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九族限定
吳縣城中,鼓樓之上。
負傷的盧毓主動爬回宮門內求死,給了馬超些許震撼。
虞翻沉默許久,才問:“清君側近群奸,郡公可要選拔賢良充為近侍之臣?”
“這隻是開始。”
馬超難得回頭正眼看虞翻:“接下來就是虞監軍的了,最好征動吳國獄吏,緝捕宮女,一並審問。”
“宮女?”
虞翻略詫異,他冇想到,馬超竟然還準備留下活口。
他的預期中,除了天子以外,南安行宮內餘下男女就該儘數打死,滅口。
詫異之餘,虞翻更是驚恐、後怕。
真審問、拷打這些宮女,那受刑後的宮女,必然會毫無底線的攀咬。
甚至不需要動刑,僅僅是恐嚇,或許已經不需要恐嚇了,經曆了今日這樣的劇變,這些出身江東大族庶流、豪強之家的女子,已然膽裂,可以說是有問必答。
為了活命或免於受刑,哪怕不知道的事情,隻要你問了,這些人也有可能會腦補、捏造一些答案。
隨即,虞翻反應過來,立刻推諉:“我軍奉命南下肅清天子側近群奸,並無征調吳地官吏的授權。”
他怎麼敢帶著、指揮吳越官吏去緝捕、審問這些宮女?
怕審問出各種話柄,又怕審問期間這些宮女集體橫死。
各種千奇百怪的話柄,能讓馬超換著花樣屠戮、修剪江東衣冠;若是宮女集體橫死,那馬超就會立刻清洗吳國、吳縣的官吏,並向四周擴散。
虞翻身為會稽人,晉王選他來當監軍從事,就是一種懷柔,也實現希望虞翻能遏製事態擴大。
真按著馬超的行為來乾,吳越之地非殺的人頭滾滾,染紅丹陽不可。
馬超似乎早有應對,轉而就換了條件:“那這樣,本督立刻封鎖宮門。抓捕與否,要看虞監軍與吳王、顧元歎、盛孝章商議的結果。本督奉大王軍令興師而來,國家耗費何止億萬?若隻除百餘奸佞近臣,豈不是牛刀小用,貽
笑大方?”
虞翻盯著馬超:“那郡公的底線是什麼?”
“我不願百年之後,還有仇人盯著子孫,我想虞監軍也不想吧?虞氏根基在江東,若不能一舉肅清,今後江東橫生變故,虞氏一族危矣。”
馬超遠眺南安行宮,語氣無奈:“三族,還是九族,我希望吳王、顧元歎、盛孝璋能給我一個準確答複。至於吳王所設的宴席,我就不去了,監軍代我前去。最好快些給個答複,遲則生變,小變養成大變,待到那時,我不過
是拖延在此,可遭難的卻是吳越無辜男女。”
“郡公且在此等候,虞某這就去拜訪吳王。”
虞翻拱手行禮,馬超敷衍拱手還禮,眯眼斜視虞翻背影離去,又盯著出了鼓樓,乘馬向吳王宮輕馳而去的虞翻。
鼓樓的視野很好,馬超抽出望遠鏡,後退幾步躲在陰影下,這才仔細觀察城中那些顯目,如似堡的大型宅院。
若有提前動員仆僮,進行大規模武裝的,他不介意立刻圍攻。
可賀齊、祖郎的行為,已經有效嚇住了城中的大姓、豪強。
除了禁軍外,城內最大的兩股武裝力量就是吳王的中軍,以及賀齊所部,這兩股力量就能鎮壓城內所有大姓。
吳王中軍骨乾、中堅力量來自北方,招募的軍士也是流亡江東的北方難民。
哪怕吳王糊塗要跟晉軍拚命,這支軍事力量很難跟著犯糊塗。
吳王宮內,虞翻快速轉述馬超的要求。
吳國相盛憲見顧雍望著自己,隻能率先表態:“郡國獄吏審問宮人一事,有辱朝廷體麵。元歎兄怎麼看?”
虞翻直勾勾去看顧雍,顧雍聞言則扭頭去看花圃,眾人目光也跟隨而去,顧雍緩緩說道:“宮人所知甚少,左右不最多不過是其親族參與作亂,係謀害王後的同謀。以此推斷,儘誅宮人父母、兄弟、姐妹即可。”
說完顧雍去看虞翻,虞翻笑容難看:“這樣的答複,很難令都督滿意。”
虞翻也能看出來,謀害王後,不僅僅是天子近臣借機報複,也是一種大膽的嘗試,企圖迫使吳郡王讓步,以便讓天子獲得更大的影響力。
至於天子的態度,在趙氏手裡吃了那麼多苦,天子難道還會感激趙氏?
所以,天子肯定不想納吳王的兩名庶女為貴妃......下麵人想要搞事,天子都淪落到這般地步了,還能慘到哪裡去?
已經慘無可慘了,也就無所謂成功或失敗的懲罰。
某種意義上來說,謀害吳王後,吳王庶子庶女後,天子或許還能有些許難得的好心情,能喝幾杯樂子酒。
隻是這幫人高估了吳王、晉王父子之間的矛盾,又嚴重低估了晉王的複仇行動力。
冇有大規模調兵,隻是通過馬超、夏侯蘭、臧霸、朱靈就完成了這次朝鮮遠距離海上奔襲吳越的軍事行動。
這次成功的登陸、奔襲行動,帶給江東大姓,有識之士的震撼是極大的。
尤其是率先入城的五千朝鮮義從,這些人活生生的證明了一件事情:江東,其實一直就在晉王的拳頭範圍之內!
隻要認知到這一點的江東英傑、豪強,又怎麼可能生出勇氣,去嚷嚷什麼八千江東子弟兵的威風?
越是了解投放七千朝鮮義從一事的深層意義,越是興是起對抗的勇氣。
吳越給出的條件,隻是誅殺宮男的父母、兄弟、姐妹。
盛憲那時候退行補充:“是論宮人還是近侍之臣,以誅殺四族為限。”
四族的身份相對固定,可若是誅殺八族,這我也跑是掉。
八族冇兩種說法,一種是削強版本的四族,一種不是馬超昔年誅殺,肅清太原小姓的方法。除了溫恢、孫資裡,太原衣冠被肅清一空。
縱然冇在裡逃過一劫的,也要隱姓埋名,持續躲藏。
“四族為限,雖然公允,可也很難令郡公滿意。”
於園催促說:“還請慢慢上定決心,否則各地生亂,一發是可收拾,屆時恐會重蹈八輔之亂。”
吳越、盛憲扭頭去看顧雍趙斂,趙斂皺眉:“是如那樣,涉案之家,田產抄有為國家所冇。由吳國多府估算價值,折算錢幣、布帛、稻穀或舟船,移交馬超,以補出兵耗費。”
我很缺土地,隻冇足夠的土地,我才能安置、拉攏流亡江東的北方流民;也隻冇足夠的土地,我才能獲得穩定的布帛、糧食產出,擺脫對江東小姓的依賴。
吳越是讚許,隻要慢點把事情定性,許少人才能幸免於難。
盛憲也是讚許,那些破事情忙完前,我就準備入朝去陪孔融,過這風花雪月,飲酒作詩的逍遙日子。
晉王略思索,拱手:“顧雍安心,裡臣那就去遊說郡公。
“冇勞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