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瘋會長要自爆,林逸這招絕了
這一串話從會長嘴裡吼出來,已經有些破音。林逸聽得心裡一沉。他本以為會長到了這一步,要麼繼續逃命,要麼做最後的困獸之鬥,卻冇想到對方竟會直接選擇自爆。
他飛快地朝四周掃了一眼,發現死巷裡的空氣...
硬甲獸仰起頭,喉管裡滾出一陣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似尋常野獸,倒像鐵錘砸在鏽蝕的銅鐘上,嗡嗡震得樹皮簌簌掉灰。它背脊一拱,整片暗紅甲殼突然“哢嚓”裂開數道細縫,縫隙中泛起一層幽青微光——那是副本深處才有的腐蝕脈絡,說明這頭怪已突破常規等級,正朝變異種蛻變。
林逸瞳孔一縮,右手悄然按上刀柄。
小敖妹也屏住了呼吸,腳尖懸在半空微微繃緊。她看見那幽光順著甲縫遊走,像活物般爬向尾椎,而尾巴尖端那截原本灰白的骨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成靛藍。
“不是硬甲獸……”她聲音壓得極低,“是‘蝕骨甲蠍’的變種。副本提示過,它若在黎明前未被擊殺,就會借晨霧反噬血脈,甲殼硬化、尾刺劇毒,還能噴吐腐蝕黏液。”
林逸冇應聲,隻把左手食指豎在唇邊。
底下那支隊伍已徹底潰散。拿長槍的漢子癱在樹根旁,腰腹塌陷下去一塊,顯然斷了肋骨;瘦高個捂著耳朵蹲在泥坑裡,耳道裡滲出血絲——剛才那聲咆哮震裂了他的鼓膜;剩下三人連滾帶爬往林子外逃,可剛跑出十步,地麵忽然“噗”地陷下一片軟泥,三人齊齊陷進齊膝深的沼澤坑裡,越掙紮陷得越快,泥漿瞬間漫過小腿。
硬甲獸緩緩轉過頭,六隻複眼中泛著油亮的琥珀色,一一掃過空地邊緣的歪脖子老樹——它看見他們了。
小敖妹下意識攥住林逸衣袖,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她冇怕怪,怕的是那複眼裡毫無情緒的冰冷,像看三具剛剝好皮的獵物。
林逸卻鬆開了刀柄,反而從懷裡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圓球。球體表麵布滿細密溝壑,中心嵌著一顆豆大的暗紅晶核,正隨著他掌心溫度微微搏動。
“蝕骨甲蠍怕‘凝霜苔’。”他低聲說,“但苔蘚太慢,等它長出來,那三人早被拖進泥裡喂蟲了。”
小敖妹一怔:“你什麼時候采的凝霜苔?”
“冇采。”林逸把圓球托在掌心,拇指用力一碾——“哢”,外殼碎裂,露出內裡一團半透明膠質,裹著晶核緩緩旋轉。“是公輸老頭昨夜做的‘霜核彈’。他拆了三株百年苔,熬成膠,再封進蝕骨蠍蛻下的舊甲片裡。隻要撞碎,寒氣會順著甲蠍自己身上的腐蝕脈絡倒灌進去。”
小敖妹眼睛亮起來:“那還不快扔?”
林逸搖頭:“不能扔。”他盯著那團膠質,聲音輕得像自語,“霜核彈要貼著它甲縫炸開,寒氣才鑽得進脈絡。扔過去,八成被鱗片彈飛。”
小敖妹明白了:“所以得有人把它引到樹下?”
林逸冇答,隻是抬手,將霜核彈輕輕放在橫枝與主乾交界處的凹槽裡。那裡積著夜露,濕滑陰冷,膠質遇潮便迅速膨脹,表麵浮起一層霜白霧氣。
他翻身落地,動作輕得冇驚起一片落葉。
小敖妹急忙探身:“你去哪?”
“送它上來。”林逸頭也不回,抽出短刀,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血珠湧出,他抹在刀刃上,又用刀尖挑起一小塊樹皮,狠狠甩向空地中央。
“啪”的一聲脆響。
硬甲獸猛地轉頭,複眼鎖死那塊飛旋的樹皮——血腥味混著林木汁液的氣息,對它而言是比腐肉更濃烈的挑釁。
它後腿一蹬,整具軀體如離弦之箭射向樹皮落點,卻在離樹乾三步遠時驟然刹住。鼻翼翕張,嗅到了另一股更刺鼻的氣味:新鮮人血,還有……霜氣。
它遲疑了半秒。
就是這一秒。
林逸已繞到它右側死角,刀尖斜向上撩,精準刺入它右前爪與胸甲連接處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舊傷疤。刀鋒入肉三寸,血線噴出,帶著濃烈腥臭。
硬甲獸發出一聲尖利嘶鳴,整個身體因劇痛而向左猛偏——正好將左半邊背脊暴露在歪脖子老樹下方。
林逸不再戀戰,轉身就退。腳下發力一踏,借力騰空翻上樹乾,順勢一腳踹向霜核彈所在的凹槽。
“啪嗒。”
圓球滾落,不偏不倚,正砸在硬甲獸左肩胛甲縫之間。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
隻有一聲極細微的“滋啦”,像雪落炭火。
緊接著,整片左肩甲殼“哢哢”龜裂,霜白寒氣如活蛇般鑽進每一道裂縫,沿著幽青脈絡瘋狂逆向奔湧。硬甲獸渾身一僵,複眼中的琥珀色迅速褪成灰白,尾刺上的靛藍也像被潑了冷水般黯淡下去。它試圖甩頭,可脖頸關節已開始結霜,動作越來越滯澀,最後“咚”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甲殼表麵浮起厚厚一層冰晶。
空地上死寂無聲。
連泥坑裡掙紮的三人也忘了呼救,呆呆望著那頭正在緩慢凍結的巨獸。
小敖妹跳下樹,快步走到硬甲獸跟前,蹲下身,手指隔著一尺距離試探寒氣。指尖立刻泛起青白。“真凍住了……可它還冇死。”
林逸走過來,彎腰拾起霜核彈殘留的甲片殘骸,吹掉上麵的冰渣:“冇死,但廢了。凝霜苔的寒毒專攻神經,它現在連眨眼都費勁。”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泥坑裡的三人,又掠過癱在樹根旁的傷者,最後落在那兩個耳道流血、蜷縮在泥水裡的箭手身上。
“你們。”林逸聲音不高,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傳進所有人耳中,“誰是隊長?”
滿臉胡茬的漢子勉強撐起身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是我。”
“你們清這頭怪,接的是協會幾級任務?”
“三級,賞金三十銀幣。”漢子喘著粗氣,“剛接到手,聽說它在這片晃蕩……我們想搶個先。”
林逸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枚銅牌——那是他今早進城時,順手從協會公告欄上揭下來的空白任務牌。他咬破指尖,在銅牌背麵迅速畫下一道符紋,墨色未乾,符紋竟自行亮起微光。
“現在,這頭蝕骨甲蠍是協會四級任務。”他將銅牌拋向漢子,“賞金一百五十銀幣。時限半個時辰。你們把它拖回協會,驗明正身,錢就是你們的。”
漢子愣住:“可……可它還冇死透,拖回去路上要是醒了——”
“它醒不了。”林逸打斷他,“霜毒三個時辰內不會退。你們有足夠時間。但記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泥坑裡那三人,“拖的時候,把陷在沼澤裡的也帶上。他們是你們隊的人,也是任務的一部分。丟一個,賞金扣三十。”
漢子張了張嘴,最終隻重重點頭。
林逸轉身欲走,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悶哼。他回頭,見那瘦高個正艱難地從泥坑裡拔出一條腿,褲管已被沼澤撕開,小腿上赫然印著三道暗紫色爪痕——不是蝕骨甲蠍留下的,而是某種小型掠食怪的齒印。
小敖妹也看見了,眉頭一皺:“他被‘影爪蝠’咬過?這傷……”
“天亮前咬的。”林逸走近兩步,蹲下身,手指搭上瘦高個的腕脈。脈象浮滑,跳得急促,皮膚下隱約有細線狀的紫痕在皮下遊走。“毒已入血,再拖半個時辰,他這條腿就得剁了。”
瘦高個臉色慘白:“大夫……城裡的大夫能解?”
“解不了。”林逸直起身,從腰間解下最後一把短刀——刀鞘漆黑,鞘口鑲著一枚不起眼的灰石,“影爪蝠毒遇熱則散,但熱毒會燒壞經脈。得用冷引熱,逼毒出表。”
他拔刀出鞘。
刀身並非金屬,而是一截半透明的冰棱,內部封著一條遊動的銀色細線,正是昨夜獵殺一頭冰霜蜥蜴時,公輸老頭連夜雕琢的“凝脈刃”。
“忍著。”林逸話音未落,刀鋒已貼上瘦高個小腿傷口上方三寸。冇有刺入,隻是輕輕一壓。
刹那間,瘦高個渾身劇顫,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下唇冇喊出聲。隻見那三道紫痕如活物般急速上竄,直逼膝蓋,隨後在冰棱接觸處“嗤”地蒸騰起一縷黑煙,煙氣中裹著細如發絲的紫黑色血絲,儘數被刀身內那條銀線吸了進去。
刀身微光一閃,銀線愈發明亮。
瘦高個癱軟下去,冷汗浸透後背,卻長長籲出一口氣。
林逸收刀入鞘,將冰棱重新係回腰間:“毒清了七成。剩下三成,三天內服三次苦參湯,每日一次。藥方我寫給你。”他撕下衣襟一角,用炭條飛快寫下幾味藥名,塞進瘦高個手裡。
漢子怔怔看著掌心的布條,又抬頭看向林逸,嘴唇哆嗦著,終於啞聲問:“你……你們到底是誰?”
林逸冇回答,隻望向遠處林霧漸散的天際。陽光終於刺破最後一層薄靄,金光灑在濕漉漉的樹葉上,折射出細碎光芒。
“我們是來清怪的。”他說,“不是來救人的。”
可那枚刻著四級任務的銅牌,還靜靜躺在漢子沾滿泥漿的手心裡,背麵符紋餘光未散。
小敖妹跟上林逸腳步,走出十幾步才低聲問:“你為什麼要救他?”
林逸腳步未停:“不是救他。是救林超。”
小敖妹一怔。
“那漢子是第三分會的副隊長,管著城東三條街的獵戶。”林逸聲音平穩,“他若死在森林裡,第三分會的人隻會記得林超冇及時派援手。他若活著回去,帶回這枚銅牌……”他頓了頓,“今天這場鬨劇,就會變成林超治下協會雷厲風行的佐證。”
小敖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打那頭怪,不是為了獵殺數,是為了讓他們替你傳話?”
“是為了讓傳話的人,信得過。”林逸側過臉,晨光勾勒出他下頜清晰的線條,“林超需要的不是票,是信任。而信任,從來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兩人繼續深入林子。
越往裡走,草木越是異常茂盛。藤蔓粗如兒臂,葉片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踩上去發出類似踩碎薄冰的脆響。空氣中飄著一股甜膩香氣,聞久了舌尖發麻。
小敖妹掏出手帕捂住口鼻:“這味兒不對勁……”
林逸也停下腳步,伸手撥開一叢垂掛的紫藤。藤蔓之後,赫然露出半截焦黑的樹乾——樹皮被剝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木質,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用燒紅的鐵條燙出來的。
“血藤咒。”他指尖拂過那些燙痕,聲音沉了下去,“有人在設陷阱。”
小敖妹湊近細看,瞳孔驟然收縮:“這不是賞金協會的記號……是‘血藤堂’的。他們不是三年前就被剿了嗎?”
“剿了堂口,冇剿乾淨根。”林逸收回手,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窄刃小刀,刀尖挑起一縷紫藤末端的絨毛。絨毛離開藤蔓瞬間,竟自動蜷曲成一隻微小的蜘蛛形狀,八足蠕動。
他麵無表情地碾碎那隻“蜘蛛”:“血藤堂最擅長借林木布傀。這林子裡的藤蔓、菌菇、甚至霧氣,都可能是他們的眼睛。”
小敖妹警惕地環顧四周:“那我們……”
“繼續走。”林逸抬步向前,聲音冷硬如鐵,“他們既然敢在林超爭位時重出江湖,就一定等著我們撞進去。躲,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怕了。”
他忽然抬手,指向左側密林深處。
小敖妹順著他手指望去——隻見一株通體漆黑的老槐樹下,靜靜立著一麵半人高的青銅鏡。鏡麵蒙塵,卻詭異地映不出周圍景物,隻有一片混沌的灰霧在鏡中緩緩旋轉。
鏡框邊緣,纏著幾縷暗紅藤蔓,藤蔓上,開著三朵指甲蓋大小的白花。
花蕊處,各站著一個不足寸長的紙人,紙人頭頂,分彆寫著三個朱砂小字:
林、超、死。
小敖妹呼吸一窒。
林逸卻笑了。那笑容極淡,像刀鋒掠過冰麵。
他上前一步,抽出短刀,刀尖挑起一朵白花,輕輕一彈。
紙人墜地,瞬間化為齏粉。
第二朵花隨之凋零。
第三朵,他冇有碰。
隻是靜靜看著那紙人頭頂的“死”字,在晨光中微微顫抖。
然後,他抬腳,踩碎了青銅鏡。
“哢嚓。”
鏡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灰霧從中洶湧而出,卻在觸到林逸衣角前,被一股無形之力絞成虛無。
林逸轉身,對小敖妹說:“走吧。該去見見,那兩個還冇死心的候選人,到底派了什麼人,在林子裡等我們。”
小敖妹深深吸了口氣,跟上他的背影。
林間晨光漸盛,可兩人身後,那株黑槐樹下,青銅鏡的碎片裡,卻緩緩滲出更多暗紅藤蔓,藤蔓蜿蜒爬行,無聲無息,追著他們的腳印,一寸寸,延伸向森林最幽暗的腹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