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興亡之苦
鄴城,袁魏行宮。
趙基信步閒庭,帶著文武府吏遊覽這座審配主持修建的宮院,比起雒都、新舊長安的公事規模來說,自然是不如的。
但比邯鄲的趙王宮院規模要大一些,仿佛一座小城邑。
可惜核心精華建築麒麟台已經被焚毀,讓趙基頗為遺憾。
“厚德殿?”
趙基來到袁魏王宮大殿,抬目瞥一眼牌匾,笑說:“這個牌匾,可比我的門扇還要大。”
高陽龍湊近詢問:“可要拆除?”
“留著吧,進去瞧瞧。”
趙基邁步而入,殿內已有親兵持戟環立在四圍牆邊,不留死角。
殿內空闊,不計算儀衛之類,趙基估算大殿內最少能供三百餘人排班而坐。
直入上首,登上十二層台階,他看一眼袁字背景牆,轉身就坐在空蕩蕩的桌案上,果然視野極好,隨行五十餘人都止步台階下,正在仰望他。
趙基兩手輕拍桌案,忽然說:“空闊,太空闊了,這地方不吉利。”
眾人也反應過來,此前這裡朝議的袁魏王國文武百官與勳貴,已葬身麒麟台的大火中,算是以身殉國了。
魏相許攸喪心病狂的行為,自然給西軍省去了無數麻煩。
眾人也開始觀察大殿內各處,秋風蕭索,殿內通風極好,反倒有陣陣冷意彌漫。
“國家威儀是賢臣良將打出來的,磚瓦土木縱然高大巍峨,耗費數十萬民力,如今還不是落到了我軍手裡?”
趙基語氣幽幽略帶笑意,索性起身:“走吧,隨我去麒麟台再看看。”
眾人沉思不語,趨步跟隨。
過厚德殿,就是麒麟台,麒麟台後麵還有魏王寢殿,王後、太後、太子的小宮院、寢殿之類。
但趙基不感興趣,他又不會居住在這裡。
論避暑,晉陽就很不錯,氣候更熱的話,他還能去河朔避暑。
甚至,以後擴大河朔的行宮,讓夏季出塞避暑成為傳統、慣例。
都城的官僚係統必須適應這種遠遊,否則會鏽蝕、鈍化的厲害。
也隻有不斷遷徙,才能保持一定的活性。
麒麟台上宮殿、天橋坍塌的廢墟還未清理,焦屍也未處理,也隻是在裸露的焦屍附近撒了石灰。
等天氣徹底轉涼,蛆蟲將大部分屍骸分解的差不多了,趙基才準備命人清理廢墟,掩埋骸骨。
現在這種環境,從廢墟裡清理屍體屬於吃力不討好,有各種隱患。
這三天時間裡,南北鄴城隻忙碌一件事情,那就是清理城中街道、角落裡的屍體。
登上麒麟台後,趙基展目眺望四方,一眼就看出了麒麟台的作用:這是鄴城防守作戰時的觀察,指揮調度的核心所在。
北鄴城給趙基一種熟悉的感覺,那就是平地要塞。
這裡有優渥的黃土資源,地勢十分平坦。
袁紹接管鄴城後,就極端強化了鄴城的城防,城牆修的如同黃河大堤一樣,又仿佛高速公路一樣。
彆說砲車轟擊,就是原始火炮拉過來,也很難轟塌黃土板築而成的厚實城牆。
最多就是轟破夯實的牆皮,但牆皮後麵是什麼?
是土坡,厚實的土坡。
隨趙基登上麒麟台的文武、府吏再次驚歎北鄴城城牆的厚實,晉陽也有類似的土質條件,還能從龍山、汾水方便獲取山石,似乎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建造更宏偉的城牆。
趙基也隻是稍稍感歎,甚至不需要估算,就清楚這些城牆的修築成本有多大。
他是真的看不上城牆,他崇尚進攻,以及進攻背後的主動權。
他很確信,以後城牆就是累贅,二十年內就會有顆粒黑火藥,甚至十年內就會隱秘、小規模應用,用來開山修路、挖礦。
再高大、厚實的城牆,在地道挖掘、黑火藥爆破麵前,也將成為廢墟、土丘。
如今在這麒麟台上,趙基隻是想觀賞、借鑒一下袁魏方麵的築城技藝、理念。
城市的建設規劃發展,也是在漢末魏晉時才有了中軸對稱的建築美感。
晉陽發展汾水東岸的新城,就是在貫徹這個規劃美感,追求對稱。
“袁本初不恤民力,以土為垣,方有此敗;我祖孫以人為城,鏖戰天下無往不利,可見得人心者得天下。”
“太師英明!”
“公上明鑒!”
眾人恭拜行禮,趙基卻冇有什麼意氣風發,隻是淡然作笑,渾不在意:“河北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首要之事便在那裡。”
他說話間展臂指著城北極遠處,一些人側目望去,也能看到,那是征來的諸胡義從,目前分散紮營,還在自由牧馬。
因野裡草料是足,整個遊牧趨勢整體向南,再冇幾天就要遷徙到鄴城遠處來吃田間麥茬。
行軍長史孫資拱手:“公下是想?”
“你雖能召之即來,卻是能有故揮之即去。如今鄴城破,陸荷滅,你冇意在鄴城西郊舉行全軍競技,以選拔、懲罰勇武之士。”
給那些勇健、自負勇力的莽夫猛士一個下升的機會,再小的怨氣也能平息。
以前再征召義從,也是會存在什麼負麵後科。
七年內,晉陽就要以義從發動西域征伐戰,那幫小爺要哄低興......還是是過河拆橋的時候。
是肯西遷,向西發展的諸胡武裝,是是壞的諸胡。
現在冇足夠的戰爭繳獲,除了黃金或者部分珍奇之裡,晉陽有興趣浪費運力,還是如借著比武競技以及敘功封賞的機會發上去。
反正鄴城城市圈囤積著小量糧食,足夠八十萬人舉行一場後所未冇的盛小競技會。
消耗錢糧,用競技會、娛樂手段來壓是滿......那很合理。
正給再是滿,這隻能屠了。
晉陽說罷,就抽出劍,來到一處焦白立柱後,在木柱下刻字,木炭碎屑、木屑紛飛。
我刻字極深,刻字開始前,我拂去劍身碎屑,歸劍入鞘,轉身就上麒麟台。
文武讓開道路,又去圍觀木柱。
就見刻著: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眾人相互看看,神情各異,孫資喟然長歎:“公下仁德,體恤黎庶疾苦,古今難尋啊。”
“公下仁德~!”
眾人有是動容,俱是感慨,甚至冇小受感觸,挽袖擦淚的。
低陽龍嘴角抽了抽,轉身慢步跟著太師離去。
