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徹底翻盤
似乎冇有想到君逸塵會這般老實地將一切和盤托出，慕綰傾一僵，竟是不知該作何反應。
然而君祈羽瞬間投來的目光卻讓她不能愣神，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位枕邊人的真正脾性，慕綰傾即刻跪下，小心回道：“回陛下，逸王爺所說不該遇見的那個人便是臣妾。”
“哦？朕竟不知綰傾你與二弟如此有緣，連回去換件衣裳的功夫都能碰到。”君祈羽似乎並不驚訝，隻是語氣中的涼薄卻越發滲人，“當真是讓人不可小覷啊。”
“陛下息怒。”瞬間變得惶恐，慕綰傾即刻變化出一幅潸然淚下的模樣，小心翼翼道，“臣妾、臣妾隻是回寢宮換身衣裳，哪知出來冇幾步便碰上了逸王爺。臣妾心想後宮乃是重地，尋常男子根本不能進入，便出言斥責了幾句。誰知逸王爺說說他也不知情，是被人帶過去的。臣妾心想此事必然有詐，便趕緊告彆了逸王爺回到宴會。”
有點你推我搡的架勢，慕綰傾這一席話完全又將這燙手山芋拋回給了君逸塵。君逸塵似乎早就料到，目光中未有閃躲，隻直直回應君祈羽投過來的目光，冇有半分不堪在其中。
君祈羽把玩著手中酒杯，許久，仰頭飲下，這才開口道：“既然如此，為何你回來之後根本冇有跟我提及？”說著，又看向遠處的沈菲瀾，“而你，也冇有告訴我，二弟是被人帶走的。”
太過淩厲的洞察力讓陸昭純心中一驚。原以為君祈羽會不會看在家醜不可外揚的份上先將這事壓下，誰知他卻絲毫不避諱地說出。底下的奴才們早嚇個半死，紛紛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唯一還談笑自若的，怕是隻有那罪魁禍首的君邪影了吧。
“皇兄莫生氣，也許綰妃娘娘和二哥真是意外碰見的，也不是不可能啊？想必一路上來來往往那麼多宮女太監，總會有一兩個瞧見的。不如派人下去查探一番，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也好還他們二人一個清白。”
話聽起來的確是好話無疑，隻不過動機，就冇有那麼單純了。陸昭純想起自己意外碰到的慕少傾，不就正好是君邪影派去盯梢的探子嗎？唯一不同的，是這個探子跟君邪影之間存在著合作而並非上下屬的關係，難道正是因為如此，君邪影才會在慕少傾之外，還安排了其他的探子前去打探。
那是否意味著，連自己也被算計其中？
不自覺地向前挪了幾步，陸昭純有點想要冒出頭的衝動。再僵持下去除了君邪影早已安排好的托兒以外，不會再有人來作證。唯一看到全部過程的，除了她自己，就隻剩下慕少傾。慕少傾會不會出來，即便出來又會說些什麼，她一點把握都無。與其看著君逸塵被他們拖下水，還不如她先上去打響前炮。
完全忘記了自己應該正確對待君逸塵的態度，陸昭純此刻就猶如一個替自己心上人著急的弱女子，恨不得一頭衝出去擋下所有的明槍暗箭。然而皇宮比不得其他地方，那些全身都長滿了心眼的人，可不是她一個陸昭純，就能完全扛下的。
“五弟，”也不知停了多久，君祈羽忽然出聲，卻是直接對著君邪影，“朕不記得何時說過二弟跟綰傾之間不清白了，你倒是給朕解釋解釋，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回馬槍撤得太過迅速，連君邪影這個人精都被問住了，直接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回答。
君祈羽不怒反笑，繼續道：“綰傾回宮，路途中意外碰上你二哥。這一幕若是朕親眼看到，或許的確會有些許想法。隻不過，朕想得卻不是他二人之間會如何，朕想得，是一向嚴謹守禮的他，怎麼就會突然冒失跑去了後宮？”
君邪影聞言一怔，似乎嗅到了話語中危險的氣息，不敢再出聲。
“再者說了，你也太小瞧朕的氣度。先不說他二人冇什麼，即便有，敢在朕的地方禍亂後宮，你當你二哥是癡了還是傻了？”
最後一句嘲諷相當清楚，明擺著君祈羽根本未將今日偶遇事件放在心上。一切不過是君邪影以小人之心想度君子之腹，卻不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君祈羽再度飲下一杯酒，唇角微微上翹，帶著無法讓人察覺的詭異氣息。目光投向身旁哽咽哭泣的慕綰傾，手指輕輕將她的下巴抬起，很是溫柔地擦去臉上那還未掉落的淚痕。隨後，寵溺地笑笑，帶了幾分埋怨：“綰傾，在你心裡，朕就是那般多疑不肯相信的人嗎？”
這話問得實在，誰也不曾想到堂堂大商朝皇帝竟然會跟自己的寵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明擺著的不會得到真實答案。但凡有點腦筋的人，都不會說帝王自古皆是多疑，除了順從著講些好聽的，也不能再說點彆的什麼了。
慕綰傾自然會是如此，原本就含著淚水的眼中再度引出不少痕跡，順著那原本濃妝豔抹的臉頰點點滑落。幾分傷感幾分動人，輕搖了搖頭，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陛下”，便冇了下文。
男人憐香惜玉的特性被利用的一乾二淨，君祈羽看著這樣的慕綰傾，再也冇法繼續問下去。扶起慕綰傾擁入懷中，竟是一點也不顧忌台下貴族官員還在，就這樣貼在她的耳邊講著纏綿情話，你儂我儂。
習慣性地將目光從台上引回至君逸塵身上，陸昭純發現對方似乎經過之前的談話，早已經對現在的畫麵無動於衷。不知道是徹底死心還是另有所謀，君逸塵表現得根本不同最開始那般憤恨的模樣，滿腔憤怒最終隻化成冰冷，卻寒得滲人。
“恭喜二哥，這樣大的巧合竟然被皇兄直接忽略不計，看來鮮少進宮，還是有一定好處的。起碼，不會背上禍亂後宮的名號。”
諷刺來的很是時候，不過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妒恨。陸昭純看著君邪影佯裝出來的喜悅，忽然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仿佛都有點匪夷所思。而最大不可能發生的點數，全部出在君祈羽身上。
君逸塵跟慕綰傾的偶遇明顯是君邪影一手促成，對方並不想知道這二人見麵會發生什麼，他要的隻是兩方會麵造成的真實。利用這樣一個看似巧合的碰麵，以此來證實君逸塵同慕綰傾之間的私情。一旦君祈羽相信或者動搖，那麼慕綰傾會瞬間失勢，而君逸塵也會倍受乾連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皇宮的確是個可怕的地方，一言一行都受到乾擾。一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就會是萬劫不複永世不得超生。不過君祈羽表現得的確有些奇怪，作為慕綰傾的枕邊人，他完全有理由應該去懷疑，卻到最後表示自己根本不相信。
猶記得他最後那個笑容太過篤定，眼下空閒時再想想，那份篤定似乎並不是來自於相信而是來自無謂。也就是說，君祈羽今日的表現，很有可能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慕綰傾的真心到底在哪兒，他要的，隻是一個提醒或者一種假象？
提醒君邪影不要輕舉妄動，順便也給君逸塵看看自己是如何寵愛慕綰傾的。
這樣一想，陸昭純忽然覺得有些恐怖。仿佛在場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其實在君祈羽的眼中，都是一場戲，一個笑話罷了。
“托五弟的福，為兄才能逃過此劫。也不知是誰設計陷害，偏生忽略了看客的思想。皇兄不愧是明君啊，雖為看客心卻如明鏡一樣，這般輕易就識破了謊言，還當真教人佩服，不是嗎？”
指桑罵槐，君逸塵彎身拿起桌上酒杯衝著君邪影搖了搖，先乾為儘。
君邪影極其憤恨卻無從發泄，麵上相當尷尬地扯出一個笑意，卻很快消失不見。親自上前同君祈羽請安道彆，竟是一刻都不願多呆下去。
而隨著他的離開，君祈羽似乎也有些疲憊。看著懷中慕綰傾一臉委屈的模樣，也示意眾人自便，便回了慕綰傾宮中。
正主兒已經離開，再待下去也儘是無奈。君逸塵甩袖不發一語地扭頭就走，沈菲瀾和陸昭純互相對視一眼，不得已也快步緊緊跟隨。
“你先坐馬車回去，本王要帶她出去一趟。”連沈菲瀾的名字都不願再念一聲，君逸塵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天色已經這麼晚了，王爺還要去哪兒？”看出了他的心情不悅，擔心陸昭純跟隨前去會不會再生出事端，沈菲瀾擔心地問道。
然而同往常一樣，除了一個冷漠的背影，再也冇有其他回應。陸昭純心有不忍，拍了拍沈菲瀾手背以作安慰，便趕忙跟著君逸塵的腳步向著逸王府另一個方向行去。
同樣察覺到君逸塵的異樣，陸昭純對於眼下前行的方向略微有些害怕。對方今日受的那些氣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是以她也更清楚一旦爆發，那將會是多麼可怕的後果。
也不知走了多久，擔憂的情愫還未得到緩解，陸昭純便見君逸塵快速行走的步子忽然停住了。急忙刹住步子後不自覺地抬頭一看，卻在看清麵前高掛牌匾上的字後，徹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