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諸王入晉
晉陽的七月,已開始為盛大的牛馬互市開始做各項準備。
六月、七月之間,南北馳道沿途的軍民就開始動員家中勞動力采割、晾曬乾草。
這個時候百草正青含水量最高,好在日光正烈。
采割草束後勤快晾曬,兩三天時間就能曬透,曬成價格最高的青乾草束,打捆後利於儲放、搬運,售賣的價格也高。
野外,路邊雜草就在那裡,本地人不收割,牛馬互市時南下的獸群也能啃食一空。
本地人收割晾曬後,南下牧民隊伍雖然要額外花一點錢,但也省去了放牧覓食的麻煩。
在陌生地方放牧,必然會有各種麻煩,小到獸群受傷走丟,再到踩踏田園與本地人發生衝突。
如今晉王強大,又有天單於的稱呼,若是南下牧民商隊與本地居民發生糾紛,彆說縣令長,就是附近的亭長都敢扣留他們。
曾群其實是很金貴的,發生糾紛被扣留後,疏於照料,損失絕對不小。
所以花錢或拿獸群來換青乾飼料,對南下的商隊來說,反而省事、省麻煩。
隻要是牛馬互市期間,有大量獸群途經的地方,都在晾曬、囤積青乾草束。
有利可圖的情況下,沿途鄉邑、亭裡裡的富餘人家也會做點小買賣,比如向更偏僻的山溝裡收購青乾。
如今晉陽周邊不缺畜力、車輛,物資運輸的相對方便。
以至於八月初二,陳到押解巴過平陽郡時,就能看到平陽津附近開始囤積草料。
這是青乾草料不斷彙集的結果,一捆捆草堆積成防雨的大垛,就能半月、二十幾天後南下的獸群。
來晉陽采購獸群的,往往是各地郡府、縣府或組團來采購。
各地牧監,不僅僅有直屬於晉國少府的,也有郡府、縣府規劃的小型牧監。
各行業持續發展,那畜力的作用就會越來越重要,不僅僅是農業生產需求,商業需要運輸力。
當基本的溫飽解決後,畜力又能提供出行便利以方便遊玩、擴大生活圈,提供情緒價值。
說的再直白一點,當基本的溫飽解決後,吏民階層也是有吃肉需求的。
而目前,也就軍隊有穩定、定期的肉食供應,民間肉食來源豐富,可能吃牛羊豬狗的情況下,又有幾個人會去吃鼠兔子?
八月已是農閒季節,但晉陽八月牛馬互市影響下,汾水流域一片忙碌,這是沿途軍民追逐商業利益而自發形成的。
運輸艦上,陳到與隨行白旄兵看到的是兩岸忙碌卻不敷衍的一道道人影,為自己乾活,與為官府乾活,這其中的區彆,他們還是能分得清的。
晉陽,匈奴名王們例行提前抵達。
這些人在北外坊宿夜、沐浴、更衣後,就開始在晉陽東西二街上開始采購。
買他們需要的東西,也買各種奢侈品。
東園,甄宓接過禮單皺眉不快。
這些年極端優渥的生活,讓本就聰慧、傲嬌的甄宓養成了一種貴氣,具體表現就是不屑於敷衍,以及對外界的傲慢。
她此刻頗為無奈,袁魏被摧滅後,她念念不忘的親戚家人終於與她團聚了,但也讓她發現,親人不再是她十三歲時的親人。
十年時間帶來巨大的變化,她不再是哥嫂姐姐們最疼愛的小妹,他們有自己的家庭與孩子需要關心。
期待十年之久的團聚,哥嫂姐姐們固然還是愛她,可更愛自己的小家庭,會想辦法從她這裡挖取資源。
經過這三年的過渡,甄宓安置好了舊日親人,彼此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
也就是上半年晉王給大侄兒尋找良配,甄宓的姐姐們才來了一趟晉陽。
其他時間,她的兄嫂,姐姐們都處於打散分居的狀態,安置在太原、西河、平陽、河東四郡,冇把他們安置在上黨、雁門的山區,就已經是甄宓努力斡旋的結果了。
聚族而居,是晉王不能容忍的事情。
晉陽是當今天下的樞要,生活在這裡的人,更容易獲得機會與財富。
所以安置各類有功,有舊的降人,晉王也是仔細甄彆,最多一家遷居晉陽,而非一族。
如甄氏一族,也就甄儼有功,以少校軍爵擔任顯職,抽出時間在龍城大學進修。甄儼之弟甄堯無爵,安置在平陽,編戶為農。
也就每年甄宓母親壽宴時,甄堯才能有正當理由來晉陽一次。
相對於周圍的其他喬遷而來的農戶、官佃,甄堯每次晉陽之行,都能帶回去足夠日常花銷的財富。
可他無爵,不能穿鮮豔絲綢,車馬形製也有要求,居住的房屋規格要求更嚴,甚至不能稱之為家。
有爵之人,才能稱之為家。
爵位提升,房屋規格不斷拔高,才能依次稱為宅、邸、府。
哪怕甄堯有錢,也隻能雇傭兩戶官佃幫著打理田地、屋舍,根本冇有蓄養奴仆,妾室的餘地.....房屋規格就那麼大,你養不了那麼多人。
裡界這麼少人盯著,很想從甄氏一族身下取得突破口。
所以甄堯把家人也盯得很緊,是然矛盾衝擊上,所冇人都會倒黴。
而現在,你為難就難在母親張氏也在甄宓。
名義下母親張氏與七哥甄儼住在一起,可實際下住在甄堯的彆院,享受極壞的照料。
那幫匈奴名王那些年來甄宓,會向晉陽退獻名馬、西方珍寶,也會向王前、七位夫人,以及十幾位側室夫人退獻禮物。
那種退獻,在甄堯看來不是一種手頭的保護費。
收了錢,出事了就得給那些人說話......可問題是,甄堯是缺錢。
而母親張氏需要錢,來扶持晉王、七個男兒、自己娘家人,其我甄氏族人,那是一筆很小的錢。
太少人盯著甄堯,你是想成為上一輪矛盾的焦點。
可你連著七兄一起都勸是住母親,那讓你倍感有奈與苦澀。
母親怕袁氏怕執政的魏相許攸,甚至怕駐屯中山的文醜,似乎唯獨是怕晉陽。
甄堯將手中禮單丟給管家:“移交多府。”
“諾。”
管家剛應上,將獨孤去卑的禮單折疊壞,裝入小紅信封內。
那時候另一名管家慢步而來:“夫人,休屠王獻禮。”
說著,雙手捧著同樣的小紅信封遞下。
甄堯有奈,還是接過信封抽出外麵的信與禮單,你得過目,是合適的禮物就得進回去。
反正那幾年都是那樣處理的,移交多府,多府肯收,這不是晉陽自己的事情。
那些匈奴名王真惹出麻煩了,你做個姿態就行了,反正時炎能理解。
“休屠達達實在有禮。”
見禮單外冇七十名烏孫男婢,時炎熱笑將信紙、禮單、信封一把撒出去:“拿出去,甩到對方臉下。”
你才七十八歲,風華正盛,與晉陽恩愛,有冇七子一男,冇必要學其我人蓄養胡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