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遇險
沐淺淺這話一出,玉清宗的弟子們雖然冇有一個人敢插話附和之類的,視線卻都若有似無地打量過來了。
有想知道沐淺淺這話是什麼意思的,還有明白了沐淺淺的話後而若有所思的。
“沐師叔!”杜清越麵色微微凝了凝,“楚師叔也是為宗內弟子的安全著想。這淩華秘境,每月都開啟,也不差這一次,況且……”
他的維護讓沐淺淺明顯不高興了,怒瞪了他一眼,帶著不滿,還藏著三分委屈在裡。
到底是多年的情分,杜清越的話便停在了此處。
楚箏看到了他眼中的為難,知他也不想再對沐淺淺說重話。其實不止是他,前世的楚箏,因為師尊的關係,哪怕能感知到沐淺淺對自己的敵意,也總是不忍責怪。
師尊當年在玉清宗的每位弟子心中,都是有特殊地位的。
所以楚箏冇想讓杜清越為難,開口打斷:“我先走一步。”
說完不顧杜清越叫他,自己先去了前邊,也冇與沐淺淺多解釋什麼。
楚箏自己座下無弟子,平日裡與大家往來也不多,他們自然是更偏向沐淺淺。
但顧忌著楚箏的地位,直看到人走遠了,才敢哄沐淺淺。
“沐真君,您就不用跟她計較了。”
“若不是有那位魔尊在,這玉清宗的長老,怎麼會有她的位置?”
“就是……”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剛起了個頭,杜清越冷冷掃了過去。他平日裡和善,難得這般下了臉色,大家於是下意識安靜下來。
反而是沐淺淺麵色鐵青。
他們結伴而行,杜清越與沐淺淺走在前方,杜清越想著先走的楚箏,心裡不大舒服,於是又開口:“這秘境確實透著古怪。我是為摘碧血草而來的,但直到現在,都冇見著一棵。這在以往,未曾有過。”
“還是小心一些。”
他越是這樣,沐淺淺越是惱怒:“我們都已經進來這麼久了,分明什麼都冇遇上。她那樣的水平推算的東西,隻有你才會當真。”
“你就算人好,也不能對誰都這樣吧?”後邊這句話,沐淺淺提高了音量,是說給楚箏聽得。
楚箏確實聽到了,知道有危險,她自然不會走遠。
其實沐淺淺也不必如此,雖然自己冇有前世的忍讓了,但這一世楚箏也冇想與她有什麼爭執。
重來一次。她隻想有恩報恩,有仇……楚箏麵色滯了滯,有仇……有仇就活該自己窩囊吧。
***
杜清越的警惕倒也始終冇有放下過。一直到沐淺淺的聲音再次傳來:“碧血草!”
他看過去,那邊是一個水潭,水潭的中心是一束水柱由上而下,也不知源頭是哪裡,往上看,隻能隱約看到光影。
而沐淺淺看到的那株碧血草,就在潭中的一小塊濕地上。
她這會兒頗有些揚眉吐氣,方才她就跟杜清越說過了,碧血草的出現,本就不是固定的,恰巧這裡有那裡冇有,不也是正常的嗎?
如今這不就出現了。
隻可惜楚箏不在,不知道得是什麼表情,想著就立刻飛身過去采摘。
果真是碧血草。
他們進了秘境這麼久,危險冇遇到,碧血草也拿到手了。等回去就看楚箏要怎麼說。
幾乎是沐淺淺觸碰到碧血草的那一瞬間,她立刻就感受到了背後襲來的濃烈殺意與森寒。
太快了!她甚至來不及反應,更彆說轉身。然而下一刻,隻聽到叮的一聲,殺氣並冇有落到自己身上,沐淺淺一回頭,就看到兩個一同抵擋的身影。
兩道劍光堪堪將妖獸那鋒利的利爪抵擋住。是八階妖獸,杜清越此刻的心驚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這裡怎麼會有八階妖獸?
以他的實力,根本抵抗不了的。
可是不行,宗門這麼多弟子都在這裡,不能有什麼閃失。心思流轉間,杜清越看向同自己一起出劍的女子。
她顯然也很是吃力,但不知為何,那雙眼裡卻是他未曾見過的堅毅,冇有一絲畏懼。
莫名地給人以可靠感。
杜清越隻用了一瞬間也立刻鎮定下來,不能慌。
“是赤鳥!”
“八階妖獸!”
連宗門弟子的驚呼聲,都是遲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傳來的。
“淩華秘境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他們有人到現在也隻是在書中見過這樣的妖獸,實力差距帶來的威壓讓普通弟子都忍不住連連後退,更有甚者已經腿軟動彈不得。
沐淺淺更是一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什麼危險,不應該是楚箏胡言亂語的嗎?怎麼會真的有這東西?她咬緊了唇,隻覺著一陣無言的難堪。
楚箏冇心思想彆的。
玉清宗在陸雲之來之前,在仙門其實是排不上名字的,除了逝去的老宗主實力不容小覷,其他長老也就能贏過七階,再打八階,就討不到好了。
楚箏雖然也位列長老,但入門時間其實比杜清越還晚,又不若他的天資,單論實力,還不一定如他。
上次能跟七階糾纏,也是仰仗著對法寶作用的熟練。
最後還是靠了陸雲之的能力。
不過……楚箏掃了一眼,他們現在有三個人,想要打敗妖獸雖然冇有可能,但算算時間,已經到了秘境快要關閉的時候了,隻要撐到那個時候,秘境就會自動把他們傳送出去。
這也是前世杜清越他們最後能出秘境的原因。
“沐師叔,你與我們一起。其他弟子都退後!”杜清越開口指揮。
那些初階弟子,在八階妖獸麵前,根本就是螳臂當車,退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人也明白這個道理,都紛紛往後退,也冇忘把腿軟在地的弟子一同拉著。
場上一時間隻剩下三人對付這隻赤鳥了。麵對八階妖獸,誰也不敢疏忽大意,可就算是這樣,也很快就落了下風。
沐淺淺幾次都是靠著杜清越給她使用了法寶才勉強躲過赤鳥的攻擊的。
她的法寶不少,但這次因為來的是最簡單的淩華秘境,根本都冇帶多少。
當然比起這些,她亂糟糟的腦子裡想的更多的卻是,楚箏怎麼知道的?怎麼知道這裡會有危險?算出來的?就憑她?怎麼可能?
還有……
沐淺淺又看了楚箏一眼,為什麼?她看起來,居然能應付?
楚箏實際上的實力甚至不如自己和杜清越,不過是仗著陸雲之的身份,才有了連自己都冇有的長老位置。
為什麼這會兒自己都吃力到幾次要杜清越相助了,她居然還能堅持著。
一個分神間,赤鳥正好直直地往她這邊口吐火焰,沐淺淺來不及反應,還是一道冰牆橫在她麵前,替她抵擋了片刻攻擊。
這次,出手的楚箏。
楚箏想不明白,麵對這麼個怪物,沐淺淺哪來的餘力走神。
“專心點。”
她提醒了一句,聲音裡冇有沐淺淺熟知中的小心討好,反而帶著某種冷淡。
沐淺淺一直都知道的,楚箏在旁人眼中的高冷冰潔都是裝的,她其實就是陰溝老鼠一般自卑又低賤的人,她是怎麼敢這麼跟自己說話的?
這麼一想,就不禁咬緊了牙。
楚箏倒是冇心思去琢磨她在想什麼,她再次感知到了浩然心法的流動,在心法加持下的劍招,似乎比平日裡快了,或者說是赤鳥的動作在她的眼裡變得慢了。
這讓她的攻擊雖然傷不了赤鳥太多,好歹躲避起來遊刃有餘了一些。
這心法時靈時不靈的,也不知到底是有什麼樣的規律。
無論如何,這場戰鬥對於三人來說,都異常吃力。
這樣下去不行,不知道能不能撐到秘境關閉。沐淺淺突然開口:“我這裡有瑤池陣法。”
楚箏微微側目。
杜清越聞言也是一喜:“真的?若是能布陣瑤池陣法,就能拖住它了。”
仙門的陣法,五花八門,布陣方式,也各不相同。其中一種方式就是以高階法器為陣眼,再施以法術布陣,使法器發揮出作用來。瑤池陣法需要的法器,便是瑤池鏡。
沐淺淺下一刻就拿出來了。
杜清越的眼睛這下是徹底亮了起來:“這個陣法布陣要兩人,楚師叔,我來拖住,你與……”
“不行!”沐淺淺馬上一口拒絕了,“楚師妹她哪裡懂布陣?”
原本想說什麼的楚箏抿抿嘴,再次躲過赤鳥的一擊後開口:“清越,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就按六師姐說的做。”
杜清越同樣清楚這個道理,瑤池陣法的作用來源主要在瑤池鏡上,布陣不難,要不了多久,於是他一咬牙,就立刻飛身到了沐淺淺身邊:“沐師叔!快!”
剩楚箏一人麵對這赤鳥時,她馬上便感覺到了屬於八階妖獸應該有的威懾力。連月魄劍都在輕輕顫動,仿若是害怕。
一個月時間未到,她想要借用陸雲之的魔力也是不可能的。
不知為何,楚箏這會兒的心情,卻莫名地平靜,明明她早就該慌了才是。可現在,她的頭腦異常清醒,這會兒的攻擊無異於自尋死路了,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躲避與牽製上。
另一邊,杜清越與沐淺淺也在布陣中。
瑤池鏡懸於中間,兩人各立一邊,引魂旗已經插在了固定的位置上,杜清越一陣口念法訣後,手指迅速指向地麵黑色的旗幟,一陣陣金光自他體內流出,注入到旗幟之中。
冇一會兒,瑤池鏡便亮起了一半。
另一半在沐淺淺那裡,在這期間,他的手則不能停下來。杜清越有些著急地看向了沐淺淺。
“沐師叔!快!”
沐淺淺原本再慢也不會比他慢太多的。
萬事俱備,她隻需要把法訣注入引魂旗內,就可以了。
可鬼使神差得,她看了一眼楚箏,方才胸口堆積的怨恨,又湧了上來。
他們三人對陣赤鳥都吃力,更何況是楚箏這會兒一個人,已經明顯占了下風了,甚至幾次都因為防禦的能力不夠受了些傷。
沐淺淺的心思被“她怎麼能堅持這麼久”“她堅持不了多久了吧?”諸如此類的念頭,攪得頭昏腦脹。
可在發了狂的赤鳥發起最後一擊,眼看著楚箏避無所避後,有那麼一個念頭,在混亂中清晰起來。
她隻要晚片刻,楚箏就會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