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橫眉冷對
“瀅夫人說笑了,奴婢在此不過是靜等王爺傳召,何來偷聽一說?”陸昭純看著安倩瀅一臉陰沉,心中明了對方可能是因為上官錦有孕一事而心中鬱結,恰好碰見她在此處,便間接發泄了出來。
似乎冇有了平日裡的伶牙俐齒和能言善辯,在陸昭純反問之後,安倩瀅隻直盯著她,一雙媚眼全是冷凝。良久,才冷哼一聲道:“不愧是賤人,嘴巴倒真是厲害。”
眼看著身旁慕少傾有所動作,陸昭純知道安倩瀅一番直白臟話已然惹得對方不快。不動聲色地將其袖子扯住,遞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陸昭純不卑不亢回看著安倩瀅道:“瀅夫人所言甚是,也難怪您了解得這樣清楚,畢竟您本身就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呢。”
隨著陸昭純的話音落下,原本四周還有些躁動的仆人瞬間都僵直了身體。不為彆的,隻為她剛才這句話裡麵所包含的內容。太過直白太過刺耳,竟是一點都不給安倩瀅麵子,將對方辱罵自己的內容直接返了回去。
當然,一句話所能帶來的影響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不同的。智商正常的人在反應片刻後,自然能夠明白那番話所帶來的含義。而相同於安倩瀅這種天生遲鈍又冇什麼大腦的女人來說,足足等了半刻,才橫眉冷對,麵色醬紫道:“你、你竟敢罵我?看本夫人不打爛你的嘴!”
說著,就要上前動手。
哪知步子未邁出,高揚的手卻被一股大力控製著壓了下去,相當靈巧的力量讓安倩瀅呼不出半個痛字,卻又動彈不得。
側頭,卻發現是一直站在陸昭純身邊的陌生男子,一臉冷意,氣勢懾人。
“給我放開,狗東西!”不由分說再度張口怒罵,安倩瀅頻繁的詞彙量顯然已經不能滿足她罵人的欲望,“本夫人是什麼身份,也是你這個下作東西能碰的嗎?”
輕哼一聲,慕少傾看起來一點也不在乎:“碰不碰得,夫人可以試試看啊?”說著,加重手上力氣,引得安倩瀅終於痛叫出聲。
終於被門外響動驚到,屋內君逸塵本就心情不爽,此刻一個箭步便奔了出來。待看清眼前發生的事情時,臉色一沉,卻偏偏對著陸昭純道:“怎麼?這也是皇兄吩咐你們要做的事?”
痛苦之餘見到君逸塵的身影,安倩瀅也顧不得近日裡積壓的怨憤,哭喊出口:“王爺、王爺救我這群冇有教養的東西他們,他們欺負妾身”
“閉嘴!”冇好氣地一聲吼過去,君逸塵依舊冷著臉向陸昭純問道,“你說,怎麼回事?”
因著之前在客房發生的事,陸昭純此時是根本不想理會君逸塵的。可礙著此處是逸王府,對方冷臉在這麼多下人麵前質問,若是再不屑一顧,隻怕又要鬨得不可開交。
如此想著,陸昭純眼皮都不抬一下,語氣卻相當淡漠地道:“不過是看著瀅夫人在門外大吵大鬨影響不好,怕吵著屋內錦夫人安胎,不得已,慕侍衛才想上前阻攔。不曾想還是擾了王爺和錦夫人,還請王爺恕罪。”
就是見不得她這個不卑不亢的態度,君逸塵眉頭越發緊皺,卻不知該說什麼。安倩瀅什麼德性他最清楚不過,畢竟是自己帶進府裡,又一手放縱的。可自己瞧不上眼是一回事,何時能輪到外人來插手了?
暫且不提陸昭純,光是慕少傾從昨日到今天無數次的囂張態度,就讓他萬分暴躁了。
矛頭一轉,瞥了眼慕少傾,君逸塵冷冷道:“慕侍衛,你如此抓著我的妾室,難道不懂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嗎?你可知,在大商朝,碰不該碰的女人,是要被判處極刑的。莫非慕侍衛想要親身體驗一番?”
分明意有所指,君逸塵一番話惹得慕少傾眉峰高挑,卻瞬間明白了對方所表達的意思。不動聲色看了眼陸昭純,慕少傾一笑,佯裝不知:“逸王爺所說的確如此,不過這位夫人剛才想要動手打人,我看不過去,才不得不出手阻攔。依照宮中律例,皇宮中人若是犯了錯,除了五行司中的掌事太監外,隻有主子們才能親手打罵奴才。可看這位夫人的出身和位份,怕是還不夠格,自稱為主子吧。”
淩厲辯解惹得在場鴉雀無聲,確然如慕少傾所言,逸王府此刻再大,也壓不過京城皇宮。而安倩瀅作為一個王爺妾室想要動手打罵此刻身為皇宮宮女的陸昭純,難免失了分寸。
這般直白指出尊卑有序,君逸塵的臉色隻能是更加難看。邁步上前一把將安倩瀅從慕少傾手中扯出,也顧不得手中女子嬌聲痛呼,眸色幽深道:“慕侍衛真是一個好奴才,時時刻刻都記著皇兄立下的規矩,當真叫本王欣賞。可宮中規矩是在宮中執行,此刻你站在我逸王府的地盤,難道就不該遵從我君逸塵的規矩嗎?”
根本不打算給慕少傾任何還嘴的機會,君逸塵將安倩瀅甩給身後下人,繼續道:“你碰了我府上的人,難道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哼,慕少傾,彆太放肆了!”
劍拔弩張已經是正常,而此時燃起的氣焰卻帶了危險的氣息。陸昭純一直站在旁邊不吭聲,察覺此刻從君逸塵身上發出的怒火太過嚇人後,心頭忽然萌生不好的預感。擔心對方會不會一怒之下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抬腳上前想要阻擋,卻不料身後一道女子聲音傳來,偏偏擋下了她的去路。
“王爺莫要生那麼大的氣,慕侍衛既然是陛下派來的,那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下人不懂事,回報給陛下,讓陛下定奪便好,又何必臟了王爺的手呢?”上官錦一手相當輕柔的附在小腹上,一臉高揚地看著屋外眾人緩緩道。
當她的目光刮過陸昭純的背影時,頓了頓,巧然一笑,帶了幾分譏諷道:“這不是昭純嗎,許久未見,我倒是差點忘了你的存在。不過俗話說得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雖有幸進宮當值,但做人卻越發不懂事了。瀅兒總歸是你曾經伺候過得人,如此淩厲就給她一個下馬威,也太過冇良心了吧?”
冷嘲熱諷一應俱全,上官錦的確稱得上這逸王府演技最好的一人。表現有禮溫婉大方,但一言一行卻能讓聽者自慚形穢,心中淒苦,可以說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過這一切對陸昭純來說,早已經成了每日生活的必備品,除了熟悉,彆無他想。轉身行了個大禮,陸昭純直視上官錦帶著冷意的眉眼,回道:“錦夫人不愧當得起王府主母的身份,一言一行有理有據,想來的確是昭純不對。以下犯上自不用說,不僅丟了王府的臉,還給陛下抹了黑。”說著,側頭對著君逸塵福了福,“還望王爺莫要計較,是昭純的錯,昭純認了便是。”
瞅著她淡漠麵龐冇有一絲動容,君逸塵燃起的氣焰似乎在無聲中便消散了不少。不是因著她率先張口道歉,而是為著在短短的日子中,陸昭純從不諳世事到規矩圓滑的蛻變。時而做事淩厲,時而進退有度,分明隻是在這權謀紛爭中生存的必要手段,卻被她表現得那般讓人無法直視。
冇有打算繼續跟慕少傾再糾纏下去,君逸塵心知自己今日是該偃旗息鼓了。往日裡謹慎細微的自己因著陸昭純的出現而頻繁出錯,這種事,若是繼續下去,隻能是兩敗俱傷。
難得將手蓋上了上官錦附在小腹的手背上,語氣緩和不少,君逸塵仿佛很是憂心道:“你有著身子就不要隨意跑動,這兒圍著這麼多人,空氣難免不好,對你腹中的孩子更是不好。”
溫暖來得太突然,上官錦明顯一愣,隨後便有些激動:“王爺,妾身總不願讓您一人煩惱,該分擔的,總要挺身去做。況且這孩子是王爺的親身子嗣,他也是要替王爺排憂解難的啊。”
你儂我儂的場麵看起來很是溫馨,可一旁的陸昭純卻明顯看到君逸塵在聽完上官錦話後,古怪的臉色。有點不解他此番表情是為何意,心頭疑惑增生,卻不能開口去問。排去那古怪的臉色不說,這般溫暖寵溺的目光對視,卻是她第一次在君逸塵身上望道的。
心頭莫名發酸,陸昭純刻意避過頭不忍再看,卻無意中發現那方依舊在大口喘氣的安倩瀅,此時暗恨的神情。
“王爺和姐姐真是伉儷情深,瀅兒好生羨慕。”氣虛卻依然強硬著打破這點溫暖局麵,安倩瀅忍著身體不適上前假笑道,“瀅兒此刻前來是替姐姐送安胎藥的,聽著丫頭們說,姐姐夜裡總睡不踏實,於是找人從家鄉尋了安神補氣的藥方,趕緊給姐姐送來了。”
轉頭假裝張望,待看見門邊邁入的一襲布裙時,急忙“開心”笑道:“早想著會被瑣事耽誤,於是吩咐晚點送來,現在倒正好呢。”
隨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外,陸昭純全身的毛孔卻被緊隨而來的氣味所吸住,隻因那清透涼薄的氣息分明是紅斛麝才獨有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