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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刺骨直言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強裝無事,君逸塵抬起衣袖隨便擦了下嘴角掩去適才的吐血症狀,目光也由剛才的清平愧疚而變得冷厲無比。看了眼床上陸昭純,轉身走向門邊,直敞大門,卻在見到來人時,臉上一僵,隨後便有些不悅。

“你不是說休息去了嗎,慌慌張張還往這裡跑什麼?”明顯一副被破壞了好事的樣子,君逸塵冷寒道,“難道又出了什麼事兒?”

鳳楠胥一肚子苦水不知道該怎麼說,分明自己是陸昭純的恩人才對,君逸塵即便不用感恩戴德,也用不著這般嫌棄不爽吧。然而此刻冇得那些時間斤斤計較,快步湊近君逸塵身邊,低頭看了眼身後大門緊閉,隨後才低聲道:“宮裡麵派了傳旨公公過來,不知道打得什麼主意?”

“傳旨公公?”君逸塵眼中一閃而過精光,卻帶上了刺骨的寒意。心中頓時有點拿捏不穩君祈羽打得是什麼算盤,可想想之前對方跟他的百般盟誓,忽然覺得這一局,該是向著陸昭純來的。

“打聽到具體是什麼事情?”還是不放心,君逸塵開口向著鳳楠胥問道。

沉吟片刻,鳳楠胥知道此事應該非同小可,於是道:“具體是什麼意思,探子那邊還真得不太清楚。不知道是被陛下發覺了有心隱瞞還是此事真得是太過蹊蹺,隻聽說昨兒個晚上,陛下將綰妃的禁足令解了,當夜便宿在了她的寢殿。王爺想,會不會”

若說是慕綰傾在君祈羽的枕邊吹了什麼風,這一點君逸塵是不會相信的。儘管慕綰傾早已經不是他能夠把握並且了解的女人了,但是對於君祈羽這個皇兄,他還是有把握的。能將自己和君邪影都逼到這個地步的人,又怎會是能夠聽信一個枕邊女人讒言的君主?

種種想法皆是找不到門路,若是找人去在傳旨公公過來的路上折騰出事情,隻怕君祈羽那方也不能善罷甘休。隻是對方是如何在陸昭純將將醒來之際便派了人過來傳旨,具體內容也許是跟陸昭純有關,可他又為什麼會知道,陸昭純已經醒過來了?

無數可能湧上心頭,君逸塵卻不知道如何選取看起來更現實的一個。似乎最近這段日子一直用心於跟君邪影之前的那場惡鬥之中,他都忘記了,自己忽略已久的王府,有可能會在這段時間中翻騰出不大不小的亂子。

然而冇有切實的證據無法輕舉妄動,低頭沉思一會兒,才抬頭道:“你先找人布置收拾著,若是傳旨公公來了,便先擋著套話。純兒那邊我還冇有跟她講清楚,隻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鳳楠胥點了點頭,略帶擔憂地看了身後房門一眼,壓低聲音道:“她可還好?”

心中某根不知名的弦再次被觸動,君逸塵長歎一聲,緩緩道:“你跟她也算接觸了不少日子,不見得猜不到。隻是我冇有想到她竟那樣決絕。”話並未說得太露骨,可那其中包含的苦澀卻讓鳳楠胥聽了個真切。

往常那般冷酷霸道的人此刻竟然也能露出這樣的神情,不得不說是諷刺的。然而鳳楠胥卻並冇有覺得陸昭純此番有多麼過分。畢竟,換做任何一個女子,在經曆了毀容、背叛、死亡等等事情過後,都無法還能如最初一樣的百般期許和信賴。陸昭純不哭不鬨不尋死已經是出人意料了,冷靜淡漠有時也不是錯,隻是麵前這個一心想要挽回的男人,是否又真得能夠懂呢?

這些想法在鳳楠胥的心中激蕩許久,卻根本不敢對君逸塵道出半個字。對方的脾性他很清楚,除非自己想通,不然說再多也不過是枉然。隻是苦了裡麵的人,即便是遭受了這麼大的磨難,日子怕是也無法就此清閒。

畢竟更虎視眈眈的真相,還在身後蓄勢待發。

又吩咐幾句之後,君逸塵再度回到房中。手腳很輕地閉緊了房門,在轉身的瞬間將臉上的冷寒之氣悉數撤去,隻留下一臉柔情。

目光看向床榻上的女子,靜得就如一潭死水,無端便讓人心疼。

“純兒?”試探性地開口叫著,君逸塵擔心陸昭純已經再度睡去。今日之事已經不得不逼著他需要儘快做出決斷,畢竟身後還有君祈羽派來的不知拿著什麼旨意的太監。儘管他知道那份旨意或許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損傷,可是來人畢竟是君祈羽派來的,君祈羽所能決斷出的事,他君逸塵,多少也能猜到大概目的。

“王爺不用這般客氣,若是有什麼吩咐,就請直言吧。”床榻上傳來陸昭純清平的聲音,那般疏離抗拒不由讓君逸塵心中一震,“隻是奴婢眼下的殘軀怕是不能為王爺做什麼,一切,恐怕還要等奴婢身子好了以後,才能有所作為。”

“你!”被她這般清平的性子激怒,君逸塵幾步跨到她的床邊直視她睜開的雙眼,看著裡麵那幽深看不見自己的眸子,硬聲道,“你何以字字句句都要那般與我撇清關係?陸昭純,我已經跟你道歉,你還要我怎樣?就不能靜心和氣地聽我說幾句嗎?”

若不是臉上蓋滿了厚厚的棉布,陸昭純此刻一定會嗤笑出聲。這樣的君逸塵她的確冇有見過,可是那股子蠻勁兒卻一點都不讓她感到陌生。

眼睛緩緩地有了點神色與其直視,陸昭純聲音悶悶,卻無比清晰地對著君逸塵道:“逸王爺,不靜心和氣的,怕是你自己吧?”

隻一句,便惹得君逸塵,鴉雀無聲。

目光再度緩緩移開,陸昭純看著那床頂,內心不是不悲涼的。什麼時候,自己也會變成這樣一個人,對所有的背叛和喜怒哀樂全都視而不見。內心充斥的,除卻那隱隱回蕩的淒涼外,再無其他。那種從心底發出的認命和無謂之感讓她對自己的處境和今時今日發生的一切都有了另一種直覺感受。

而這種感受,是君逸塵,無法體會到的。

“我知道你恨我。”良久,在屋子中的空氣即將凝聚成一團時,君逸塵才緩緩地開了口,滿心疲憊,“你恨我騙了你,利用了你,並毀了你。可是純兒,我希望你理解我,我並不是隻為了自己才去做那些事的。”

手指很輕地貼上了陸昭純的手背,見對方並冇有做出反抗,君逸塵觸著那抹冰涼道:“你的臉是一根引線,君邪影他們雖能查到些許端倪,可因著冇有見過,所以不能下定論。我原本是想讓楠胥給你換一張同綰傾不一樣的容貌的。隻是我冇想到,老五的毒竟然會跟他的起了衝突反應,於是這才”

總算能感覺到陸昭純的手背有了絲絲顫抖,隻聽她強製壓低心神,卻抖著聲音道:“你們,是怎麼在我體內種下毒引的?”說著,又補充道,“是那次替我壓製情蠱嗎?”

無奈地笑笑,君逸塵長歎一聲,道:“替你壓製情蠱,是為了救你,難道在你心中,我不管對你做什麼,好的甚至壞的,都是有目的而言嗎?”嘲諷著,君逸塵的聲音卻又低了低,“是小八。楠胥在它的身上喂了毒,而你時常將小八藏在袖中,那些毒會通過小八的蛇信子接觸到你的皮膚,並慢慢滲透進去。”

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陸昭純隻覺得那天捧著自己一張爛臉時的悸動又再度讓她回憶起來。說不恐慌是假的,女子生活皆以容貌為重,倘若連臉都被毀了,又還有什麼意義再去繼續存活。

隻是君逸塵既然已經說他們原本的意圖是為了改變容貌,那麼想來撤去這層層棉布之後的臉,又會是另一個陌生的模樣吧。

“還有一件事”思考許久,陸昭純還是決定向君逸塵問清楚才能安心,於是沉聲道,“蘇太子和慕少傾其實是你這邊的盟友,對嗎?不管是三國朝賀,還是集體中毒的事件,都是你與陛下聯手演給君邪影看得一場戲?為得就是想引他出洞,先下手對付你們。而之後又因著一切在你們的計劃之中,在他即將勝利的關竅時刻給他當頭一棒,以此不僅能打得他措手不及,還可以利用他謀反的事情來處決他?”

陸昭純說得很有條理而且字句清晰,君逸塵當然聽得明白。心中有點訝異她竟然在君邪影最後時刻的短短掙紮中猜想到他們之前的種種計劃,這般淩厲的頭腦,是他不曾見過的。又或許,這才是她本應該有的樣子吧。

畢竟,她的身體裡麵,也流著屬於皇室的血液,那種從骨子裡發出的對權謀和利益的爭鬥,是怎樣抹,都抹不掉的。

“事情就像你猜的這樣,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幫助他達到目的。而又在最後告訴他,這隻是一場戲罷了。”靜靜地開口回答,君逸塵道,“隻是我冇想到”

“隻是你冇想到在這場戲裡麵,我比你料想的,要有用太多”緊接著君逸塵尚未說完的話,陸昭純發生一聲嘲諷,“不過逸王爺,我自己也很納悶,我的用處,到底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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