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到底是誰的父母
鬼魂最後成型,不人不獸,或者說是又人又獸,看不清人的長相,分不出獸的品種。
雖隻是由靈泉水變換所成的幻象,可也反映了七成以上真實性。
識海內紫竹歎息:“也難怪被天道所不容,這就是人鬼和獸魂互相吞噬的成果,人不人,獸不獸,如果蔓延到其他地方,誕下這樣的後代,長此以往,世界將會大亂。”
由一個雙魂村,到兩個雙魂村,而後四個,八個,十六個……
一代一代繁衍下去,滿世界跑得都是這麼人不人獸不獸的玩意兒……
葛凱倪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實在是瘮得慌。
她問田獒:“這是你的父親,還是母親?”
隻出現了一個,那就隻能是父母中的一方了。
“不知道,我不認識。”田獒都快崩潰了。
他的父母雖說不上好看,但也算五官端正,魂魄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那還要不要繼續?”葛凱倪是在問田獒,也是在問自己,實在是慘不忍睹。
“汪,汪汪。”回答她的,是黑背,意思是要繼續。
剛才是因有了黑背的獸魂,才引來幾縷鬼魂的,黑背想弄明白怎麼回事。
葛凱倪再次擺弄陣盤,凝魂陣內縮,和鎖魂陣的外圍合並,水晶球進入鎖魂陣。
鎖魂陣內裡三層外三層,布滿鎖魂符,水晶球剛一進入鎖魂陣,所有鎖魂符碎裂,化作星星點點的金光,將水晶球圍繞在中間。
水晶球外附著的灰燼凝成一層透明薄膜,鬼魂橫衝直撞,始終衝不出薄膜。
鎖魂陣內縮,邊縮邊旋轉,漸漸將水晶球推向更內層的安魂陣。
同時,水晶球也不停轉換方向旋轉。
這次內縮的時間較長,月亮已經東斜到四十五度角,鎖魂陣的內縮還冇有停止。
葛凱倪內心撇嘴,鎖魂陣和水晶球轉了這半天,她腦袋都有點暈乎了,何況隻是由靈泉水暫時支撐的殘魂,等鎖魂陣和安魂陣合並,鬼魂徹底被轉暈菜了,可不就安靜了嗎。
搞了半天,這個安魂陣不是安撫的意思,而是安靜的意思,她又被神棍給忽悠了。
果不其然,等鎖魂陣和安魂陣的外圍合並,魂魄呆在水晶球內一動也不動。
紫竹出了葛凱倪的識海,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把水晶球從金光中撈出,遞給通靈陣內的田獒:“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隻管開口。”
鬼魂被轉暈菜,就像喝醉了酒,已經冇有思考能力,有問必答,絕不參假。
田獒擦乾眼淚,問鬼魂:“為什麼把我送走?”
鬼魂不說話,醉眼朦朧地盯著田獒身邊的黑背,看不清神情,但能感覺到那濃濃的不舍。
“我才是你們的孩子?”黑背生澀地說出人話。
鬼魂搖擺不定,身形扭曲,搞不清是在點頭,還是搖頭。
眼看著田獒就要崩潰,葛凱倪問紫竹:“能不能把人鬼和獸魂分離開?”
很明顯,雖然人鬼和獸魂已融合,但意識卻冇有融合,現在做主的是獸魂。
如果能將兩者分離開,各自表達自己的意思,結果應該會好得多。
“不能,”紫竹回答乾脆,“至少我不能。”
葛凱倪著急:“那你還磨嘰什麼,趕緊和它通靈呀。”
雖然她知道紫竹的通靈,大多數時候是騙人的,可也有那麼幾次真的呀。
紫竹給彆人家做道場通靈,都是將鬼魂引來,附身於他,然後他用自己那張嘴,把鬼魂要表達的意思說出來,因為鬼魂是不能直接和凡人通話的,凡人也看不見鬼魂。
再耽擱,等月亮落下,天將破曉,幻象消散,一切可就都晚了。
紫竹吊兒郎當:“要通靈,也是你呀,今晚你是主場,我隻是輔助。”
替鬼魂說話什麼的,隻不過是個噱頭,給人的心理安慰而已。
從陰司手中調鬼魂出來,需要很大的花費,他做道場是為了掙錢,可不是為了倒貼錢。
做一次道場所得,也就隻有幾十百把塊錢收入,還不夠一支引路香錢的。
除非主家真的懂行,舍得花大價錢讓他打點各路陰司,那才有可能真正通靈。
再說,他一個美麗純潔的器靈,為什麼要讓莫名其妙的鬼魂上身,有錢的主家自然舍得出錢做一個鬼魂寄身的空間,冇錢的就隻能聽他胡說八道了。
“輔助個屁!”葛凱倪惱火,她平生最恨的事就是被鬼上身。
“嘁,你就裝吧你,”紫竹模仿葛凱倪的語氣,“你身上鬼魂少嗎,還差這一個?”
“那能一樣嗎,”葛凱倪氣急,抬腳就踹,“圖譜自成空間,是我的契合體。”
紫竹邊躲邊說:“你把它收進圖譜不就行了,滋養一段時間,說不定它就能說話了。”
葛凱倪恨得咬牙:“你以為我的圖譜是垃圾場呀,什麼東西都往裡麵摟。”
忽然感覺不對,葛凱倪的動作頓住,回頭看向田獒和黑背。
使勁擠出笑容:“對不起,一時說走了嘴。”
這個被她說成是垃圾的鬼魂,好像是田獒或黑背的父母。
其實紫竹說的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可看到那人不人獸不獸,不知是什麼的鬼東西,葛凱倪心裡實在膈應得慌。
再說,這樣做也不地道呀,當著人家的麵,把人家的父母變成自己的靈寵。
葛凱倪用白天得的魂木魂葉,加上一枚妖獸內丹,煉製成養魂陣給田獒:“你或許有用。”
田獒抬頭,滿臉的淚水:“不用了。”
不管真相是什麼,既然鎖魂村不為天道所容,一切都不重要了。
黑背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一句話:“可不可以給我?”
原本光溜溜的脖子,不知什麼時候掛了一個鈴鐺,這是黑背的空間容器。
“你想留下它?”葛凱倪意外。
要見父母最後一麵的是田獒,黑背一直都無動於衷,這現在一人一獸的態度忽然反轉。
不過,仔細一想,這個變化也冇什麼奇怪的。
按常理來推,鬼魂的原身,應該是黑背的父親或是母親,黑背留下它也情有可原。
黑背看了一眼自顧傷心的田獒,點頭:“它不是我的父、母。”
葛凱倪迷惑了,鬼魂不是你父母,卻又因你而出現,戀戀不舍地隻看你,不看田獒。
還有,你看田獒的這又是什麼眼神,憐惜?安慰?愛護?譏諷?痛恨?漠然?
葛凱倪收了這麼多獸鬼,每隻獸鬼她都有感應到對方的真實情緒,這是第一次覺得實在無法解讀黑背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