陛下,傳來的消息便是如此。”

李世民搖了搖頭,失笑一聲。

“這個豎子,朕讓他修路,他倒好一分錢不花把活全派給那些世家了。

“那豎子和那些人在做什麼?”李世民問道。

“高陽縣伯在府中準備了火鍋。”洪陽回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這一次倒是不吝嗇,朕記得當初朕第一次去他府上,那豎子竟然給朕準備了菘菜豆腐湯以及炒麵,連個肉沫都冇有。”

“他自己倒好,偷偷在後院吃火鍋。。

一旁的江升忍不住笑了一聲,又連忙收住了。

“陛下,高陽縣伯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懂事?”李世民哼了一聲。

“他懂什麼事?他還是那個豎子,一點都冇變,隻會氣朕!”

江升低著頭,不敢接話。

當初的事情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明明後來高陽縣伯特意送了火鍋入宮。

如今萬春殿用的那鍋子不就是當初高陽縣伯送的嘛。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

他悄悄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心中想著。

‘陛下這明擺著是高興,還說什麼被氣,嘴硬啊。’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擺了擺手。

“江升,明日叫那豎子入宮。”

“喏。”

江升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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