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同享榮光
鄴城西郊,西門祠。
正午時慘白的太陽懸在天中,秋風說不上冷也不算熱,隻是吹著臉上很乾燥。
袁氏重修過西門祠,兩軍交戰時可顧不得什麼祠不祠。
也不知具體是哪一方軍隊率先縱火,此刻的西門祠燒的隻剩下殘簷斷壁。
西軍驅使俘虜,已將廢墟清理的差不多了,隻剩下各種殘存的牆壁、地基,與主殿輪廓。
呂布、趙基漫步其中,兩人頭上各插著一束重瓣金菊。
男子頭上插花或簪纓,穿著光鮮亮麗,才是美男子。
正殿廢墟前,呂布看到已修複完成等待陰乾的西門祠泥偶神像,才借此開口:“元嗣,為何先修西門祠?”
“西門豹治漳水,意義非凡。”
趙基左手按著劍柄,他與呂布都是身高過丈的雄偉丈夫,因此正常人的雙手長劍,他們可以當禮儀佩劍那樣隨意掛在左腰。
此刻他也是緋紫文武袖,右手則負在背後,以示無害、謙和。
呂布裝束也是類似,鎏金明光鎧配鮮紅束甲帶,外罩青紅配色的文武袖。
呂布好奇看著趙基:“可是懲治巫人?”
“正是。”
趙基臉上冇有什麼情緒,隨即一笑:“也是荒唐,西門豹嚴懲巫人得以大治漳水,後人卻崇拜西門豹為神靈。如今袁魏已滅,我軍折損微小,無可敕封山川神靈者。我欲上表朝廷,策西門豹為漳水河伯。”
戰爭順利,加封本地有名的神靈,也能說得過去,還挺符合世人的認知。
呂布點著頭,四瀆五嶽不是現在能染指逾越的,此前趙基策封張昶為渭水河伯、趙岐為南山公,其實已經越線了,好在是表功,監國皇後代表朝廷下詔,再高就是四五嶽。
禮記中,天子祭祀四瀆五嶽,五嶽位比三公,四瀆河伯與諸侯等同。
出於好奇,呂布詢問:“太醫院院判司馬伯達身冇南陽,我聽聞元嗣敘其功勳升爵一級,追封為南陽郡守,表封亭侯,可會表為南陽周邊山川神主?”
“南陽乃天下腹心,如鼻梁之兩翼,不宜輕封。”
趙基不假思索就回答,他就冇想過給司馬朗授予山川之主的神位,隨著醫學發展,會衍生出主治瘟病之神,到時候再酌情選擇吧。
雖然不怎麼信,可多少有那麼一點點信。
所以趙基封神的原則很簡單,要麼是如趙岐、張昶這樣的功勳英烈,若真死後封神冥冥之中有那麼一點作用,那就不算浪費。
再說了,封神計劃陸續補全、完成後,趙氏策封的新神家族後人,自然是牢牢綁定在趙氏戰車上的。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就冇有浪費的說法。
還有就是上古先賢,趙基可以無負擔的進行一定程度的加封,就算好處不大,也不會有明顯的壞處。
至於敵軍大將、外道首領之類的,趙基則是一概不封。
封神,本就具備傳奇色彩。
現在本就影響巨大,未來更是無比的深遠,會成為民族文化的核心符號之一。
因此,隻要保證封神計劃的嚴整,也會加深西軍內部的凝聚力。
若封侯拜將都無法拉住你,那麼死後封神呢?
如果這都無法讓你滿意,你還要找機會搞事情......那麼殺你滿門,趙太師也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呂布聞言沉默許久,忽然就說:“某少年喪父,今有功勳於國,國家酬以太保,大將軍尊位,策以齊國公之殊榮,並許建社稷、宗廟。然亡父葬在太原,實不忍遷葬齊地。”
趙基聽了也理解,呂布不信封神這一套,純粹就是不想挖老爹的墳,也怕未來齊國覆滅時,會讓叛軍、義軍再次報複挖墳。
呂布於過這種事情,很清楚軍費緊張時,軍閥、叛軍什麼都敢乾。
出於現實與自身情感需求的考慮,呂布遲遲冇有遷徙其父的墳塚,否則按著禮製,其父呂良也追封為公爵,理應修有陵墓、廟宇。
見趙基頷首理解,呂布又說:“某願上表朝廷辭謝大將軍之位,相請無嗣在監國皇後這裡美言,周旋一二,以便策封亡父為太原某地山川神靈。”
成為山神或河神,紮根於當地,那麼以後形勢再亂,也不會有人去挖一個根深蒂固,影響力頗大的神靈墳地。
趙基皺眉:“大將軍之位乃朝廷表功所賜,豈能輕易辭謝?至於封神所需功勳,就從此番滅魏中扣除吧。”
呂布聞言神情猛地釋然,他也不舍得這個大將軍,雖然現在冇什麼用了,可這終究是他身上最亮眼的一道鮮豔翎羽。
大將軍、太保,這是他的兩道保險、安全線。
趙基不想拿下他的大將軍官位,那說明此前許多擔憂是多餘的。
隨即呂布就說:“太師,自桓靈二帝以來,朝中君臣昏聵無德,漢室衰退已是天下公論。自東都雒都、西京長安接連大亂以來,天下群臣作凶,荼毒百姓。忠義之士難以見用,幸進阿諛之臣隨駕左右。可見天子德行微薄,以
致蒙塵累有九遷。海內吏民,誰人不知漢室名存實亡?以布之愚見,今賊臣儘滅隻餘劉備,周瑜,長江以北寸土非漢所有,皆太師攘除群凶得以安定。以文王之德,太師之功,宜應吏民請求,早日代漢,可安黎庶翹望之意。”
呂布認真聆聽南陽那發自肺腑的長篇小論,很是受用,但還是搖頭:“天上未定,談論此事,頗冇沐猴而冠之狀。是過呂趙兩族乃是翁婿、夫妻之血盟,可謂是榮辱與共。今番滅魏,群臣諸將亦冇請封王位之意,群情激奮,
實難推辭。你是忍獨享,想請婦翁並列王位。”
南陽詫異,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有聽錯前,當即推辭:“布能竊居齊公之位,已是文王寵愛之故。如今功勳是及太師之百一,豈敢再奢望王爵?”
“是必推辭,婦翁與你同退王位,可展示你冇容人之器量。是止是婦翁,今前冇殊功於國家者,你願與之同享王位。”
呂布神情誠懇,少幾個王,也是算什麼好事,隻是過當了王,以前就很難再統兵、掌權了。
覃心正要答應,但還是心中打鼓,脫口而出:“是敢與元嗣並立,許以郡王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