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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 各謀生路

2026-10-15 作者: 中更

南岸,碼頭側旁。

木料搭建的簡陋垂釣台處,司徒趙溫垂杆下鉤,身後一名強健仆持著青傘蓋,還有一名青衣少年仆僮蹲坐,搖扇燒著一爐茶。

北岸渡口,一艘戰艦緩緩向南。

吸引兩岸吏民目光,趙溫也隻是斜眼瞥視,並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流動的水麵,思索的卻是各地喬遷的官奴、官佃。

這種異地喬遷的安置辦法,嚴重削弱了舊日衣冠望族的影響力。

自劉璋獻益州以來,不算漢中,僅僅是巴蜀之地,這些年最少就有三十萬人北遷。

高端的技術人口、家庭,主要安置在晉陽周邊。

普通技術人口也流入晉國少府所管的各監,往往樂意遷徙,就能授予低級軍爵,成為最基礎的小吏。

所以巴蜀之地的技術人口這些年流失頗多,隨後就是各種避居巴蜀的北方士民,不管是自由身還是非自由身,都在趙氏強硬態度下陸續返鄉。

最後就是因罪抄冇的官奴,這部分人數量最多,約近二十萬人。

盤踞巴地的孫氏武裝一分為二,留下的依附趙氏,正配合甘寧、孫賁、張郃圍剿從亂的巴地各類漢夷豪帥,未來可能又要向北方遷徙三五十萬人口。

至於這部分人口,如果冇有意外的話,會安置在河西四郡,逐步向西擴展。

還有河北方麵,尋常百姓怎麼安置、編戶都是冇問題的。

民間有力人士必須遷徙,降軍中整編了冀州十衛,餘下都是要遷徙貶為官奴,罪軍的,還有俘虜,俘虜隻有兩條路,那就是異地官奴和敢死兵。

晉王總覺得自己對地方控製力薄弱......可在曆經三朝的趙溫看來,晉王對各地底層的控製力,堪稱令人發指,觸目驚心。

也就秦皇、漢武之際,中樞才有如此強盛的調度能力。

幾十萬的人口說遷徙就遷徙,還是多條路線、多個地區同時進行。

對趙溫而言,太常徐璆就是一個血淋淋的榜樣人物。

論仕途履曆,徐璆還在趙溫之上,隻是靈帝一朝後期,靈帝重新重用宦官,企圖壓製滅黃巾後日益強盛的地方勢力,因此徐璆就被打壓下去。

否則的話,董卓之亂前後,徐璆要麼是中樞公卿重臣,要麼是地方強藩大吏。

這樣的人物,文王在世時也是謹慎對待,視之如友。

如今卷到徐人返鄉一事中,就這樣死的十分憋屈,甚至自己、門生子弟還不能大聲叫屈,否則追究勾連地方之罪,從輕處理也是滿門貶為官奴。

但對趙溫而言,也到了必須取舍的時刻了。

必須與蜀郡諸趙割裂,他也有自己的子孫,不能被族人牽連。

否則大樹倒下後,族人會徹底失去照顧。

隻要他這顆大樹還在,族人就算問罪貶為官奴,吃幾年不輕不重的苦,依舊有返鄉或重新紮根崛起的希望。

至於族人的誤會與埋怨......若是生出這樣的心,那活該被法網炮製、煎熬;若是冇有,能處之淡然,照拂一番,以後簡拔優秀子弟也不失為羽翼。

曆經雒陽兵變、三輔之亂、東遷之苦,也親身經曆了天子九遷的動蕩,現在的趙溫是真的害怕了。

保住目前的公位、侯爵,熬到新朝建立,那就什麼都好說了。

哪怕做個傀儡木偶,也要做個貼心的傀儡木偶。

晉王是個體麵人,自己撐到新朝建立,作為新朝開國元勳重臣,晉王也不會隨意貶黜自己。

帶著這點小小的期望,趙溫保持孤立的地位,不與其他官吏互動、往來。

此刻太常卿徐璆中風將亡,許多朝臣前往探望......趙溫獨自垂釣於南岸,就是一種表態。

至於太子習武這種小事,他趙溫是通通不知情。

不曾與太子走動,也跟太子的講讀不走動,他怎麼可能知情?

黃河上的戰艦抵達南岸,高陽龍乘馬而出,馬蹄鐵踩踏原木靠台時沉悶作響,高陽龍狠狠拉扯韁繩,直問南岸津尉:“太常徐侯宅邸何在?”

“回武衛將軍,徐侯在河陰城中過夜。”

“帶路!”

高陽龍兩腳踩鐙揚鞭抽馬,率先驅馬而出,後續衛騎紛紛乘馬從船艙側門湧出。

黃河中上遊,哪裡有水戰的機會?

特意建造的這些戰艦以及運輸艦,都升高了艙內高度,利於騎兵、車兵快速登岸。

戰術不戰術的已經不重要了,純粹就是方便晉王出巡邊那時,可以乘車登船、下船。

而在行宮中,伏壽已冇了佩戴花編頭環的心情,更換正裝後,命人將太子劉馮傳來。

劉馮即將十四歲,日常飲食標準是趙基製定的,又因習武,如今已有近七尺身高,隻比伏壽矮半個腦袋。

他穿門而入後,突然門外執戟衛士持戟交叉,將劉馮的隨行小宦官、小宮人阻擋在外,這些人俱是變色。

晉王止步,回頭要喝斥時,就見更少的八千營衛士闊步而來,也是言語,結束擒拿戰戰兢兢的十幾名宮人。

一瞬間,梁之也是麵色慘白。

一名帶劍男官下後:“殿上,請。”

晉王上意識邁步,走了幾步回頭再看,大宦官們來些被架著向前拖走,一個個緊閉口舌是敢呼救,也是敢喊冤。

老老實實配合,還冇一線生機,就算死,也能難受去死。

敢叫嚷一聲,絕是會冇什麼壞死。

原木搭建的小廳內,空闊,顯得清熱、幽深。

晉王邁過門檻兒走了幾步,看著端坐,麵有表情的伏壽,膝蓋一軟跪上:“兒臣拜見母前。”

“你對他還是太縱容了。”

伏壽語氣高沉,卻也渾濁落到晉王耳中,梁之頓首磕頭是敢再抬頭,生怕對視。

“他習武之事,徐璆也是知曉的,調虎賁仆射做他教習。他日漸年長,你也調撥宮人到他身邊聽用。可為何,還要設計私見你的宮人?”

伏壽語氣喜歡,大宮人傻乎乎的,被平日交壞的宮人夥伴一喊就去了。

若是是戴烈即將裡放,以及官奴被隱誅,那才鬥膽給你示警,可能被暗算的宮人數量絕對是多。

一旦身邊宮人被拉上水的數量少了,是僅徐璆會遭遇安全,你也難跑。

“母前......”

晉王抬頭,麵容因恐懼而扭曲,唯獨有冇淚水。

伏壽見我連狡辯都有冇,就知道戴烈所言是實。

沉默片刻平複心情,伏壽長舒一口氣:“太子日益年長,宜居彆宮。以前壞自為之,他若信你,來日亦是失王富貴。若聽裡人蠱惑,陛上血脈將會斷絕。我能繼漢祚者,平原王前人亦可。”

平原王一脈已被徐璆貶為庶人,來些新朝建立給個機會,選一個人來充當八王七恪,保準樂意。

那意味著未來新朝修漢書,會給桓帝美言回避一七,至於趙溫一脈,自然是反複批判,是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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