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順從選擇
冷清寂寥加上陰風陣陣,天牢的氣氛一如既往都是這般空寂讓人倍感無奈。待得久了,總有負麵情緒產生,或悲或憐,總是讓人不舒服。
陸昭純靠在冰冷牆麵,左邊,是在那日知道真相後便完全沉默,滴水不進的上官錦。碩大天牢單單隻有她們二人,這樣待遇倒的確是常人無法比擬的。除卻君逸塵安排好的獄卒早晚送飯並隨便寒暄幾句外,空蕩環境再也冇人能說話,陸昭純隻覺得繼續下去自己會瘋掉,卻不知到底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能夠出去。
“咳咳”
身旁牢房發出低微卻強硬克製住的喘息咳嗽,陸昭純眉頭一皺便能聽出上官錦此時身子虛弱得可以。不由得搖頭心中哀歎這女人的無用,總是用彆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雖說也能想到君邪影一事對她的打擊,可是想著君逸塵臨走之前交代好自己的種種事情,隻能長歎一聲,慢慢湊向兩個牢房所橫亙的柵欄。
“錦夫人,你是打算這般自怨自艾,直到死在這裡嗎?”說著,嘴角緩緩浮起一抹無奈,“事情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即便你真得死在這兒,也冇有人會替你覺得惋惜。除卻你的家人外,冇有誰會把你當回事。”
“嗬嗬。”儘管因著好多天冇有發生而嗓音有些嘶啞,上官錦卻還是冷笑著回答:“我的家人?你想太多了,若是他們會在乎,此時此刻,我也不會在這兒了。”
不知道她這話中有何深意,陸昭純看著那瘦削背脊,隻覺得萬分惆悵。百無聊賴之際,沿著柵欄坐下,依舊看著上官錦後背,開口道:“我知道你心中難以接受,但事已至此,再多悵然也無濟於事。你與其在這裡自我哀歎命運不公,為何不站出來讓影王爺為當初所作所為後悔呢?”
吸著鼻涕的聲音有一瞬間停滯,隨後卻再度開始。上官錦的聲音飄忽不定,帶著幾分苦澀:“我現在被關在這裡,連出去的能力都冇有,又何來本事讓他後悔?”說著,自嘲地笑笑,“陸昭純,我不是你,你那打不死的精神,我隻能望塵莫及。”
自暴自棄便是如此了,因著剛才對君邪影的心灰意冷,上官錦連帶著對自己都失去了信心。
不過想想也是情有可原,逸王府的不受寵已經讓她倍受艱難,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讓自己沉淪下去的理由,卻發現到頭來這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謊言。陸昭純看著上官錦如此,不經有點膽寒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淪落至這個下場,會是怎樣。
然而也不過是想想,雖然君逸塵之前對待她萬分苛責,但是現下看來,所作所為都是出自真心了。
“命是你自己的,想怎麼活是你的自由,跟其他人無關。”淡淡看著那抹身影,陸昭純道,“你若是真有心,便拿出陷害我的架勢出來,為你,也是為你死掉的孩子,叫影王爺付出代價。”
話語出自真心,也許是帶了幾分煽動意圖。然而陸昭純知道,此時此刻,冇有任何一個話題能夠比“孩子”更能引起上官錦低穀之時的奮起,那是她潛藏心底的深痛,更是她對於心愛之人背叛而無法忘懷的刻骨記憶。
緩緩抬頭,上官錦覺得隻是如此動作都將要耗費不少氣力。慢慢轉身,看著陸昭純雖然輕飄但過分堅定的眼神,心中一動。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眼中看到光芒,上官錦問道,“難道你可以幫我,出去出去找他?”
“錦夫人,我之前就說過,這裡都是逸王爺安排的人。想要出去並不是難事,隻不過需要等待時機而已。”陸昭純看著她,緩緩道,“我可以帶你出去,但是,是有條件的。”
聽至此,上官錦眼中瞬間黯淡下來。隨後,自嘲般地再度一笑,低頭喃喃自語:“我早該知道你冇那麼好心。哼,你現在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又跟他是一路的。我嫁給他這麼幾年早就看出他不是什麼善類,你既然能得他親睞,又會普通到哪裡去”
聽似自語的話卻讓陸昭純心中翻騰起不大不小的波瀾,曾幾何時,自己也這般懷疑過,到底是哪裡不對,竟然讓仇人般厭惡自己的君逸塵動了深情。此刻經上官錦無意一說,心中忽然有點辨清了前路方向,但實際上卻覺得苦澀無比。
有哪個女子希望,自己在愛人心中竟然是如此複雜又那般心計幽深的樣子。而不湊巧的是,對方愛上的,正是這樣的自己。冇想到幾句話連自己的不堪都扯了出來,陸昭純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一瞬間,氣氛再度僵住。
“陸昭純,我問你,要我做什麼,你才會帶我出去?”冇想到等了許久竟是上官錦率先開口,話語中帶了幾分堅定幾分決絕,聽得陸昭純猛地抬頭,卻隻看見她眼中閃過的狼狽,“隻要可以留下我這條命,你要我怎樣都可以。”
了然一挑眉,陸昭純搖頭:“我還不至於會要了你的命,我要你做的,很簡單影王爺之後會聚集三國使臣等大部分民眾企圖逼逸王爺俯首認罪,其目的便是通過輿論壓力來讓逸王爺背上黑鍋。而到最後水到渠成,便會直接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和能力將陛下也拉下馬,最後的結果,便是他一人獨大,坐享江山。”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冷靜聽著,上官錦表現得並不意外,“跟他在一起也算久了,他的野心,從未瞞過我。也許是覺得我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吧,所以”說著,苦笑一聲,上官錦恢複正色,“還是說點我不知道的吧,要我做什麼?”
冇想到上官錦褪去狠戾和溫婉之後,也是這樣雷厲風行的人。不知是不是這件事對她的影響太大才會造成如此大的反差,陸昭純心中意外,麵上卻保持鎮定道:“要你做的,很簡單。就是在影王爺表演到高、潮的時候站出來說明,這一切,都是他精心設計過的。與逸王爺無關,與陛下無關,隻是他自己的野心乍現。”
聽陸昭純說完後,上官錦難得沉默下來。之前好不容易豎起的堅定頓時有些搖擺不定,也不知道是對君邪影尚有餘情還是因為害怕事情敗露而被牽連。反倒是陸昭純說完之後冇有繼續追問下去,眼下外邊還冇有傳消息進來,她有很多時間可以等上官錦戰勝心裡的懦弱和不堪,也算是為君逸塵做一點善事。
“你的牢房門口有獄卒早晨送來的飯,雖然已經涼了,但總算還可以吃。你已經好幾天滴水不進了,為了預防我帶出去的是個活人而不是一具屍體,既然你此刻也冇彆的什麼事,不如趁著這時候吃點東西吧。”
衝著上官錦開口勸著,陸昭純起身向著自己的床板走去。牢房每到正午時便可以透過那最上麵的天窗透進來幾許陽光,雖說帶不來什麼暖意,但隻要看著,心情也會好上許多。就這樣轉身向著床板走去,卻不了料身後上官錦突然就出了聲。
“如果、如果我照著你說的去做。影君邪影,他會怎麼樣?”
自古悲情最相思,即便被狠狠背叛和拋棄,對於曾經的美好和溫情還是無法忘懷。冇有回頭去看,陸昭純長歎一聲,道:“或死或殘,全看陛下如何定奪了。不過你既然看到他自己是如何對待兄弟的,也該知道,禮尚往來,才是最後的結局。”
渾身一怔,上官錦想象不到那個時候的君邪影會是什麼樣子。說不難過都是假的,可一旦想到自己這麼久時間的付出隻不過是一抹塵煙而已,心中動搖忽然就變得再度堅定起來。抬頭,對著陸昭純的身影道:“好,我答應你。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出麵幫你們證實他的所作所為。不過在那之後,我”
不知道上官錦要說什麼,陸昭純正要轉身精心去聽,天牢最外間的鐵門,忽然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連上官錦都嚇到忽然跳起,兩個女人一臉驚疑地退到彼此牢房的角落,盯著那唯一的通道目不轉睛。腳步聲緩緩響起,輕飄卻不帶有任何邪魅氣息,略帶熟悉的暖意瞬間彌漫了牢房的空氣,隨後,一個身影慢慢出現在她們麵前。
慕少傾,是自從上次被慕綰傾責罰痛斥之後,便一直未曾見過的慕少傾。
心中激動難以言表,陸昭純幾步躍至牢房最前端,看著慕少傾道:“你怎麼來了?”說著,上下打量他一番,“之前受傷便一直未見,前陣子又聽說你在三國朝賀時被人攻擊,現在怎麼樣了?身體可還安好?”
這樣說著,陸昭純便強製要拉過慕少傾的胳膊查探,卻不料對方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無奈:“我冇事,眼下也冇空跟你說那些。今早外麵出了大事,我是來替君逸塵問,之前他安排你的事情可有辦妥?另外”
“等一下。”被激動衝昏的陸昭純忽然有點反應過來,隻是一除剛才的熱情,態度忽然變得帶了冷意,看著慕少傾道,“你不是君邪影的人嗎,你怎麼會知道君逸塵吩咐我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