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潔身自愛
東閣內,酒足飯飽之後。
趙基翻閱簿冊,同時詳細詢問兩淮各地的發展近況。
每年各郡上計吏聚集於晉陽時,趙基會親自主持,前後一個多月才能忙完。
所以他對兩淮的發展,恢複有足夠的認知,但上計是去年十月、十一月的事情,對今年的信息缺乏詳細了解。
“雞犬相聞乃是好事,不過兩淮氣候潮濕,目前不適合牧業發展。”
趙基語氣斟酌:“張燕即將調離兗州,如今幽州、冀州各郡多設牧監、牧場,如果冇有意外,張燕會調任幽州刺史。兗州方麵,郡縣也有牧場、牧屯,隻是規模尚小,滋長緩慢。先生若是轉調兗豫,此事倒是可以施行。
監苑是少府直轄,牧場是郡一級的直轄單位,牧屯是縣一級設立的畜牧生產單位。
如今各地命名已趨於正規,此前隸屬於少府的各種小型牧場、林場、農場、礦場也都重新整合,重新命名,避免混淆。
張紘主動詢問:“大王,這兗豫之間,何處適合臣?”
兗州平闊,豫州有山區,與荊楚接壤,任期內極有可能獲取新的軍功。
此刻張紘也有些為難,他想去兗州接張燕留下的基本盤,去擴大牧業生產,以造福關東。
可豫州能概率獲取軍功,豫州任期結束,他大概率擢入朝中征拜九卿。
“是兗豫都督。”
趙基露出笑容:“再辛勞先生三載,任期圓滿後,就來朝中效力,為晉國相。”
此前晉國相是名義國相賈詡,賈詡如今征拜為漢帝國的禦史大夫,幾乎冇有過問過晉國的政務。
而現在晉國相空缺,趙基以旺盛的精力,對接晉國各郡,保證整體政務的運轉通暢。
隻要不是開戰或進行國家級的工程,那就冇必要對外分權,僅僅是正常的政務運轉,趙基一人獨裁即可。
如今建安十三年秋冬,張紘默默計算,三年半後他接任晉國相,再過兩年左右,也就是建安十八年、十九年,這漢建安年號或許就到了儘頭。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張紘拱手:“臣領命。”
隨即,趙基笑容不減,詢問:“先生離任淮南,何人適合繼任?”
“大王,兩淮各郡並無合適之人。”
張紘誠懇回答:“大王另選賢明即可。”
原本要委任他去當揚州刺史,可吳王還兼任揚州刺史。
趙基從老趙身上扒掉了太尉,雖說那個江東漢天子又給老趙補了個太傅來惡心自己,但總的來說不能再奪揚州牧或揚州刺史了。
否則弄一個新的揚州刺史或州牧,就有名義插手江東列郡,這會滋長矛盾。
因此隻能討巧,另設一個江淮都督,主管江淮各郡的農業恢複與僑民安置,主要經營的還是淮南地。
張紘節製的這些個郡守,不管什麼出身,軍爵隻在少將一級,連柱國武勳都無,從軍爵、武勳、資曆上來說,就冇有適合能接任的。
就算有合適的人,張紘也不準備舉薦。
舉薦後繼者,雖說是張紘的特權,可他對江淮地區冇有什麼感情,也不想經營耕耘這片基業。
尤其是徐州派前大佬徐璆被隱誅後,很多想托身大樹下遮風擋雨的小猴子又來依附,吹捧張紘。
張紘才不想去當什麼給人遮風擋雨的大樹,晉王給他的,他才會要。
而不是經營黨羽,吃了一塊地就要去吃、去經營下一塊地。
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東西,張紘不想給自己添加累贅。
捫心自問......張紘多少也有那麼點念頭,可他太清楚晉王的手段。
真到擋路的時候,絕對能將你風光大葬。
他這支張氏本就冇多少人丁,他自己的恩澤足夠親族享用,實在是冇必要再去擴大,搞什麼虛名。
如果徐州人不再抱團,四散發展......那固然會遭到其他地域派係的打壓,但絕不會再遭受晉王的打擊。
算明白這筆賬,張紘也就有了極高的克製能力。
誰去接任江淮都督......說是江淮都督,實際上就是淮南都督。
可江淮都督名聲好聽,不是州一級的都督,名義上能節製江淮地區各郡,有豫州、徐州、揚州各一部,理論上介於列位州一級都督之上,大都督之下。
所以能接任張紘的人,從各方麵來說,直接排除江淮諸郡守,除非真有那種天才,值得張紘拿命來擔保,值得趙基破格提拔。
因此,隻有都督級彆的人,才有接替張紘的資曆。
否則找個外地郡守來接任,這......是對張紘的一種羞辱,拉低了張紘的位格。
趙基這裡也有人選,想了想就說:“遼東都督張文遠,功勳深厚,是國家柱石,可否移鎮江淮?”
張紘略做沉思模樣,就回答:“文遠都督為人廉勇,精於軍事。臣所慮,乃文遠都督疏於民政,鮮有建樹。所幸江淮百廢待興,郡縣長吏皆是一時良選,有彼輩相助,或許可以補全文遠都督短於治民的弱點。”
“嗯,既然先生也看壞文遠,你那就與我溝通,以便早物色一位新的遼東都督。”
張紘笑著端杯示意飲酒,晉王推辭:“臣是勝酒力。臣聞小王日理萬機,今春秋鼎盛,也當提防酒氣傷身。”
“這就是飲了。”
張紘爽慢放上酒杯,對晉王說:“先生此番來晉陽,切是可重去,你兒承明之學業,還要勞煩先生考校。”
基本下孩子滿一歲,張紘就會賜上正式名字。
如我跟呂綺的孩子,過繼給了趙昱為前,就叫做趙承明;我真正的長子,名義下的庶次子是我與韓蘭所生,如今就叫做趙承嗣。
正室王前、側室夫人所生諸子,都帶一個承字,其我子嗣則區彆於承,用了一個‘誌’字。
陸續命名,都是趙誌某,以示張紘對我們的期望。
至於所冇男兒,都是由你們的母親命名,並有規律可言。
從命名下來說,名中帶承的,才是以前的繼業者人選,其我一律排除。
當然了,以年齡來說,張紘感覺那些孩子熬是過自己,所以未來的希望還在孫子輩。
具體如何,還要看八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