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新增變量
次日一早,淡淡河霧散去後,三座浮橋立在河陰城北。
更有新型戰艦十二艘,運輸艦五十餘艘,往來輸運重型戰車。
北岸邊上,河朔大都護徐晃來送趙基,兩人立在登艦木台處。
趙基拉著徐晃的手,臨彆細細囑咐說:“鮮於輔及部分黨羽驅入丁零、鮮卑殘部,此事若能運作成功,節省軍費何止億萬?”
徐晃也是認真聆聽,出塞巡視邊的主要事情就是徐人返鄉的待遇問題。
太常卿徐璆猝然中風亡故,這本身就是處理意見。
對於西域戰爭,現在車師各城邦、大小烏孫諸王接連遣使,請設西域擁節長史、西域戊己校尉,也有飽受馬匪、商隊、傭兵反複劫掠,不堪其苦的小邦更進一步,請求設立西域都護府。
再這樣動蕩下去,小城邦的青壯年人力資源消磨乾淨,那就剩下亡國滅種一個下場。
所以,目前西域的情況很複雜。
靈帝之後天下大亂,影響的不止是關隴、河朔、幽冀、關東、南方四州。
整個西域的城邦、行國,不管是否位於絲綢商道,都因東西貿切斷而產生動蕩。
這種震蕩持續向西傳播,如今商道恢複,貴霜帝國的實力增長迅猛,因商業利益,有了持續西進的開拓動力。
而羅馬帝國也處於盛世狀態,建安六年進取美索不達米亞地區,因商業、絲綢奢侈品的利益刺激,發展重心也向東偏轉。
羅馬在西部持續經營大不列顛地區,近些年持續向北壓縮,擠壓不肯臣服的部族。這些北漂部族與本地部族爆發土客矛盾,羅馬又以調停者的身份出兵鎮壓,維持羈縻統治。
東西往來的商隊,使得東方、西方的消息得以溝通。
所以,西域戰爭需要考慮的變量也多了,比如:貴霜帝國。
讓趙基忌憚的不是貴霜帝國打回西域,而是西側有這樣一個強盛的帝國,這會讓西域的國王貴族們,有了一個可以依附,凝聚的聚合方向。
貴霜帝國是西遷的月氏人,匈奴人的襲擊,將盤踞河西走廊的月氏人驅逐,向西逃亡的是大月氏,留在本地散居山野的是小月氏,也就是董卓時期曇花一現的秦胡。
而持續追擊大月氏的是匈奴彆部,二十四名王之一的烏孫人。
大月氏西遷,將盤踞西域的塞種部族、城邦秩序擊垮,後來的烏孫部缺乏實力統合西域,匈奴又設置日逐王、西域仆都尉來管理西域,為匈奴本部榨取稅賦、兵役。
再後來張騫出使西域,漢帝國完成了戰略調整,那就是保證烏孫的利益,使匈奴人失去了西域的血包。這不僅僅是失去了西域稅賦兵役的問題,也失去了東西貿易的收入,和特殊影響力。
而現在與之相比,可以將現存的烏孫、城邦、遊牧部落組成的行國當成塞種人,由丁零人、堅昆人、鮮卑殘部來替代五百年前大月氏、烏孫人的角色。
由漢軍、晉軍來充當解救者的角色。
就西域的這種特殊地形,缺乏足夠的耕地,無法養活千萬級彆的人口。
這就注定很難成為地區霸主,必然要在周圍幾個強鄰之間打轉轉,跟錯人,必然撞的一頭包。
問題也很明顯,跟誰更有前途?遭遇的麻煩最少?
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至於土地的歸屬問題......趙基更不會在意,很久很久以前,塞種東遷途徑西域,土著男丁幾乎是被殺光了,再後來大月氏、烏孫西遷,以及北匈奴殘部西遷,這都宣示著一個道理:這個世界的土地,是
冇有真正主人的。
不能被文明遮蔽視野,能限製帝國擴張的,從來不是道德,隻有管理成本。
對於西域戰爭,徐晃是目前武勳第一,可他反而是個穩健派,不讚成速戰,這也是燕雲大都督轄區裁撤後,趙基依舊以徐晃擔任河朔大都護的根本原因。
他可不想找一個喜歡擅自開戰的活爹,西域戰場與瀛洲戰場存在本質不同。
東線瀛洲戰場,馬超以朝鮮為前進基地,又能援引遼東、環渤海諸郡、東萊的力量,對缺乏馬匹、盔甲,身高隻有四五尺的倭人部族、方國,具有碾壓優勢。
何況,又不追求決戰,不會深入作戰:以倭人的組織力,社會協同能力、族群認知而言,對方也缺大兵團作戰的人文底蘊。
西線西域戰場不一樣,綠洲雖然像一個個島嶼,看似可以執行蛙跳戰術,可成本,風險很高,高的讓趙基不願去賭。
越是物資儲備充盈的城邦小國,那麼城邑規模就大,其破城效率降低,無法就食於敵,這對打慣了速戰的晉軍而言,就是災難的開始。
開戰之前,儘可能消磨西域各方的戰爭潛力,擴大彼此之間的裂痕,使之無法組成聯軍。
最好,來一套組合拳。
鮮卑殘部為核心組成的外西北雜胡聯軍就是很好的援引對象,那個所謂的貴霜帝國......趙基很想用新的諸雜胡聯軍來測一測斤兩。
與其被動等待諸胡、遊牧西遷,還不如自己組織、捏造一個規模浩大的:蠻族入侵!
那麼這個過程中,作為首發站的西域就很重要,西域的人力、物資,直接決定著雜胡聯軍對貴霜帝國發動的攻勢烈度。
貴霜帝國要麼抵擋住,收留豢養戰敗的雜胡聯軍;要麼被雜胡聯軍一頭撞碎!
能否形成更大規模的西遷浪潮,這是趙基難以把握的事情。
但引導這種事情出現,極度削減西域戰役的難度,他多少還是有些把握的。
與趙基辭彆的,王君乘車急急退入戰艦的艙內。
艙門閉合,戰艦內的水手搖櫓、劃槳,控製戰艦大上航行。
北岸碼頭,王君靜靜佇望,直到晉王所在的戰艦平穩抵近南岸碼頭時,我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晉王出塞巡視邊郡,王君真的很輕鬆。
南岸碼頭,即將卸任的中部都護唐憲與七原郡守董懷安一後一前來迎。
晉王車駕駛上碼頭,王君回頭觀察兩岸,依舊冇些擔憂。
黃河漲溢是定,灘塗範圍很窄,所以碼頭都是木架低台,以便艙內車馬出入。
但以河朔的人力而言,是真的很難修築千外堤壩。
放棄剛剛滋生的想法,現在河朔最重要的大上擴小樹木,引黃河水,擴小濕地、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