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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心魔

2026-10-18 作者: 月瑩夜

開發《最後生還者1》的時候,團隊采用的是“雙核”模式。他擔任遊戲總監,負責整體把控。尼爾·德魯克曼擔任創意總監,負責故事和角色。

在這種模式下,尼爾的很多想法是會被挑戰的。

你這個設計不行,換一個。這段劇情太冒險,改一版。這個角色的行為邏輯不通,重寫。

這種碰撞,是必要的。

任何創作者,如果長時間冇有被質疑,冇有被否定,他就會開始覺得自己的每一個想法都是對的。

這不是尼爾一個人的問題,這是人的本性。

《最後生還者1》之所以好,不是因為尼爾有多天才,也不是因為斯特拉利有多牛。

是因為兩個人互相製衡。

而到了《最後生還者2》。

斯特拉利走了,尼爾成了唯一的核心主導者,還升任了頑皮狗副總裁。

雖然二代也有遊戲總監,但最終的創作決策權高度集中在尼爾一個人手裡。

加上團隊規模大幅擴張,管理層根本冇法像過去那樣細致地把控每一個創作細節。

尼爾獲得了幾乎完全的創作自由。

事實上,“殺死喬爾”這個決定,在頑皮狗內部當時就引發了巨大的爭議。很多成員對此感到擔憂,反複確認,“你真的要這麼做?”

也有人直說了,如果斯特拉利先生還在,絕不可能同意這個方案。

但尼爾聽到這種話的反應,是暴怒。

於是《最後生還者2》就在這種大家都知道有問題,很冒險的情況下,一路推進到了發售。

然後暴雷。

從商業數據來看,它不算失敗。

發售幾天內賣出了超過400萬份,橫掃了當年各大遊戲獎項,媒體評價極高。

尼爾本人非但冇有被降職,反而升了。

但這些數字掩蓋不了一個事實。

玩家群體被嚴重撕裂了。

而且這種負麵情緒冇有隨著時間消散,反而在持續發酵。

這也導致,頑皮狗後麵的《星際:異端先知》,預告片一出來,光頭女主亮相,評論區全是差評。

不管遊戲本身好不好,玩家已經不信你了。

你騙了我一次,我還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嗎?

大概率不會。

所以前世,從2020《最後生還者2》之後,長達6年的時間,頑皮狗冇有任何新作麵世。

《異端先知》一推再推。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部作品一旦口碑再崩,那就不是一部遊戲失敗的問題了,是整個頑皮狗要麵臨生死存亡的危機。

死緩,總比死刑強。

不如就這麼拖著。

斯特拉利當然不知道自己老東家之後會怎麼發展,但僅僅是《最後生還者2》崩盤這個事,其實也讓他心裡很複雜。

一方麵覺得可惜。

一方麵又有點暗爽。

但同時,他也從中悟出了一個道理。

創作自由是好東西,但絕對的創作自由,是毒藥。

一個創作者,需要有人跟他說“不”

這也是為什麼,最近這段時間,斯特拉利反而有時候,會主動找楚晨聊聊天,激發一下靈感的原因。

說實話,一開始和楚晨聊天這個事。

斯特拉利是冇抱太大期待的,哪怕他也知道,楚晨很厲害。

不過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兩人第一次聊天,是在他確認加入繁星計劃之前。

斯特拉利當時卡在一個新劇本的敘事節點上,主角的行為邏輯怎麼都說不通。

他把這個問題拋給楚晨,本來隻是隨口問問。

楚晨看完之後,回了一句。

“你這個角色,感覺不是動機不夠,是動機太多了。”

斯特拉利愣了一下。

其實,他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腦子已經有想法了,他也知道自己給主角賽的動機似乎有點多。

少一點,反而更直接一點。

因為情緒這個東西,有時候疊多了就冇情緒了。

你比如,複仇這個情緒。

你給一個角色上BUFF,什麼父母雙亡,小時候多慘,上一大堆BUFF..

其實還不如一句,妹妹被眼前的男人糟蹋,下體破裂進了醫院,這一句話,情緒來得強。

自那以後。

斯特拉利又和楚晨聊過幾次,聊關卡的情緒曲線,聊玩法和敘事的耦合度,聊怎麼用機製本身去傳遞情感而不是靠過場動畫硬塞。

每一次,楚晨都能給出讓他眼前一亮的東西。

不是那種泛泛而談的大道理,是非常具體的、可以直接落地的設計思路。

斯特拉利做了十八年遊戲,跟無數人討論過設計問題。能讓他覺得“這個人說的東西我冇想過”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楚晨是其中之一。

隻不過,楚晨確實太忙了。

一開始在加入繁星計劃之前,楚晨倒是還能經常和他聊。

等到加入繁星計劃之後,楚晨那邊不是開會就是審項目,要麼就是處理什麼緊急問題。

搞得斯特拉利這個大老爺們,突然一下理解了自己老婆,為什麼對自己不回家那麼反感....

不過總的來說,他之所以不爽,不是對楚晨不爽,是對這種“聊不透”的狀態不爽。

他是那種一旦打開話匣子,就想把問題徹底聊穿的人。

所以這次48小時遊戲製作大賽,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個機會。

不光是露臉的機會。

雖然這次大部分的工作室都是,在當地參賽,星辰會在當地給一個場地,但是他自己是一個人提前頂著核酸,頂著隔離。

到了蘇杭的。

這下,你總冇事了可以好好聊了吧?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更現實。

工作室成立一年多了,人有了,錢有了,項目還冇有....

方向雖然有幾個,第一個做了兩個月的預研,推翻了。

第二個做了三周的原型,不滿意,又推翻了。

第三個還冇動手,但斯特拉利自己也不太滿意。

他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

他怕。

不是怕失敗。失敗他經曆過太多次了,在頑皮狗的時候,被砍掉的項目比做出來的多得多。

他怕的是平庸。

離開頑皮狗之後,外界一直有一種聲音:“斯特拉利離開頑皮狗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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