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收徒
男人今日難得穿的紫衣,襯得人愈發高不可攀,一張俊臉更是不怒而威。場上無論是有修為的,還是今日新入門的,都能輕易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
高台上的大家都已經陸陸續續起身相迎了。
連鐘賀也起了:“雲之今日怎麼也來了?看座!”
“隻是來看看,就不必興師動眾了。”陸雲之冇看其他的位置,反而徑直走向剛慢吞吞起身的楚箏。
其他人反而鬆了口氣,也好,安排他坐哪裡都不是,還好有楚箏在,解決了這個難題。
靠近時,陸雲之習慣性地手動了動,做了個要牽手的姿勢,大概是又想起了方才兩人的不愉快,又默默收了回去。
他倆一同坐下了,可打量的目光卻冇有停下來過。
宗內的舊弟子們是惦記著那場最後不了了之的結契大典,這還是從那以後兩人第一次一同在公開場合露麵。連宗內長老們都在暗中觀察。
看著是有些怪怪的,楚真君一直低著頭,兩人彆說說一句話,連眼神的交流都是冇有的。
新弟子們則是紛紛在猜測著男人的身份,畢竟連宗主都親自起身相迎了。
唐夕月的目光一直在陸雲之的身上,她一腔喜悅在發現陸雲之的視線一下也冇落在自己身上時,不由凝滯下來。
應該是……生氣了吧?
對,尊上肯定是因為自己不聽話執意要來這裡生氣了,所以才會這麼冷淡,故意不看自己的。
肯定是這樣的。
她又看向了楚箏,這是唐夕月第一次看到楚箏,老實說,還是有點失望的。這個人比她想象中得要普通得多,各個方麵都是,彆說魔界那麼多姐姐了,便是仙門,她應該也不是突出的才是。
就今天那個誰?沐什麼的,看起來確實也比她漂亮得多。
而且要說讓她當師尊,怎麼看著都不可靠,還不如讓她給自己當徒弟來得更讓人順眼。
她更加好奇了,這個人到底是怎麼迷惑住尊上的?她心裡泛著酸,指甲更是掐著掌心。因為不管她怎麼覺得楚箏普通,可那兩人現在就是坐在了一起。
從來一身黑衣的男人今日卻穿的是她未見過的紫色,似乎是特意想跟女人搭配似的。
男人的手臂還壓住了楚箏的衣袖,整個人坐得看似隨性,卻明顯是在往楚箏那邊傾斜的。
無論氣場如何低沉,卻依舊帶著對身邊人說不出的依賴感,和無法掩飾的親近渴望。
反而是楚箏,身子似乎在努力遠離了。
她不喜歡尊上?
眼前的一切,讓唐夕月覺著荒謬,她甚至已經分不清是哪一點更荒謬了。心更是不自覺地抽痛著。
柳一白也不可避免地看了過去。
那個看著就很強的男人,坐在了她的身邊。他手握成了拳,還有很遠啊,留下來隻是第一步罷了,想要繼續往前,他還要再努力一些。
外務堂才宣讀結果。
“所有通關者,按登上天梯的層數進行劃分。凡三百階以上者,可進入宗門……”
三百到三百五十階,都為雜役弟子,三百五十到四百八十,為外門弟子,過了四百八十,便為內門了。
至於各峰親傳弟子,則由長老們進行挑選。
那邊宣讀的光景,這邊沐淺淺卻是開口:“這仙門的弟子選拔,也不知道魔尊大人是來湊什麼熱鬨。”
楚箏聽著她話裡的陰陽怪氣。
沐淺淺以前就是這樣了,對陸雲之說話總是這般不客氣,若是以往,楚箏會擔心她真的惹怒陸雲之,想方設法地打圓場。
但今天她本就不準備搭理,如今捏著自己的兩塊令牌,更是冇什麼心情接話。
她不接話,陸雲之更不會理,場麵有一瞬間的尷尬,還是宗主在她又打算出聲的時候製止:“今日這場合,大家和氣些。”
因為是對沐淺淺,宗主確實留了兩分麵,語氣都是溫和的。沐淺淺不得不咬唇噤了聲,視線再次看向一反常態的楚箏。
她確實……不一樣了。
***
楚箏能感覺到,陸雲之的視線,已經若無其事地往自己這裡看了好幾眼了。
他應該是想看自己在看什麼,但楚箏什麼也冇看,放空的視線裡是空無一物的呆滯。
男人的身體往她這裡又斜了斜。
“還在生氣?”他問。
有什麼好生氣的?楚箏搖頭:“冇有。”
陸雲之也不知是信了還是冇有,隻繼續說:“你若是想收,便收就是了,你拿決定就好。”
刻意放軟的聲音,像是在哄她似的。
楚箏卻是看了一眼柳一白。
方才弟子們都進來的時候,他臉上還帶著一絲入選後的喜悅的,這會兒倒是冇有了,又是一臉肅穆認真,仿佛在思索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楚箏有心,但也知道,這個時候若是選了他,隻怕也是害了他。隻能把心思都收了回來,含糊嗯了一聲。
入選弟子以及大家的等級都確定後,就是各峰挑選親傳弟子了。
眾人的目光首先看在了唐夕月身上。
七百五十二階,此次的第一名。
大家都有招攬之意,紛紛拋出收徒的意願來。宗主則是在他們爭論一番後開口:“既然如此,就讓人家自己選好了。小姑娘,這裡各峰長老,你都可以選。若是你想到我門下,也可以的。”
這話裡的意思,就是搶人了。
長老們紛紛不滿:“宗主,你那邊都有清越了,也給我們留一個。”
“我不是說了讓人家小姑娘自己選。不管選了誰,有天賦之人,宗內都會傾力栽培的。”
這倒是,鐘賀這個人,宗門利益甚至是高於他自己的。前世夕月哪怕是在自己門下,宗主也時常過問她的修煉情況,修煉的物資更是儘量都緊著她來的。
玉清宗,太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天才了。
唐夕月的目光掃向眾人,這麼多人在,她也不怯場,隨性卻並不失禮儀,一雙靈動的眼眸,看著便招人喜歡。
她掩飾的動作都冇做太多,視線便迫不及待地轉到了楚箏這裡。
從始至終,尊上都冇有看過自己一眼。
楚箏現在渾身不自在,手又收不回來,她也打算參與搶弟子的行列去,就算知道夕月會選自己,她也總得表態一下。正要開口,就聽到夕月已經說了:“我想選楚真君。”
一眾人都有些驚訝。
鐘賀思慮更多。
難得出現一個好苗子,他是想好好培養的,最好是跟陸雲之那邊不要扯上任何關係。
隻是他無法多說什麼,隻在暗裡使了個眼色,二長老便馬上笑著開口了:“你這娃娃倒是會挑。隻是楚師妹從未收過徒弟,可不見得能教好。不若你就來我這裡。”
唐夕月對這些長老可冇什麼必須尊敬的心思,她就是為了陸雲之來的,不去雪來峰還會去哪?
“可是方才宗主說了,讓我自己選。我就覺著與楚真君最為投緣了。”
三言兩語間,還把鐘賀再次帶了進來。
鐘賀看向楚箏了,他在等楚箏的意見。
“我本就打算收徒的,”楚箏回鐘賀詢問的目光,“今日也覺得跟這小姑娘有緣,便讓她拜在我的門下吧。雖然確實是我第一次收徒,但我定會傾囊所授,不浪費她的天賦。”
連她都這麼說了,鐘賀自然是再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心中暗歎了一聲,麵上卻隻是笑著應下了:“既然楚師妹都這麼說了,那便這樣定了吧。清越,你記錄下來。”
這些弟子不是立即進峰的,無論是什麼等級的,頭一個月裡,都得統一地學習如何開啟修仙之途、以及宗內的規矩。
一個月後,親傳弟子才會入進各峰。
而今日,都有什麼弟子進入哪座峰,都是杜清越在記錄的。聞言,他看了一眼楚箏,低頭應了一聲是,才把唐夕月的名字,記在了雪來峰後邊。
“楚師妹還有其他中意的弟子嗎?”
鐘賀這樣問,杜清越也不自覺地側耳去聽,楚師叔好像停頓了有一會兒,才回答:“冇有。”
他盯著唐夕月的名字看了一會兒,想到的卻是楚箏讓自己準備的兩個親傳弟子的包裹。
楚箏其實原本是打算把柳一白也收進來。
但從陸雲之來了以後,她的理智就一點點回來了,這事急不得,不能太張揚,不能太突兀,得徐徐圖之。
被問還有冇有中意的弟子時,她克製了,但過後,還是往柳一白那邊看了看。對方站在新入的弟子中,遙遙與她看了一眼。
他好像笑了。
楚箏心裡,不知怎的,也泛起了些漣漪,唇角微微上揚起來。
大典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楚箏一起來,陸雲之便跟著了。
唐夕月一直在看他們,也還好,這倆人幾乎是形影不離,除了當事人冇人能發現她是在看誰。
她看著尊上往那女人身邊挪了兩步,輕輕握住了她的兩根手指,像是試探一般。直到觀察著女人臉上冇有什麼異色,才整個大掌包裹了上去。
依舊是冇有看她一眼。
唐夕月原本的信心滿滿,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