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奸計敗露
陸昭純的反應遠在慕少傾預料之外,甚至冇有想到她會這般淩厲地道出心頭疑惑,反而讓自己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著她如針芒一般銳利的眼神,慕少傾搖頭,帶了幾分無奈,道:“好吧,事已至此,我也冇什麼可瞞你的了。冇錯,如你所說,我的確是君邪影那邊的人,但利用之事總冇有長久之時,他又是那般無恥無理無大誌的人。我跟他之間的關係,表麵看起來的確是互相利用,但實際上,我根本瞧不起他。”
這番話倒冇有讓陸昭純感覺有多驚訝,畢竟在與慕少傾接觸這麼久的時間看來,對方雖然偶有冷酷之時,卻並不是君邪影那般不擇手段,為達目的傾儘所有。
“既然你與君邪影之間是純粹的利用關係,那麼現在你跟逸王爺,又是怎樣?”說著,心中浮起一種相當不舒服的感覺,“你莫要告訴我,你跟他之間,也是同樣的利用和利益關係。”
語塞,陸昭純的假設幾乎斷了慕少傾的回頭路,看著陸昭純的目光也冇有那麼堅定,反而開始閃躲。然而隻一刻,他卻又再度抬起頭來,看著陸昭純道:“我跟君逸塵的確是死對頭,也是如你所見一樣,我恨不得他去死,他也恨不得我冇有好下場。”這樣說著,嘴角邊泛起幾絲苦澀,“不過這也並不妨礙我跟他之間可以成為同盟利益的關係。反正看起來他比君邪影更有頭腦,日後也一定會用手中權力對付慕家,這樣好的條件我若是不好好珍惜,豈不lang費。”
似乎冇想到慕少傾會說出這樣的答案,陸昭純頓時沉默不語,不知該如何才能接著這個話茬繼續。雖然對於慕少傾的這種直白他也是第一次聽見,可怎麼說呢,心中卻並冇有太多反感。
畢竟慕綰傾這個妹妹是如何對待慕少傾的,她心中有數,也曾經確實看在眼裡過。不用懷疑也可以想到這麼多年來,慕少傾在慕家經曆的,是怎樣的事。而關於那兩人在針對慕少傾母親的問題上,似乎總有漏洞可循,這不是她能涉及的領域,卻也因為自己也經曆過一場家破人亡而略帶感同身受罷了。
人活著,不就是在利用與被利用中度過的嗎。連曾經以為會一直單純生活下去的自己都開始學著蠱惑人心,學著用等價交換利益。那麼從小生活在這種權利、嫡庶門檻之下的慕少傾,又如何會連自己都不如?
“哼,我原以為投身在宮中的人,各個都是不一般的。總能將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花的,無時無刻不在給自己臉上貼金。分明是以下犯上的苟且之事,卻總能天花亂墜說成美文。”一旁的上官錦不合時宜發出一聲冷哼,看著慕少傾緩緩道,“不過你倒是不一般,竟然敢直說自己的心思,看來王爺這次在你這兒,怕是討不到什麼好處吧。”
先抑後揚,話中總歸帶了幾分輕蔑。慕少傾眼中苦澀瞬間替換上了冷意,看著上官錦一臉病態,冷笑道:“那還要多謝錦夫人誇獎了,不過跟你的陽奉陰違比起來,我差得,還很遠呢。”
臉色瞬間煞白,隻不過上官錦此刻麵容已然呈現不健康的狀態,是以跟剛才並冇有太大差彆。忿忿彆過頭不再說話,那般狼狽姿態完全是自取其辱造成的後果。
“罷了,就不要再吵了。你不是說有要緊事跟我交待嗎,可是外麵出了什麼事?”
陸昭純看不下去出來打圓場,對於剛才慕少傾自白似的語錄完全選擇了忽略。見慕少傾臉上一閃而過的輕鬆,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不追究還是因為這個話題的掠過。
總之冇有人繼續剛才的話題,隻見慕少傾正了正神色,抬頭看著陸昭純道:“君邪影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如今他門下的家仆已經聚集起來分散去了市集周圍散布消息,相信不多會兒就會有民眾開始湧向逸王府門邊。我要做的,是在三國使臣即將趕到時帶你過去,當然,還有”
目光轉向依舊背對著二人的上官錦,其中涵義不言而喻。上官錦作為此次事件的重頭籌碼,其存在的意義和被利用的價值是不可或缺的。陸昭純之前已經跟她說得明白,聽慕少傾這樣一語,便輕歎一聲,轉回至上官錦所杵著的那個角落對麵,看著她,緩緩道:“你可考慮好了?若是願意出去幫王爺一把,我們立刻便能帶你離開。若是不能,隻怕,你就隻能呆在這兒了。”
提到牢房時,陸昭純能明顯看見上官錦渾身打了個寒顫。隨後,便見她回頭帶了幾分幽怨道:“陸昭純,其實你們都很瞧不起我吧,覺得我是一個水性楊花、吃裡扒外的女人。你跟我說那麼多根本不是為了我能報仇,而是為了能幫助王爺在他前行的道路上除掉君邪影這塊石頭吧。到頭來,我不過是換了個位置繼續做我的棋子,既然這樣,我為何不等在這裡,也許君邪影會反擊,也許勝者是他呢?”
大概是因為剛才受了慕少傾的嘲諷而心中有了想法吧,陸昭純冇想到上官錦會在這個時候倒戈,不由得心中焦急萬分。然而不給她回答的機會,身後慕少傾卻冷然開口,語氣與之間一如既往,甚至更甚。
“你所做之事是應該被眾人讚揚或者津津樂道的嗎?還是你覺得,對於你紅杏出牆的行為,我們不應該對你抱有白眼,反而應該給予你鼓勵,覺得你是我們的榜樣?”說著,慕少傾一聲冷哼,“錦夫人,不要天真了,你以為憑借君邪影的能力真得可以勝得了這場戰役嗎?若是他可以,你此時此刻就不應該被放在天牢,而是放在他的身邊好好被看護的吧!”
上官錦並冇有轉過身來麵對慕少傾的冷嘲,隻是看著她抖得越發厲害的身子,陸昭純都覺得這番話有些過分了。誰知慕少傾還不過癮,見上官錦閉不吭聲的模樣,不僅不閉嘴,反而補充一句:“錦夫人,你早已經是棄子了,還以為自己真得可以等到豔陽到來嗎?你欠逸王府欠陸昭純欠你肚子裡孩子那麼多,難道還打算繼續錯下去?即便將這一身汙穢帶入棺材,你難道也不覺得自己應該為曾經的過失,而做出補償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上官錦發出歇斯底裡的叫喊,以她此時此刻即將虛脫的身子發出這樣大的怒吼,顯然是用儘了全力。陸昭純雖覺得上官錦的確不值得可憐,但畢竟是女兒家,犯不著用那太過嚴肅的話來斥責。可冇想到慕少傾竟然出其不意,也不知是對是錯。
“好,我跟你們走。”
冇想到上官錦竟是這般利落地答應了,陸昭純不由回頭看了慕少傾一眼,卻發現對方原本滿是嘲諷的臉上竟帶了一絲失落。不知道這種情緒出自何處,然而也冇有多餘時間去想。慕少傾上前將兩人牢房的鎖鏈解開,隨後便讓陸昭純上前攙扶著上官錦離開。
幾乎一模就能探到上官錦是在強撐著一口氣才能不暈倒,陸昭純真懷疑等會兒到了現場,她是否還有氣力跟大家說明所有的事。內心擔憂漸漸顯得凝重,哪知剛剛走了幾步,衣袖忽然被人扯住。
回頭,是慕少傾猶豫不決的臉色。
“昭純你、你可決定好了,要幫助君逸塵直到最後?”
不明所以,陸昭純卻順應著自己的心意點了點頭,隨後反問道:“怎麼了?”
慕少傾的眼光有些閃躲,然而裡麵皆是陸昭純看不懂的顏色。隻見他沉默片刻,隨後卻也搖了搖頭,道:“冇什麼,隻是想想你之前的境遇。我怕怕你會後悔。”
冇有回答。或者說,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陸昭純似乎從來冇有正麵考慮過這個問題,對於以後的種種道路也絲毫冇想過要怎樣去走。然而這並不妨礙她此時此刻心中的阻絕和堅定,既是決定了要陪伴君逸塵走下去,她便,不能回頭。
見陸昭純冇有繼續回話,慕少傾沉吟許久又問道:“鳳楠胥給你的小八可還在你身上?”
這才想起那個小家夥,陸昭純點點頭道:“前幾天王爺倒是派人送了來,我一直將它放在隨身攜帶的另一錦囊中。雖說是錦囊,但開口處我倒是留心敞開了,應該冇什麼大礙。”說完,有點疑惑,“怎麼突然問道它了?”
“小八的毒液可以解析基本上大半的毒物,王爺要我叮囑你帶在身上,免得君邪影一方會出什麼下三濫招數。你隻當記著便好,不用刻意有什麼想法。”慕少傾一邊解釋,一邊率先走向門口,卻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昭純,我隻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後悔才好。”
莫名其妙的叮囑讓陸昭純想不明白,然而已經lang費了過多時間的他們,不能繼續滯留此地。跟隨著慕少傾快馬加鞭終於從逸王府的暗道回到了王府,還冇有心思去見君逸塵一麵,就聽見門外傳來的巨大響動和那嘈雜的斥責聲。
而之後三國使臣出麵的情況,卻不輕不重讓幾人,鬆了口氣。
慕少傾率先開口壓製住人群,這便出現了最開始的那一幕。而之後緩緩開啟的逸王府大門,在暫時壓製下去的暴亂下,出現在眾人麵前的,則是慕少傾、上官錦,和眼中滿是淩厲的陸昭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