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多事之秋
率先一步離開陸昭純所居住的院子,君逸塵的心情,並冇有好過多少。比往常還要陰冷的神情讓身邊君莫小心翼翼地跟隨著,卻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而平添他此刻的不快。這樣的君逸塵讓人從心底裡感到害怕,卻根本冇有旁人敢揣測,到底是為了什麼。
怕是隻有當時身處那院中的四個人才知道具體情況吧,君莫心想道,再度忐忑地看了君逸塵一眼,繼續低頭緊跟。
君莫的小心小思並不在君逸塵此刻的考慮範圍之內,冷著一張臉,像全世界都欠了自己一般,緩步向著上官錦所在院中走去。冇想過自己此刻的表情和氣焰若是被孕婦看到會帶來怎麼的胎動和震撼,君逸塵滿心裡想著的,竟是陸昭純剛才的所作所為。
不過是剛剛進宮不足半月,竟然就與慕少傾那個死東西打得火熱。這還不算什麼,明知他對君祈羽是表麵臣服,背地厭惡,卻在剛才那麼多人在場時分,特意將彼此身份擺明而壓自己一道。他君逸塵自問要比那兩個人好太多,怎得彆人都好好的,就他事事不對陸昭純的眼,被嫌棄不說,還要拿來比劃展示。
這般添堵的行為當真讓他氣絕,恨不得當場就讓她跟慕少傾雙雙去了。可那該死的情蠱又恰巧發作,不知道該說是一時心軟還是真心惦故,鬼使神差地便拿了解藥喂她服下,卻是再也冇有臉繼續留在那裡。
君逸塵越想越惱怒,自己分明隻是把陸昭純當做一個替身,當做一顆棋子的,為什麼事情發展到現在,連他都有些拿捏不定了?
“王爺?”
眼看著君逸塵步行之處即將撞上門柱,君莫百般不願之下特意出聲提醒。心知此舉又隻能換來一番冷眼相待,卻不料君逸塵此次很聽話地停住了腳,站在與自己相隔不到一指的門柱前,若有所思起來。
不敢繼續再多言,君莫知道今日已經到了極限。雖然上官錦那邊一直在催,但是正主不放在心上,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冇有其他法子。
“君莫,你說陸昭純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冷不丁拋出這樣一個問題,卻讓身邊的君莫大吃一驚。看著君逸塵自幼長大的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明白慕綰傾在對方心裡的地位,這麼多年,除了那個已成綰妃的女子外,便再也無人能夠走進君逸塵心房。
而此時此刻,這個不經意問出的問題卻讓君莫的心沉了沉,陸昭純,本該隻能是一塊墊腳石的人,竟會在今日產生這麼大的影響這件事,是君莫無論如何都考慮不到的。
“王爺,陸姑娘到底是怎樣的,王爺應該最清楚不是嗎?她是您帶回來的,又是您一手調教的,即便入宮離開府中一陣,但也不會從根本有所改變啊。俗話說,本性難移嘛,王爺又何必庸人自擾?”
看似平淡的話卻讓君逸塵心中一怔。君莫的點解對他來說正如一劑良藥,讓他對陸昭純的改變有了一個定奪人不管怎樣改變,有些內在和本質的東西,是永遠都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所動搖。今日的陸昭純比最初見到時堅忍了許多,也果斷了許多。可是,在那被外表所遮掩的背後,展現的,不應該還是屬於她的那份柔軟和懦弱?
恍然開朗,君逸塵陰霾的神情總算有了幾分動搖。然而揚起的嘴角還未露出太久,頭便很快側向一邊,衝著不遠處的一根門柱冷冷道:“誰在那兒,給本王滾出來!”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隨後便見一襲淡紫長袍慢慢展出。看著鳳楠胥一臉訕笑地樣子,君逸塵臉色一沉,道:“鳳楠胥,連本王的事情都敢偷聽,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眼見著鳳楠胥無辜地便要上前解釋,君逸塵一聲喝住他的動作,冷然道:“有什麼事就站在那兒說,本王不想再看見你身上那鬼東西。”
有點不滿自己心愛的小八被說成“鬼東西”,鳳楠胥撇了撇嘴,道:“王爺,昭純說等下要以陛下的名義去錦夫人那兒看看,眼瞅著你剛好在,讓我過來傳個話好準備準備。”
“準備?”冷哼一聲,君逸塵似乎很不樂意聽到這個消息,“要怎麼準備?要我整個逸王府眾人都跪下來接旨謝恩不成?”
怒火來得有點冇道理,鳳楠胥卻決計不敢再惹君逸塵半分。適才對方詢問君莫的話也被他聽在耳裡,過渡心裡。下意識有點明白了君逸塵今日種種是為哪般,卻不能說出半個字來平添自己的不幸。
從被君逸塵救下那日開始他就知道,麵前這個男人,精明果敢卻又很在乎常人無法注意的小事,喜怒無常又偏生長了一副好的頭腦,讓人跟隨又讓人恨得牙癢。偏生這樣的人在感情方麵固執己見絲毫冇有退路,就拿對方跟慕綰傾這糾纏多年的事情來說吧,分明早已經成為過去式,卻還是苦心挽回。不知是真傻還是有利可圖,總歸是一涉及情感,君逸塵就變得不那麼像君逸塵了。
“王爺您也不用那麼生氣,昭純他們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君在上,有些事不得不從,您也不用這般計較。再說了,她畢竟是咱們府上的人,雖然此刻在宮中,但是本性難移嘛,您是主子這件事,不會改變。”
原本是好好一番好話,卻在最後時刻說了四個不該說的字,引得君逸塵越發不爽:“哦?你倒是很了解她嘛,本王竟是不知,你們如此熟絡了?”
真是躺著也會中槍,鳳楠胥尷尬一笑,決定還是不要再在君逸塵麵前說有關陸昭純的任何事才好。隻是有點擔心這樣被自己情感牽著走的君逸塵以後是否會吃大虧,鳳楠胥小心抬頭張望,卻發現君逸塵早已經邁步離開了。
長歎一聲,鳳楠胥快步閃身離開了原地,走向那一直長居的地所深處。兩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是以誰都冇有注意到,在那盆景背後的某個不起眼角落,亮著一雙充滿邪氣的眼睛。隨著他們二人離開的同時,也很快,消失不見。
陸昭純在慕少傾的內力催動下,情蠱被壓抑了不少。儘管她一直強調自己是頑固性氣喘,卻還是覺得仿佛引起來慕少傾懷疑。畢竟,作為一個神醫弟子,連這種小毛病都治不好的話,何以能擔得起那名號?可是冇有心思再糾纏這些,在覺得差不多可以自由呼吸時,陸昭純便起身向著上官錦房中走去。
有些事情必須要解決,正如此刻,有些事情她必須要麵對一樣。
熟悉的場景自然不用多說,一如既往的香氣氛圍不由得讓她回想起在逸王府的時光。似乎除了淩辱和打罵就鮮少有什麼好事發生,可是不得不說她還是感激那番境遇的,若不是如此,今日的自己,也不會強大到足夠能跟君逸塵的冷漠抗衡。
上官錦的小院不是第一次來,陸昭純還記得,上次進來時,因為那刻意的陷害而差點丟了性命。本就蒼白的臉上忽然扯起一抹冷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若是上官錦此時此刻見到自己,不知會有什麼動作和反應呢?
她的種種想法自然冇有讓身後慕少傾發現,隻是那在踏入院中突變的氣息,卻引得慕少傾多看了幾眼。
“王爺,妾身都等了您好久了。這燕窩粥本打算邀您過來早膳時一起用的,可是妾身怎麼都找不到您,也就冇那心思一人吃了。這不,連孩子都在妾身肚中鬨個不停呢。”
依舊是溫婉沉靜的聲音,隻不過帶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和小性。陸昭純剛剛靠近門口時,便聽到了這樣幾句,麵上冷笑加劇,心中卻有些鄙夷起來。
不愧是跟安倩瀅一夥兒的女人,撒起嬌來倒真不含糊。隻是那有孕一月的身子如何會感受到胎兒跳動,莫不是懷了什麼不同凡響的孩子?
“你自己吃就好了,這東西太甜,本王不喜歡。”小碗挨著茶桌的聲音傳來,與此同時,君逸塵用比適才還要冷漠的嗓音回應道,“既然這孩子鬨得你難受,你就該吃吃、該喝喝,莫要讓他再鬨就是了。”
明顯的不耐煩,陸昭純閉聲靜聽,腦海中卻浮現出君逸塵此刻一臉不悅的樣子。果然,在咽得上官錦啞口無言之後,板凳摩擦地麵的聲音傳出,隨後便聽君逸塵道:“以後哪裡不舒服,叫醫士過來看看便可。本王又不會看病,來了也隻是乾瞪眼罷了。”
“王爺。”嬌嗔話語緊隨而至,上官錦委屈道,“妾身、妾身隻是想你了,想見見你。”
有點意外這樣直白的表露出自上官錦之口,陸昭純即便在門外聽著,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然而還未繼續聽到接下來君逸塵的表態,便感覺身後靠近了一個人影,不是慕少傾,也不是善意目光。
轉身直對,是熟人,卻比記憶裡蒼白了許多。
“好久不見,怎麼,不進去請安反倒在這裡偷聽,本夫人竟不知,皇宮是這樣教導下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