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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正中下懷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略帶自嘲的口氣讓君逸塵不得不停下聲,看著陸昭純的背影,冇來由得便覺得有些煩躁。

誠然如對方所言,他隻是把她當做自我歸屬的物品,不帶絲毫感情。可此時此刻,在親耳聽見她這般訴說,君逸塵的心裡,忽然有些挫敗。

這算是什麼啊,不是很早就希望她認清現實嗎?他們之間,除了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不會再有其他了啊!

“你知道就好。”悶聲回答,這樣的話聽起來不免有些蒼白。然而看著陸昭純似乎習慣了的模樣,點了點頭,扯了扯嘴角,那種從心底發出的無所謂忽然就讓君逸塵亂了心緒。

幾步上前將她拽向自己懷中,兩方相撞的觸感帶來她發絲縈繞的淡淡香氣,那般熟悉動人。君逸塵從背後將陸昭純整個人環在手臂中,加重的力量即便在她初始的苦苦掙紮中,絲毫不見鬆懈。

然而似乎掙紮也隻是一瞬間,陸昭純停止了動作,渾身的氣場,突然就變得詭異起來。

“逸王爺,這裡人多口雜,您還是注意自己言行舉止的好。”

出聲提醒,陸昭純的語氣冰冷無疑,然而卻並冇有再強力抗爭,明知爭不過,又何必lang費那氣力。

誰知這般無所謂看在君逸塵眼中更是氣惱,越發緊得將陸昭純擁住,手也開始大力撕扯起來:“注意?你是本王府中的人,想怎樣本王說了算,還需要注意什麼?倒是你,陸昭純,口才越發好了,莫不是以為攀上皇兄這顆大樹,就以為能萬事大吉了?本王告訴你,做夢!”

越來越無理的猜測,陸昭純再怎麼習慣,卻也不得不出言提醒幾句。君逸塵對於物品歸屬的執拗近乎一個孩子,雖然固執,卻也無可厚非。更何況眼下陸昭純連自己為何會被弄進宮來尚不知曉,君逸塵的出現,從表麵看來是對她的不放心,但換種方式思考,不也是對她的擔心嗎?

“逸王爺,您怎麼想都無所謂,但事實是,我的師傅跟師兄都在您的範圍控製之內,對於靠山什麼,我冇興趣。我隻知道眼下是被陛下強製扣留在宮裡,我想您應該好好囑咐我需要注意的問題,才是上策。”說著,陸昭純苦笑一聲,“我是您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棋子不是嗎,既然這樣,應該好好保住我的命吧。”

被她這般幾乎殘酷的自白說得有點不知所措,一向冷酷霸道的君逸塵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麵前女子原本有著精美的麵容,有著與世無爭的性子,有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因為他的闖入,一切,天翻地覆。

然而宿命使然,他君逸塵注定隻能踏上這條路,隻能做出不斷利用和傷害的事情,這也是無法逃脫和避免的。

緊著的雙手鬆了鬆,似乎是有點猶豫,但很快卻悉數撤了下去。兩具身體緊挨著卻冇有任何交流,逐漸冷下的溫度讓人有點心寒,然而很快,便恢複了往日交談的模樣。

“具體內容你不便知道,隻需記得,在宮中安穩護好性命便是。”沉吟著,君逸塵斟酌如何訴說才更加明白,“王府火災的事情還需要著手調查,眼下不僅僅關於你和沈菲瀾被冤枉一事那麼簡單,更深層的東西,必須要徹底挖掘出來。不過讓你留在宮中也不隻是受訓那樣簡單,有些事情需要你來完成。”

君逸塵說得聽起來似乎並不是太嚴重,最起碼陸昭純覺得跟自己關係不大。可是那最後一句需要她來完成,卻讓她的心,再度低迷了下去。

難怪,難怪他會在自己進宮半個時辰之後就趕了過來,原來不是擔心,是有事情要吩咐。不知道君逸塵是太過相信她的生命力了嗎,宮中變數那麼多,她就不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一命嗚呼?又或者,其實在宮中也有君逸塵的眼線等著通風報信?

自然不會知曉陸昭純此刻心中的種種想法,君逸塵一邊懊惱自己怎地越發沉不住氣,一邊將目光避開了陸昭純整個人。

“陛下那邊已經吩咐過了,知道你精通藥理,於是便讓你去太醫院伺候。采藥配藥想必對你來說是家常便飯了,多長幾個心眼,少說話,多做事。”

原本隻是安排任務,臨了卻還是耐不住出言提醒一聲,這般婆媽的性格倒與往常太過不一樣。陸昭純低著頭聽著君逸塵明顯帶了煩躁氣息的聲音,不自覺搖了搖頭,反問道:“如此便可以了嗎?想你親自來這一趟,應該不止是讓我安分守己那麼簡單吧。”

“依著皇兄的意思,你隻需在太醫院呆著伺候便可,但你既然出身醫門,應該知道,藥用得好了便是救人,用不好了便可以害人一說吧。”沉聲吩咐著,君逸塵長出一口氣道,“我要你心裡記住這句話,這樣,才方便後續繼續傳達命令給你。”

看著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君逸塵不免有些氣惱。然而卻偏生挑不出什麼差錯,不得已,隻好咳嗽一聲繼續道:“我會派人進宮接應你,但這件事隻有你一人可知。有什麼想法要做什麼,儘管告訴那個人,我來安排。你隻需要記住,你是我逸王府的人,你的命和你師傅師兄的命,都在我手上。”

咧嘴笑了笑,陸昭純的表情看起來越發苦澀。無奈地再度搖了搖頭,朱唇輕啟:“要記下的事情真是多呢,眼下竟然連作為大夫的良心都要讓我丟棄,嗬還真是無奈。不過想要通過藥理來害人,鳳楠胥不是比我更適合這個任務嗎,為何偏偏是我?”想了想,補充道,“而且,整件事跟陛下有什麼關係?”

“鳳楠胥擅長用毒,他的手段隻怕還未擺上桌麵,就能被旁人發現了。再加上他身體帶毒不方便在宮中自由行走,如此說來,還是你好些。熟悉藥理又性格倔強,雖然能言善辯但總歸是個有腦子的,正因為如此,才會選到你。”

“是嗎?”仿若未覺,陸昭純笑道,“我竟不知在你眼裡,我還有這麼多的好處?”

冇有理會她自嘲一樣的調侃,君逸塵眉頭緊皺,想了想複又道:“至於你所說皇兄跟這件事的關係也許是他以為,扣住你會對我有所威脅吧,這樣我就可以替他去做一些他無法出麵的事。不過這樣也好,天知道他想做的,恰巧就是我想做的呢。如此一來,倒少了很多麻煩。”

聽著似是而非的話,雖然不能明白其中含義,但陸昭純的心,卻再度涼了涼。君逸塵表現得很明白,自己對他來說,似乎也冇有太重要。即便身為棋子,也隻是背負了一個巧合的名號在頭上,如此才能自如行走。

再也冇有言語能夠交流,在君逸塵說完那些話後,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而眼看著天色漸漸已晚,一直在外圍守候的內監自主上前傳話,示意君逸塵必須離開了。

“對了,這個東西要怎麼解決?”

看著君逸塵的背影,陸昭純忽然想起來鳳楠胥留下的那條小巴蛇。這樣說著,便直接從袖口掏出來遞到了君逸塵麵前。

哪知一向鎮定自若的人在看到小巴蛇真麵後,先是一愣。隨即瞳眸滑過一絲狼狽,竟如落荒而逃般大力推搡開房門奔了出去。陸昭純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還舉著那條碧綠的小巴蛇,蛇身扭動的觸感冇有引起她的注意,反倒是君逸塵適才的反應,讓她想想便覺得忍俊不禁。

這個家夥,冷心黑麵的逸王爺,竟然害怕蛇?

當然,冇有留給她任何解釋,君逸塵在奪門而出之後,似乎也覺得回去說不過去,是以甩了甩袖袍便快步走開了。房間恢複沉寂,一個人的時光總歸是有些無聊,想想之前君逸塵吩咐的那些,囉嗦而又冇有質感,卻偏生巧妙地遮掩了一切陰謀的出發點和到達點。

似乎京城的天,要變一變了呢。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黝黑的環境隻會引起更多的恐慌和害怕。陸昭純拿了火折子點了蠟燭,呆坐在茶桌邊不知該如何。雖然被安排了去太醫院伺候,但是聽來傳話的內監意思,似乎也要等到明天正式被教導嬤嬤領過去以後才算數。

外間樹林的倒影映射在窗邊搖擺不定,那其中愈發幽深的畫麵卻讓陸昭純察覺到一絲異樣。黑影似乎大的過分了,這般想著,小心站起身子,而人,卻很快得閃向了窗邊。一手拿著鳳楠胥的小巴蛇,一手從腰間抽出幾根銀針。

那黑影趁著樹林搖曳的夜色漸漸靠近窗邊,而陸昭純正要出手時,卻發現對方恰好停住了身子一動不動。秀眉輕皺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妥,而下一刻便有一個男聲直接傳進耳內。

“氣息這般不穩還敢躲在窗邊埋伏,真不知該說你膽子大,還是不怕死呢?”

調笑的語氣帶著輕快,隻見那身影快速從未閉合的窗戶閃進,冇有一點異樣聲音傳出。黝黑瞳眸看著麵前陸昭純瞬間呆住的身子,狡黠一笑:“小師妹,好久不見了,可是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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