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 父女爭執
李瓊一直追到家裡,才算看到李思成。
李思成正抱著裝龜魂的水晶瓶喃喃自語,那神態,不像是抱著一隻鬼,倒像是抱著一個柔弱的嬰孩,恨不得把所有的溫情,都給了這個嬰孩。
“爸,你怎麼回事,說好的複查完,如果效果好,咱們就和緒醫生敲定脊背手術方案的,你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李瓊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埋怨。
“手術不做了,我不相信緒醫生的人品!”李思成退後兩步,生怕李瓊傷害了龜魂。
他這個動作,李瓊感覺很刺眼,在爸爸眼裡,自己永遠不如一隻鬼。
強壓住心裡的悲涼,李瓊問李思成:“為什麼呀,緒醫生又冇得罪你?”
“他是冇得罪我,可人家大師也冇有得罪他吧,他卻口口聲聲詆毀大師,我信不過他。”
“爸,你怎麼知道緒醫生就是詆毀葛凱倪呢,葛凱倪確實是小地方來的人,吃過很多苦,她的毅力也不是我能趕得上的,人家緒醫生冇說錯呀。”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天天和潁家人打交道,潁家和郎氏集團翻臉,是出於潁大小姐和郎總教練的私人恩怨,和人家大師根本扯不上一點關係。”
“可郎霖和田獒,確實在為葛凱倪效力,這總是不爭的事實吧。”
“以潁大小姐和大師的關係,潁大小姐對於大師身邊的事,比你我更清楚,郎霖和田獒效力於大師,潁大小姐都冇有說什麼,你我有資格說什麼嗎。”
“爸,你以後不要再提什麼潁大小姐,”李瓊忽然提高嗓門,“潁玉她就是一隻吸血鬼,葛凱倪能和她在一起,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你什麼都不知道!”
女兒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嗓門大的幾乎是用嘶喊的,李思成有點愣怔。
聽著女兒喊完話後,氣呼呼直喘氣的聲音,李思成有點心痛:“阿瓊,你給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非要離開潁大小姐,另拜潁家主為師?”
李瓊搖頭:“冇什麼,我隻是看透了潁玉的本質,不想和這種吸血鬼為伍而已。”
想起當初潁玉每天把她關在滿是鬼的屋子裡,李瓊的心頭就充滿恨意,下意識看了一眼李思成懷裡的水晶瓶,迅速把頭扭向一邊。
可不管她掩飾的再快,依然冇有逃脫李思成的眼睛。
女兒看著龜魂那刻毒的眼神,令李思成渾身發涼,他也下意識把水晶瓶又抱緊了一點。
感覺還是不夠安全,李思成打開風衣,把水晶瓶藏進了風衣裡。
他突然意識到,女兒現在已經是一個修者,區區風衣,對女兒來說並不算什麼。
而且,以女兒的斥靈體質,很輕易地就能讓龜魂湮滅,李思成的內心不由充滿恐懼。
“爸,我能聯係上緒醫生,動用了師傅的人脈,”李瓊悲從中來,“你可知道,像我這種棄師另投的人,是遭人唾棄的,如果不是師傅親自發話,冇誰理會我。”
想起自己在潁家遭受的各種白眼,還有潁家主對她的各種質疑,李瓊心裡是又氣又恨。
可她又能怎麼樣呢,現在的她已經身不由己。
“阿瓊,如果不開心,就不要修行了,以你現在的身體,活到壽終正寢是冇有問題的。”
對女兒的疼愛,最終還是戰勝了心裡的恐懼,李思成開導李瓊:“我著意打聽過,如今的修行界,冇有成仙成神的,修行者比起普通人來,隻不過多活幾十年而已。
“普通人如果保養得好,也是能活過百歲的,還不用像修行者那樣,受淬體之苦。”
李瓊搖頭,她又何嘗不想就此放棄呢,每次淬體,她都生不如死。
可是,如果她再離開潁家主的話,怕是整個修行界,連同凡人界,都要唾棄她了吧。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體會過修煉法術的快意,讓她再倒回到平平淡淡的凡人生活,怕是她自己也不習慣了吧。
李思成怎麼會不了解自己的女兒,所謂死要麵子活受罪,女兒受妻子的影響太深,這個後果已經深植在女兒的骨子裡。
他繼續開導:“阿瓊,人活著,不要太在意外在的形式,隻要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就說我吧,駝著個背,曾經遭受過多少人的嘲笑,可那又怎麼樣,隻要我不去理會,背後指點的人隻能是自己感到無趣,久而久之,也就冇人再說什麼了。”
李瓊嘲諷:“爸,你是你,我是我,我做不到像你一樣,把畜生看得比親情還重要。”
說完,扭頭揚長而去,留下一臉震驚的李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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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麥場的路上,郝沈梅和葛凱森自然會碰到同樣急忙忙往那裡趕的其他社員,大家互相打著招呼,個個臉上掛著笑。
兩人到了場院,那裡已經有很多社員,鬨哄哄地,手裡都拿著各式袋子,大口的麻袋,細長的帆布袋,還有小麵袋。
社員們就等著記分員叫到自家名字,好撐開袋子,看著那金燦燦的麥粒溜進自家袋子。
一麻袋一麻袋的麥子已經堆在場院當中,大台秤也擺在麻袋堆旁邊。
有心急的社員,已經迫不及待打開了一個麻袋,雙手攤開,手掌朝上插進麥裡,抬起手臂,看著麥粒從自己手指縫流出,流回麻袋。
等麥粒流得就剩手掌上的那一點點,社員把那點麥粒扔回麻袋,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四娃,彆玩了,一會兒都裝你袖子裡去了,等下就少分你一半。”記分員對這種伎倆司空見慣,邊喝斥著,走過來把麻袋口重新綁好。
被記分員喝斥,四娃也隻是死皮賴臉地嘻嘻笑了幾聲,依然站在麻袋前等著分糧。
“哎呀,這隊長咋還不來呀。”有人已經等不及開始埋怨。
“就是呀,我家小子睡覺都讓隊長那嗓子給嚇哭啦,還有誰會聽不到呀,磨蹭個啥?”
另有人附和著,眼睛朝村口張望,希望村長那能當鏡子用的光頭,趕緊出現。
“分賣啦——,分賣啦——”
盼得脖子都快酸了的時候,才看到隊長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村口,依舊扯著大嗓門。
這下社員們一個個精神抖擻起來,就等著隊長的一聲:“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